第7章 跑空 蠢货

作品:《莫名其妙

    第7章 跑空 蠢货

    很轻的巴掌声,扇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阵风,祁宁序额头的一根头发向上扬了扬,因为四周安静,从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个举动来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保镖没有一个人预测到,眼前的小女孩会做出这样不要命的举动,所以事发时都愣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阵安静中,梁梦芋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委屈掉落下来,因为哽咽,说出的话没有一点气势,软声调在和祁宁序的谈判中不占一点优势,像撒娇一样。

    “祁先生,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您说不想见到我,但是在酒吧,还有现在,都是您主动叫我过去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绪。

    “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您,但请您停止对我这种无理由的欺负了,这样不公平,再说,您日理万机,还抽时间来捉弄我,不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让您浪费时间吗?”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您或许也听不进去,您踩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那请便吧,我……本来也不是很想活。”

    她本来还有很多想说的,比如想骂他不要再讲粤语了,比如想骂他不要在她面前抽烟,真的很难闻。

    但说到后面,看着他沉冷的眼神,好似没有力气似的,越说越小声,眼神也没有最初那么坚定。

    祁宁序真的太吓人了,对视超过几秒就会害怕到想哭,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本就没吃几口饭,力气没多少,走几步还掉了一点,最后打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祁宁序倨傲地盯着她,气势冷肃,很沉静,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显得失身份的暴躁,这种力度对他来说无异于抚摸。

    他平静的,拿出手帕擦了擦,随后嫌弃扔给了保镖。

    不过,他仍然对这番话有些惊讶,轻轻抬眉,用鄙夷的眼神,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她眼眶微红,肩膀发抖,依旧是一副令人讨厌的清纯模样,破碎,脆弱。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还感受到了她周遭的颓废,消极,以及那冰山一角的讨厌。

    这些都和楚楚可怜的皮囊之下本应蕴藏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这更像她的真面目,他承认,与原本的形象相比,这样子确实给他造成了小小的冲击。

    但是那副故作清高的穷酸模样,还有这个年纪愣头青的学生气,还是使人厌烦。

    还说了一番理想主义的发言,蠢货。

    “你冇资格讲公唔公平。(你没资格谈论公不公平)”

    从远处匆匆赶来的潘辉越横眉怒目着梁梦芋,特殊情况,他没请指示没问原因,只是按照平常的处理方法,大力回扇了梁梦芋。

    太用力了,梁梦芋只听嗡一声电流音,半边脸顿时没了知觉,嘴里满是铁锈味,头被打的被迫偏向了一边,那一刻像没有生命的木偶。

    一下不够,潘辉越一向不论男女,从不怜香惜玉,敢打祁总的主意,那至少要尝尝十倍的后果。

    但他正准备接着打时,他看到梁梦芋露出的可怜的脸,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出血。

    她是标准的杏眼,双眼噙着泪水,但却倔强的,使劲没有让它流出来。

    眼尾下垂,带着点不自知的懵懂,嘴唇虚弱到发白。

    她像一串雪白的铃兰,花瓣薄得仿佛一碰就碎,像易碎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走上前呵护。

    正如在上次校长办公室一样,潘辉越再一次愣住了,抬起的双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太美了。

    他停滞一瞬,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那一刻他在想,如果此时她轻轻张嘴向他求情,他会不会同意。

    他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不由得望向了祁总。

    跟在祁总身边将近十年了,他很明白,此时祁宁序淡漠的表情是什么态度。

    很快,他注意到射击场的监控,知道自己有些冲动,打女学生和打欠债人的性质可不一样。

    到时候删监控做当事人思想工作,还要打电话给学校和某个局提点几句,说不定还会动用公关敷衍媒体,又平白无故增添了许多工作。

    他的行动在老祁总面前无异于祁宁序的一举一动,被老祁总的人抓到了把柄告密,岂不是毁了祁总长久来的铺垫,又牵扯出一堆不必要的经费。

    就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学生,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停了手,松开了梁梦芋的衣领,假惺惺替她理了理,和蔼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告诫。

    “抱歉梁梦芋,刚刚我手重了,没事吧。”

    “今天祁总仁慈,放过你。”

    高高拿起,最后居然轻轻放下。

    上次在学校也是这样,仿佛祁宁序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一直监视着他,让他不能真正暴露本性,完全施展自己,就连秘书也跟着蹑手蹑脚。

