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只有陆谦、段薇和陆昭宁三个人。

    纪清砚暗自松了口气。

    陆谦刚好在窗边接电话,转头看见他,笑着招呼:“来了。”

    纪清砚微微颔首,礼貌得体:“陆先生。”

    “坐。”陆谦收起手机,随口问道,“最近工作忙吗?”

    “还是老样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菜陆续上桌。

    陆谦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头微微蹙起:“这小子怎么还没到?吃个饭还能迟到。”

    纪清砚心脏猛地一沉。

    “你急什么?”段薇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从包厢门口传来。

    段骁刚推门进来,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

    他爸。

    他妈。

    他姐。

    以及——他前男友。

    而他爸正拉着那个前男友说话,他妈在给他打电话,他姐在给那个前男友倒酒。

    段薇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人,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笑着迎过去。

    “宝宝,你可算到了!”

    她拉着段骁的手臂,往里面带了几步,抬手指向坐在主宾位的那人,语气里满是热络的介绍。

    “这位是纪清砚,燕京大学文献学的副教授。”

    她顿了顿,凑近段骁耳边,压低声音补充道。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你爸想撮合他跟你姐。”

    段骁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多日的伤心买醉,浑浑噩噩,此刻突然撞见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母亲的话又像一记重锤砸下来。

    见他呆愣着不动,段薇拍了他一下,嗔怪道:“傻站着干嘛?叫人啊。”

    段骁回过神。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西装革履,矜贵禁欲,端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往下坠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冷着嗓音开口。

    “叫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姐夫吗?”

    第44章 直接嫁给我

    这话一出,包厢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陆昭宁下意识想解释:“瞎说什么呢?清砚他……”

    ——有对象。

    最后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囫囵着咽了回去。

    纪清砚的性取向,她父亲并不知道,只跟她说过。她要是现在说纪清砚有对象,陆谦肯定会追问,到时候不就败露了?

    这关乎纪清砚的个人隐私,她不能乱说。

    段薇不明所以,只当儿子不懂事,拍了段骁一下,递了个眼色让他别乱说话。

    谁知段骁压根没看她,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纪清砚。

    她有些无奈,转头打圆场。

    “清砚,抱歉啊,他没有别的意思。”

    纪清砚收回视线,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得体:“陆夫人说笑了,没事的。”

    段薇拉着自家那个“傻大个”落了座。

    陆谦看了儿子一眼,对着纪清砚介绍道:“你还没见过吧?这是我小儿子,段骁。”

    纪清砚笑着应道:“见过的,他是我们班的。”

    “那还挺有缘分的。”陆谦点点头。

    纪清砚附和着笑了笑,随即拿起酒,给陆谦斟酒,语气不紧不慢:“是啊,只是没想到他是陆先生的儿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话尾却带出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涩意。

    只不过在场的人,没人听得出来。

    陆谦以为他说的是姓氏的事,摆摆手笑道:“我跟我老婆结婚的时候有约定,老大跟我姓,老二跟她姓。”

    纪清砚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弯了弯,唇边笑意不变。

    “原来如此。”

    一顿饭,气氛热闹得很。

    陆谦、段薇、陆昭宁三个人轮番跟纪清砚说话——

    没办法,纪清砚这人说话玲珑八面,温柔得体,不卑不亢,跟谁都能聊得舒服。几句话下来,倒像是亲密的一家四口在聚餐。

    反倒段骁,全程没怎么开口。

    菜没吃几口,酒倒是一杯接一杯。

    然后,他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盯着纪清砚看。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看得纪清砚一阵心慌。

    他找了个借口,起身出了包厢,想去洗手间透口气。

    这几日工作本就忙,今晚这场饭局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尤其是面对段骁那双眼睛——

    他忍不住心慌。

    身体累,心里更累。

    生怕那家伙突然说点什么雷霆之言,好在今晚他除了眼神直白些,倒还算老实。

    只是那眼神……

    未免也太直白了点。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有过一腿似的。

    幸好陆谦他们一直在跟他聊天,注意力没往段骁身上放。

    洗手间里,纪清砚摘下眼镜,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随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重新戴上眼镜,推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进旁边一间空包厢。

    “咔哒。”

    门锁落下。

    一片漆黑。

    还不等纪清砚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凶猛。

    带着几分狠意。

    丝毫不给人拒绝的余地。贝齿被撬开,舌尖抵进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纪清砚想推开他,可今晚陪陆谦喝了不少酒,再加上这几日实在疲惫,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想咬他——

    又怕一会儿被人看出来。

    他只能尽力躲,可身后就是门板,躲无可躲。

    最后只好张着唇,含糊不清地开口。

    “段骁……停下来……”

    身上的人顿住了。

    空包厢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这屋子没开灯,”段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凉凉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纪清砚没说话。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喘着不太稳的气息,伸手想推开他,却还是使不上力。

    只能低声说。

    “松手。”

    可段骁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欺身压得更近。

    紧实的大腿挤进纪清砚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钉在门板上。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黑暗中,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凉凉的,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我爸资助的那个学生。”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倒是挺巧的。”

    纪清砚:“……”

    巧个屁。

    一说这个他就来气,简直就是报应。

    如果段骁不是陆谦的儿子,他现在也不用这么难受。可偏偏老天爷就爱开这种玩笑,非要让他们两个遇上。

    黑暗中,段骁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你不知道吧,放假这几天,我家里人快把你夸成花了。我姐说你有魅力,我妈说你体贴,我爸说你有担当。”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纪清砚脸上。

    “你为了想入赘到我们家,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纪清砚瞬间愣住。

    随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胡说?”段骁听到他急了,反而冷静地笑了笑,“其实进门之前我叫的那声姐夫,倒也没叫错,你入赘到我们家之后,我可不就得管你叫姐夫?”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剜过来。

    “到时候,你也能分到陆家的资产了。”

    这话落在纪清砚耳朵里,像是一种羞辱。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也从来没想过高攀陆家。

    他对陆家只有感激之情,从来没有过任何多余、逾越的想法。

    可现在,段骁居然这么看他?

    纪清砚气得不轻,抬手往段骁身上狠狠砸了一拳。

    “段骁,你给我起开!”

    那一拳砸在身上,段骁纹丝不动。

    他以前练拳击、玩击剑,可不是摆摆样子的花架子。力气大得像头牛,纪清砚这几下子砸下来,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反手攥住纪清砚的双手,轻轻松松举过头顶,按在门板上。

    然后俯身,舌尖缓缓舔过他的唇线。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清砚,你想要的一切。钱,权利,地位,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