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傅清季露出一丝疑惑:“这跟小四有什么关系?”

    那年秋猎她并没有参加,凌家一家惨死,她实在是无心这种玩乐

    再加上,不久后她就要上前线,她还在军营里做准备。

    辛夷眸光暗了暗,一想起那段往事,她的心情就算不上好:“傅清予来了。”

    傅清季一愣:“小四来了?”

    怎么可能,那年她虽没有参加,但她也知道,那场秋猎只有女子参加,因为猎场在郊外又是后山,参加的也就国子监一同读书的同伴们。

    辛夷也让不知道傅清予怎么来的,可那时候他确实在:“他来了。”

    最先赶到的是傅清予。

    辛夷一面瞥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老虎,一面听着上面的对话。

    是帝灵月喊住了傅清予:“清予,清予,本殿下在这里。”

    ……

    “长阳——”帝灵月还有些良心,她还知道救辛夷。

    可傅清予却道:“三殿下,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白居易《观刈麦》

    先更一章,后面的明天看(更得晚)

    第52章

    傅清季的眼神已经不忍了:“我记得, 那时候,你的身体并不好。”

    那年,辛夷体内尚有自幼便存在的毒,不能轻易动用内力, 一动用就会毒发。

    辛夷低笑:“那时候确实挺脆皮的。”

    后面的事也很简单, 无非是辛夷毒发了, 可傅清予却说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堵住了帝灵月求救的话。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帝灵月逐渐对傅清予上心。

    若是如此,辛夷也不会怪傅清予的, 可她过不去的是,傅清予往坑里瞧了,他看见了她却移开了视线。

    他漠视了她的命。

    蜷缩在冰冷的土坑里, 辛夷忍不住伸出手,可上面的人没有一丝犹豫就转过了头。

    何其冷漠。

    辛夷嘲道:“傅小三, 你总说我对不起他, 可我无法放心他。”

    傅清予放弃过她一次,此后无论他多了什么, 她都会有这份芥蒂存在。

    傅清季抿了抿唇, 觉得真是命运弄人。在她看来,这两人明明都念着对方,可她也不知道为何那时候小四会冷眼旁观。

    辛夷这个当局者倒是看得很开:“我跟他约定, 三年后就和离,若他不愿意和离,他就继续做我的凤君。但我永远不会放心他。”

    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没有任何人会愿意让自己置于危险。

    傅清季心情复杂,过了好久, 她道:“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报复,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辛夷噗的一笑,她拍了拍傅清季的右肩,歪身过去一把揽住她:“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再说了,他又不是必须救我。”

    傅清季:“谢是要谢的,你为傅家做了这么多,要不是你,只怕傅家早步了凌家的后尘。”

    凌家的后尘是,家破人亡,空得骂名。

    一听到这话,辛夷也知道傅清季来找自己的原因了,她靠回树间:“傅小三,你不老实,你这分明是被凌风赶出来的。”

    这次还真是辛夷猜错了。

    傅清季道:“一半一半,主要是我有些事要与你说说。三殿下不能回华京了。”

    帝三不过是私下戏称,正事上,她还是要唤一声殿下。

    辛夷没有反驳,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有她在,可后面她不一定能腾出手帮忙。最好的主意就是一了百了,从源头处切断麻烦。

    看到辛夷眼底闪过的狠厉,傅清季就知道这人想歪了,她急忙道:“也不是一定要杀人灭口,我问了山主,他有法子让人失去一段记忆,只要她不记得就好了。”

    事实上,是山主主动找上她们的。

    傅清季还在跟凌风说些体己话,就听到了山主的声音。

    凌风和山主虽都是辛夷手下的得力手下,可他们不曾见过对方。见了面,免不了要认识一番。好一番寒暄后,山主才说明来意,他想让傅清季劝辛夷不要杀了帝灵月。

    好歹也是帝氏子嗣,山主的职责之一就是保证帝氏血脉的延续。

    他不敢亲自跟辛夷说,这才找上傅清季。

    末了,傅清季忍不住吐槽:“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圣手都害怕你?”

    圣手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备受尊敬的存在,没想到在辛夷这里,反倒倒反天罡了。

    辛夷想了想,真诚道:“可能是因为我才是圣手吧,见到正主他当然害怕了。”

    傅清季不信,她摆了摆手:“你?不可能,你要是圣手,那我还是枭羽阁首领呢!”

