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悔不当初
作品:《今夜晚安(1v1h 先婚后爱)》 第十三章:悔不当初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车内,谭昭明收到随杳的回复,抬头道:
“去会展中心正门,太太在那边。”
陈叔应声道,“好的。”
迈巴赫开到会展中心门口,利特助远远就看到了随杳,等近了,他下意识开门下车去给随杳开门,结果后排的人比他动作更快。
车门打开,随杳看见谭昭明下车,微扶着车框,偏头示意自己坐进去。
她愣了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弯腰进去坐好。
这幅绅士做派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次数太少,又基本都有利特助在,压根儿轮不到他老人家亲自下车。
坐下的时候随杳想,谭昭明自从得知要离婚以来脑子就不太正常了。
她要学会接受,毕竟可能是岁数大了受不起打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直无人说话。
可谭昭明不是很适应有随杳在的场合如此安静,于是他清清嗓子开口:
“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给你发康美疗养院的宣传册吗?”
随杳扭头,眼神奇怪,“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给姥姥看疗养院,怎么,你查我啊?”
坐在前面的利特助瞬间如芒在背,觉得自己给自家老板引荐康美疗养院这件事,该不是做错了吧…
谭昭明倒对她的态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册子递给她,“既然是你的姥姥,那就同样也是我的长辈,尽孝心而已,我觉得应该没错。”
他避重就轻,随杳也懒得计较,只是接过册子仔细看着上面的介绍,毕竟把姥姥安顿好才是正事。
康美疗养院不愧是哈苏顶级的私人制疗养院,不论是居住环境、外围绿化,还是配备的相关基础设施和人员资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下意识想问价格费用是多少,因为这个册子上并没有写,只是从多方面介绍疗养院的优势。
可她转念一想,能拿到这个不对外开放册子的人哪个会是在乎价格的。
金钱对这些人来说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他们想要的都是极致优渥的体验。
“不论怎么说,都还是要谢谢你,等下我会好好看下具体情况,如果可以,我明天接姥姥过来。”随杳合上册子道。
谭昭明靠着座位看她,轻轻摇头,“不用,如果你满意,明天我送姥姥过来。”
随杳这下是真的不懂他了。
她侧过身子,对上他的视线,后者意识到她有话要说,轻摁了下中间的按钮,隔音防窥挡板很快立起。
“你不是要去欧洲?”随杳率先发问,“姥姥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处理,毕竟她是我的家人,你不用管。”
她看见谭昭明略微皱了皱眉,大概是不太满意自己的说法。
果然下一秒,谭昭明便说:“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我马上就不是了,离婚协议不是给你了吗?”随杳疑惑,“你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的。”
话音落下,她看见谭昭明的胸口似乎剧烈起伏了两下,西装内那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衣好像都有点紧绷。
“随杳。”
他难得如此严肃地叫自己,随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我从没答应过离婚。”谭昭明目光深沉,静望着她,“况且,我不去欧洲。”
随杳愣住,脱口而出,“alice不是要在米兰举办个人时装展?”
“alice?”谭昭明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果不其然,他问出口,“这是谁?”
随杳简直要被他这幅模样气笑,“徐佳琴!这下知道是谁了吧,还一脸疑惑,你装得倒是挺好。”
说完之后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一个人即将离婚的妻子,不应该对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反应如此剧烈,就好像自己多小气似的。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昭明却抬手打断她的话,“稍等。”
随后男人摁下导台上的一个摁键,隔音暂时取消,前排立刻响起谭昭明的声音:
“利闵行,把我近一个月的行程单发一份给太太。”
随杳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叮咚。
手机上很快收到一张行程单图片。
“你这是做什么?”随杳问。
谭昭明面色依旧平静,身子却朝前倾斜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这是我近一个月的行程,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根本不会去欧洲。”
“整个年关期间,我都将在哈苏,年初十我会去澳洲一趟,处理那边收购新能源汽车的事情。”
“至于你所说的alice,英文名我并不知道,但你要说徐佳琴这个名字,我略有耳闻,她是徐运建筑集团董事长的二女儿。”
“我不知道我是否外出与她有什么联系,还请随总为我答疑解惑一下?”
