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品:《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疤脸汉子直直盯着他,眼神里有着怀疑,目光从他脸上直直滑向他怀中:“不知...这位是?”

    “你耳聋不成?说了是本官的女儿。”韩肖容微怒斥责:“今日生辰,来取裙子。”

    赵明崇被紧紧箍在他怀中,穿着一身红裙,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让人看不见脸。

    疤脸汉子却还想再上前细看,韩肖容此时大喝一声:“放肆!秦贞素将军的女儿,岂是你们这些粗汉能看得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秦贞素在夏国实在是大名鼎鼎,甚至比在周国更为出名,不说家喻户晓也是赫赫有名了,没有人想去触这个杀神阎王的霉头。

    疤脸汉子讪笑几声,冲自己同伴大喊:“没瞅着秦将军的女儿在这吗?吓到了人你有命赔吗?还不快给韩大人让路!”

    韩肖容冷哼一声,抱着赵明崇上了马,虽心如擂鼓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三人在原地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赵明崇始终没有把脑袋抬起来。

    此时分头去搜查的另外两人回来了,五人围在一起一合计居然哪哪都没有人,傻子也知道其中有猫腻。

    “呸!”啐了一口,领头人怒道:“敢耍老子?给我追!”

    ——

    一条被千万只脚印和车辙夯实的土路,旁边有一道土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耐旱的荆条和蒿草,叶子灰扑扑的蒙着一层细土。

    土坡上偶尔有一小撮干土疙瘩碌碌滚下来,空气干燥又焦渴。

    “韩大人,我们怎么不走了?”赵明崇一张大花脸上亮晶晶的双眼,一个劲盯着韩肖容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匹马本就是用来拉货的,还是匹幼马根本跑不快,驮着你我二人就更是...他们迟早会追上来的。”韩肖容苦笑一声,而后又看向两边,“趁着这有干草垛,我们也许能拦住他们。”

    他眼中的光芒慢慢熄灭,头压得很低:“大人,”他突然开口,“你走吧,别管我了...”

    一瞬间地错愕,韩肖容也低下头去看他神情。

    赵明崇抬起头与韩肖容对视:“他们要抓的人是我。”语气完全不似九岁孩子能有的平静,慌乱的逃亡让他心智迅速成熟,“丢下我...你能跑得掉。”

    韩肖容却没接这话,侧脸透过土坡的缝隙往外看,一片沉默中突然说:“殿下,您会骑马吗?”

    “会...”

    “一个人骑,跑得掉吗?”

    愣了一下,他又重重点头:“跑得掉。”

    韩肖容听了这话立时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赵明崇的头,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给他:“骑马往东跑,跑出十里有个枣树林,过去了就是官道。

    无论您遇到西北六军中的哪一路哪一队,把这块玉佩给他们看,他们...都会拼死保护您的。”

    手颤抖着接过那枚玉佩,他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您呢?您咋么办?”语气带上了一丝慌乱。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韩肖容没有回答,将火折子和赵明崇的弓箭全都接了过来。

    韩肖容的计划是射一箭到干草垛上,烧起来挡住追兵,若是运气好...这附近都是这种黄土沟,七拐八绕的,待到天黑就好办了,不愁自己不能脱身。

    笑着举起手中的弓,韩肖容语气轻松地安慰赵明崇:“我?我会替殿下拖住他们。”

    “可是...”他不能接受,他不能一个人逃命。

    “没有可是!”韩肖容起身将他抱上了马,“殿下,顾...皇后娘娘一定希望您能平安顺遂,不要让她担心了好吗?哪怕...她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对不对?”

    不知道何时起他脸上早已躺满了泪水,压抑着抽泣一噎一噎的,“我...我...”断断续续的话都说不完整。

    “记住,跑,一直跑。不要回头。”说罢,韩肖容便狠狠一拍,小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刺客五人骑着马越来越近,韩肖容缓缓拉开了弓箭,一边心里悄悄想着他这手箭法还是他夫人手把手教的呢,不知道这回会不会给她丢人。

    韩肖容的眼睛微微眯起,对准被挪出来的干草垛,但弓还没拉满...

    嘣地一声,弓弦却崩断了。

    随即,韩肖容便失神地望向手心,原来这是一把坏弓啊...