    辛夷无奈,好不容易说了句真话,没想到傅小三不信。

    因急着赶路,见没话没说,辛夷起身:“走吧。”

    回到休息的地方后,看到不知何时下了马车的傅清予和山主,辛夷向他们走去:“休息好了?”

    傅清予没说话,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辛夷。

    山主只能出声:“休息好了,傅小四告诉我你成太女了。”

    辛夷颔首:“对啊,圣手,该你出马了。”

    山主皮笑肉不笑:“得令。”

    直到这时候,傅清予才说话:“你和三姐说了什么?”

    远远地望见她们,三姐就绕着走开了,直接上了马车。

    这很不正常。

    辛夷避而不答,看向山主:“你去找云昭,牵三匹快马过来。”

    她走,傅清予就得走。

    直到山主走远,辛夷牵起傅清予的手朝路口走去,雍州多山,一重又一重的高山,在银白的月光下,汇成了远远流淌的黑河。

    路口是分岔的两条山道,辛夷缓缓道:“傅小三说不能让帝三回华京,你觉得呢?”

    傅清予:“她确实不能回去。”

    辛夷并不惊讶,大是大非面前,这人总是正当得可怕。她又问:“如果傅家军因为我成了罪人,你会怪我吗?”

    傅清予低头,似在认真思考。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唇瓣刚启,辛夷打断他,“你不用告诉我。”

    “先前的话依旧管用,若是遇到危险,你不必回头。”

    我也不会等着你来救我。

    傅清予迟钝地点头。

    山主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人,是云昭和云旭。

    云昭手中牵着两根缰绳,两匹毛发棕色的骏马跟在后面。云旭则是牵了匹白色骏马。

    将缰绳递给云旭后,云昭直接跪在地上:“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这才让您亲自跑一趟。还请主子降罪。”

    辛夷松开牵着的手,上前一步扶起云昭:“这事不怪你。”

    帝三有心想要捣乱,这是防不住的。

    山主适时开口:“殿下,三小姐找您有事。”说话间,他却看向了第一辆马车,意思不言而喻。

    辛夷转身看向后面的傅清予:“你可要劝我?”

    傅清予点头:“有。”他看了看三人。

    山主忙道:“云昭,我们去前面等着。”他已经接过了云旭手中白马的缰绳。

    云昭依旧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去,云旭还要去牵自己的马。

    等人走远了,傅清予才缓缓道:“三殿下于我有恩,你不要伤了她的性命。”

    辛夷勾唇露出嘲弄的笑意,一把捏住傅清予的下颌:“帝三于你有恩,难道你要替她去死吗?”

    窒息感袭上傅清予的头脑,他微微张开嘴,艰难地开口:“知、恩、图、报。”

    辛夷松开手,任由傅清予一下跌坐在地面。她垂眸无声盯着,傅清予双手撑在泥泞上,他的手脏了。

    傅清予大口喘着粗气,眼尾因窒息带上一抹殷红,他还是坚持劝道:“辛夷,你不能再动皇女了。”

    大皇女死了,辛夷的身份暴露。

    如今她是太女,是所有人的眼中钉,他怕她会出事。

    辛夷收回视线,淡淡道:“傅清予,只有一次。带郎君去换衣物。”

    她转身朝马车那边走去,身后,暗卫得到命令现身,扶起傅清予:“郎君,属下这就带您去。”

    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傅清季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紧紧牵住凌风的手,对他说:“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先杀了你就来陪你。”

    凌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笑着应和:“我要是对不起你,不用你动手,我亲自谢罪。”

    反常的,傅清季一脸认真:“我是认真的,阿风。”

    凌风也认真起来,他一脸严肃:“我也是认真的。”

    路过被秀了一脸的辛夷冷嗤:“要不要我给两位亲自撘一个戏台,或者我给两位一个机会。”

    凌风觉得莫名其妙,他正要说什么,傅清季就拉了拉他的手,提醒他不要说话。

    他不解地转头,傅清季只是摇头,那件事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凌风了然,定是跟两人出去有关,他也闭上嘴,看着辛夷上了马车,才对傅清季道:“你说,长阳会不会?”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