    想通了后,梁梦芋放肆笑了一声,看着眼前人斯文败类的笑,她再次挥手,扇了过去。

    距离很近,这次很重。

    看到潘辉越变脸吃痛的模样,梁梦芋心里想,好爽。

    打的就是你这条狗,主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主仆两人,一个自我意识过剩,一个则完全没有自我。

    她也学着他,不痛不痒的:“抱歉抱歉,刚刚我手重了,没事吧。”

    不笑的时候,梁梦芋完全是冷下来的,不是白山茶,是黑色曼陀罗。

    有了顾忌,潘秘书虽然觉得丢人,但看了一眼祁总。

    祁宁序的眼神在说,够了。

    他只能敢怒却不敢还手,但始终大个梁梦芋10岁,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他再次得体一笑,用了擅长的威胁。

    “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出了门,梁小姐应该知道吧,你是聪明人,不要像你那个朋友一样有什么别的心思。”

    “哦哦,对对,刚刚你说,你不怕死对吗——唉,那我就不会动你了,不要让我到查你别的朋友、亲戚的那一步,那会很麻烦。”

    混蛋……就会威胁人。

    梁梦芋刚刚全然顾着自己,完全忘了还有一个远在家乡县城里做集训的亲弟弟,前途大好,不能被毁。

    而且他有心脏病,光是听到她出事肯定就没了,别说受别的刺激了。

    威胁可耻,但有用,只一句话,就拿捏了她的七寸。

    须臾片刻,梁梦芋脸色发白,对着主仆二人,表情收回刚刚报复的快感,虔诚地深深鞠躬。

    “对不起祁总,刚刚我冲动了,对不起,感谢您……不杀之恩。”

    上一秒还要对抗全世界,下一秒就为自己的莽撞道歉,能屈能伸。

    看她坦然的样子,祁宁序竟被气笑了,鼻腔里冒出一声冷哼,示意让她走。

    梁梦芋不敢耽搁,怕他下一秒就后悔,抬腿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来了,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欠条,递给了祁宁序。

    “上次的酒钱,我后面有钱会寄到您公司,不会和您见面。不打扰了。”

    睇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把视线移到手中塞过的欠条,写的是简体字,字迹娟秀,格式工整,写的时候笔触行云流水,像经常写的老手。

    他轻嗤一声,把欠条随手扔给了秘书,冷漠是他对待不重要人的常态。

    但梁梦芋刚刚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的确在捉弄她这件事上分散了一些精力,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唔好理佢先。(先别管她)”

    “暂时在大陆撤掉对老窦的监管,让他逃到港岛去找我父亲。”

    射击场建在郊外,风远比在学校的时候大,连带着空气都跟着染了几分萧瑟,梁梦芋站在公交站等车,风裹着凉意穿进她单薄的卫衣,像被平白无故泼了一桶冰水,让她冻到哆嗦。

    来的时候满怀期待,心里的热忱让她忽视了这种恶劣的天气,现在再次站在这里,只觉得像骤然降了好几度似的。

    忙活了一大圈,还搭上了公交车费,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真是会做无用功。

    情绪像慢个半拍的回音谷,坐上了公交车后,那种后来的害怕感才渐渐遍布她的心头,比在射击场的时候还要重,让她内心空虚,坐立不安。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是多么的冲动,祁宁序要是多做了一个眼神,她现在就不可能平安坐在公交车上。

    想到她弟弟,她开始心脏发疼,不分时间,赶紧打了个电话。

    她急到糊涂,差点忘了梁孟宇在集训都没有手机,于是打给了班主任,请他帮忙找梁孟宇。

    听到弟弟清澈的声音,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梦芋绷紧的神经像被扎破的气球,终于泄了下来,泪水也随之而来,视线慢慢模糊。

    虽然这样有些自欺欺人,因为祁宁序随时想起来,一句话的事情,她唯一的亲人就会因她受到伤害。

    她尽量克制着情绪,悉心叮嘱梁孟宇。

    “有任何事情都要和我说,任何你觉得有异常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姐姐会帮你想办法……”

    “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只需要做到专心学习,艺考没问题的,学费也没问题,有姐呢。”