男人身上熟稔的乌木沉香扑面而来,随杳的手机还开着,正亮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她却无暇顾及,只微微抬头看着他。
她此刻大脑很乱。
她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谭昭明的这番话。
他的行程可以随时更改,而自己与他也不是真正的正常夫妻,是没有资格去随时了解并干涉的。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半月前随耀华甩在自己面前那张有着谭昭明和徐佳琴的照片。
他可以为了维持婚姻或者自己的体面,而不去承认与徐佳琴的关系,只要把她安抚好不闹事即可。
随杳更不知道她和谭昭明这场为期一年的协议婚姻,到底该如何收场。
车身极轻微震了一下,大概是过了一个较高的减速带,这也让随杳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抬起头,声音平缓:
“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想法,只是说如果你要外出,就不用因为姥姥的事情而延缓时间和行程,我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可以。”
语毕,长时间无人点触的屏幕也黯淡熄灭。
光芒消失,随杳看清他浓墨般的瞳,眼珠轻轻颤了下便移开视线。
她是随家送来他身边的傀儡棋子,把握他的动向来稳定随家产业,是她替嫁后被迫接受的任务。
可她自认为,在这场婚姻假戏里先乱了阵脚的人也是她。不论那份婚姻协议有多少其余的条款,她所触及违背的,都是那条隐形却最深切的。
所以要及时止损了。
“谭昭明,我…唔!”
她还想说些什么,唇上却忽然一热,随杳猛地瞪大眼,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谭昭明。
她伸手去推身前的男人,可他却纹丝不动,甚至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摁在胸口,愈发用力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啪嗒。
搁在膝头的白色手机掉落在前方的软毯上,无人问津。
随杳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唇舌交缠间,胸腔里的气息逐渐稀薄,她仰着头,开始向后倒去。
腰上忽然环上一条手臂,结实有力地将她托起,摁在了前方男人的怀里。
她的心都在颤抖,一吻毕,眼角早已挂上泪珠。
“谭昭明!”
随杳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的同时,抬手狠狠给了他胸口一拳,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划过他的下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谭昭明一声不吭地受着,松开了她,却没有后退半分,额头低垂着抵住她的,“不离婚,好不好?”
随杳闭了下眼,侧头躲开他,“你先离我远一点。”
“好。”他应声后退。
她撇过头,望向窗外:
“谭昭明,我们一开始就是协议婚姻,一年为期,难道你忘了吗?”
谭昭明坐在一侧,紧盯着她的侧脸不语。
他怎么会忘,甚至协议婚姻最开始,都是他向随家提出的。
思及此,他眉心胀痛更甚,悔不当初。
下车后,利特助就发现先生和太太之间的气氛不太美妙。
看了眼身后的康美疗养院,心想总不会是这家还不够好吧。
疗养院的院长早早就等候在了门口,看见来人便迎了上去,寒暄完后就热情地给谭昭明做介绍。
谭昭明却摆摆手,“具体情况麻烦你讲给我太太听,她是个细心的人,会比我更关心细节一些。”
“您真是说笑了,半小时前您打电话来问得都很仔细了。”
闻言随杳身子一僵,想起剪彩后谭昭明消失的那段时间。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廖院长就已经笑着站在她身侧,开始做介绍,随后抬手把众人引到门口侧面的一辆车上。
“冬天冷,疗养院又大,谭总和太太车上坐着听更好一些。”廖院长道。
随杳今天为了剪彩好看,灰色包臀裙下是光腿,那会儿甚至挑了双露趾高跟鞋出门。
这会儿脚上倒是平底的白绒毛皮鞋,可一双腿也在大衣下来回徘徊。
甄娜前面临了要挂电话了,还在感叹说她是车接车送的温暖日子过惯了,大冬天的都能光腿出门。
坐上车后,廖院长还在滔滔不绝,随杳正看着外面景色侧耳倾听,膝头忽然一热。
垂眼看去,看到谭昭明正低头把那条灰色薄毯往自己腿上盖。
说话的廖院长都略微结巴了一下,随后在谭昭明看过来前,赶忙继续热情介绍。
利特助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瞧了瞧随杳的脖颈,有些疑惑自家老板娘怎么还没戴上那条项链。
毕竟那可是老板前面亲自去拍卖行验货的项链,还说是惊喜,让他对太太保密来着,结果差点在医院被太太骂了。
还真是奇怪。
果然,老板的心思很难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