    此时的赵明崇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他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违背了承诺猛地扯住缰绳转身对韩肖容大喊:“韩大人!”声音堪称撕心裂肺。

    听到了这声呼唤,韩肖容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冲赵明崇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无声地告诉他快走。

    风掠过坡顶枯草簌簌,空气里满是土腥味。

    韩肖容飞奔的姿势因为袍服束缚显得有些笨拙,带起身后一线细细黄尘。随后手猛地一扬,一个黑点划出一道短促而低矮的弧线,落向那堆干草垛。

    黑点落入草垛中,先是极轻地噗了一声,像蚕在啃吃树叶,渐渐地声音密起来急起来,最后变成毕剥的一声爆响,燃了起来。

    韩肖容依旧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笑了笑他有些惋惜:终究还是没有机会展示他学的箭术了啊...大概,也没机会回家吃法那顿饭了。

    面前的马被挡在火外,嘶鸣了一声不住转圈,紧接着一只箭矢穿过火舌直直射穿了韩肖容的咽喉,引得五人中爆发无比激烈的争吵。

    ——

    赵明崇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马颈上,他一身红色的裙摆像是火又像是血,烫湿得他皮肤生疼。

    他过去从未有穿过一刻裙子,可现在却顾不得这些了。

    热风裹着沙粒一阵阵地扑在脸上,干燥的尘土气息猛烈地灌入鼻腔,天地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只知道要跑,一直跑,跑过那个枣树林,跑上官道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再次勒住马回头看。

    隔得太远,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晰。膨胀得肆无忌惮的火光中,他好像看到有人的身影在被吞噬,瘦弱又高大,被烧成灰烬。

    他像是鼻子被人猛揍一拳,眼眶不知不觉开始泛酸,想起了他枉死的娘,想起了韩肖容最后还在笑着冲他摆手,想起了那个倔强的小女孩...

    是因为穿上她的红裙子,他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是因为她爹舍己相护,他才有机会死里逃生...

    可他却...他却是个扫把星转世,谁沾上他都要倒霉。

    九岁的赵明崇攥紧缰绳,左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骑着那匹小马,向东边一路跑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第69章 新开始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 从生辰那日算起,秦奕游也有许久没见过赵明崇了。

    也许是羞愧感在作祟,她甚至也在有意躲着顾贵妃, 哪怕她知道顾贵妃是个很好的人, 可她却不想再见到对方...

    她在逃避。

    她们那日在金明池的事闹得确实是大了些, 在宫里行走时, 她时不时会被人用异样探寻的目光打量, 可终究眼睛是长在别人身上,其他人说什么闲话她也实在是管不到。

    和赵明崇一拍两散后, 本以为她这里能门庭冷落上一阵,可惜...

    太后最近不知是有了什么闲情逸致,倒是每隔几日就将她叫去慈宁殿说话, 可她们二人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虽说秦奕游现在不想再管赵明崇夺嫡那些破事,但哪怕是看到太后的和善笑脸她也还是无法放下芥蒂, 或者也可能是出于对危险的警觉?

    毕竟已经把潜在对手都扫出局, 只剩下太子和齐王两人,都是一半一半的概率,她不想再站队了。

    然而,转折却出现在她第五次去慈宁殿的时候。

    太后可能早就看出她每次的游离和虚与委蛇、走人不走心,摆摆手禀退了左右。

    太后坐在檀木椅上, 身后的绛紫纱屏风上绣着百子图, 而她跪坐在蒲团上,正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蝉鸣。

    脸半隐在光线的暗影里, 太后的眼皮松弛垂下,皱纹从嘴角眼角延伸开去,像是被供奉了许久却无动于衷的一尊佛像。

    忽然间,太后的嘴唇动了动:“秦家姑娘, 你有什么心愿吗?”

    秦奕游原本只是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膝上,愣了愣不明白太后整的这是哪出:“臣...大娘娘这是何意?”

    “哀家是问你,这世上什么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

    这一次她没有迟疑,干脆利落地回答:“回大娘娘的话,是臣的家人。”

    太后对她这回答深感满意,点点头又问:“你知道哀家的事吗?”可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哀家十五岁入王府,十八岁被册封皇后,三十六岁坐到了太后的位置上。

    先帝在时,我们相敬如宾,他敬我,我也敬他,他是我的东家,我是他的伙计。

    他曾经有一个非常宠爱的女人,巧的是她也姓顾,正是顾贵妃的姑母。

    那时候我也为此整日整日地睡不着觉,可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