    在弟弟面前,她本来柔弱的形象变得格外高大。

    长姐如母,她从小和弟弟寄人篱下,在姨母家里生活,饥一顿饱一顿,还总是被数落欺辱,都是她罩着梁孟宇。

    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不然不可能在姨母姨父的层层挖坑中带着弟弟活到今天。

    记得以前高中她被一群人霸凌,找老师用处不大,她就偷偷煽动了那群小团体的几个人,使她们内讧各自寻求势力,拆散了她们。

    最后几败俱伤,互相争斗,梁梦芋则全身而退。

    但她的确不喜冲突,平时都躲在暗地小心做人,如果被欺负,借刀杀人这个方法用的最多,一般不会像今天这样主动出击。

    今天真的是逼急了,祁宁序太过分了。

    下了车后仍然惴惴不安,感觉祁宁序随时都会来报复,她无所谓,她担心梁孟宇。

    艺考不公现象不是一天两天了,美术生更是如此,像他们这种没背景的人,被轻轻一推就能掉入万丈深渊,都坚持到这一步了,梁孟宇不能功亏一篑。

    她不放心,心想祁宁序的手段不也就那么几个,她干脆先退学,然后回老家照顾她弟弟,省得到时候又被劝退,反正她也不喜欢上学,还能省下一笔学费。

    这个念头想出来却没办法实施,因为她那天回去后就被吓得发烧了,身体差到买不了药,索性就在床上躺着,也没去上课。

    躺了一天,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噩梦,梦里都有祁宁序。

    有时梦见被他掐着脖子,或是眼睁睁看着弟弟落榜,或是他和姨父联合起来,命令姨父像几年前那样脱她衣服……

    每次睁眼时,都会呼吸不畅,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里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她再次醒来后,后背全是汗,头有了些昏睡久了的晕。

    舍友正在她身边,给她端了一杯热水,温柔让她吃药。

    还在病中,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会放大,梁梦芋以前从来只有被排挤的份,从没有想到会被照顾,她甚至都忘了这个舍友的名字了,想了半天,只记得她的小名“露露”。

    这一点小事足以让梁梦芋感动,泪水掉了一滴,滴在露露的虎口上,她正给梁梦芋端着水杯,吓了一跳,梁梦芋才哭着道谢。

    “哎呀,没事的芋芋,都是舍友,再说了,感冒药不是我送的,是你男朋友,他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就接了,我说你病了,他听了,就找外卖骑手给你送了感冒药。”

    哦,还有她男朋友对她好,还有舍友对她好,看来世界也不是那么悲凉的。

    这让她从祁宁序的噩梦中缓和了一些,内心涌起一阵暖流。

    她撑着枕头,就着药喝了一些热水,好了一些,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床尾的手机响了。

    露露帮她拿了过来,她看到是蒋婧,表情一瞬变得冷漠,又恢复原状,以吃药不便为由,让露露帮她开免提。

    蒋婧一开口就让宿舍像是陷入吵闹一样,声压很强,低能量的人会听着烦。

    “芋芋,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了,群消息没看到吗,学校新闻社要去祁总公司采访祁总,给祁总录vlog,你摄影水平和剪辑水平是数一数二的好,你去呗。”

    祁总,能让学校这么尽心尽力地奉承的,还能是哪个祁总。

    反正她都要退学了,此时生着病,脾气也不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去,病了,不想去。”

    那边的蒋婧被梁梦芋突然的冷淡态度打得措手不及,梁梦芋总是傻傻的,虽然长相贱了点让人不痛快,但好在性格柔顺,蒋婧吩咐事情给她,她很少拒绝,最多都是委婉拒绝。

    她顿时有些掉面子的生气:“我都答应他们了!以前我在新闻社的时候你就帮我录,现在我走了你照样可以啊!我不管,你必须去。”

    “……”

    她急了:“不行,芋芋,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追新闻社的社长,他们家条件不差,我都答应好他了,必须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我为了追到他,我还准备在今年的校庆晚会上跳一支舞……”

    提到校庆,提到跳舞,梁梦芋眼皮跳了跳,曾经计划了很久的打算此刻又重新出来,她不动声色。

    “你都退学了,校庆晚会你还可以去?”

    “哎呀,没问题的,我有关系,你到时候在学校里和我里应外合不就行了,那录视频采访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梁梦芋沉默,心里两个人的名字一直在跳,她在权衡利弊。

    祁宁序,蒋婧,祁宁序,蒋婧,祁宁序,蒋婧……

    片刻后,她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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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几章梁7互动含量会减少咯

    整天求灌溉也无人响应,我快干死了呜呜呜……听说这是写的不好的意思,希望不是吧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