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卡教授好话坏话都说尽,也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25岁之前还需要为人忙碌奔走的蒙卡教授,获得正式编制以后性格愈发古怪。

    时至今日,数十年的教授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了俯视所有人,连阴阳人的招数都能每天不重样。

    但这些招数在沈清辞身上并不作数。

    蒙卡教授看着镜头那一端的沈清辞微蹙着的眉眼,似乎连周围的建筑都同时成为了他的陪衬。

    蒙卡教授终于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是头倔驴,他的学生也一定是头比他更倔的倔驴。

    两头倔驴混在一起,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

    现在已经身处一区的蒙卡教授,也不可能隔着屏幕赏沈清辞一拐杖。

    蒙卡教授语气稍微能入耳:

    “我想不出你非要参加联谊赛的理由,暴乱开始之前,联谊赛会是你晋升的最好通道,但是你已经经历了一次暴乱,身体状况以及心理素质不可能回到最巅峰的状态。如果在比赛上表现的太差,只会让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沈清辞知道蒙卡教授的意思。

    联谊赛间隔三年举办一场,报名名单需要从学校内进行筛选,层层筛选出来的人才中,几乎没有退赛的选手,大家都珍惜这次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

    但暴乱出现以后,退赛的数据达到了1/3之多。

    来自下区的暴乱,对于新闻来说,只是一分钟就能讲完的时事新闻。

    对于经历过暴乱的人来说,却是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参赛选手在备赛期间统一安排住宿,因此大部分都被扣留在了八区中心区。

    来自于贵族学院的少爷小姐们,可以花费大价钱去体会潜水、跳伞,以及岩浆附近的生死挑战,却没有几个人直面生死。

    时刻都在发生的死亡近在眼前,饮用水和食物的补充都是那么的罕见。

    这不仅是对运动员体能上的折磨,更多的是心理方面的创伤。

    对于眼高于顶的贵族来说,他们宁可不参加比赛,留下一个退赛的灰色名字,也不愿意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项目之上,表现出极其差劲的结果。

    联谊赛冠军加分确实可以让履历更加辉煌。

    但要是在举国瞩目的重要时刻链子,更是能让家族都蒙上耻辱。

    但是沈清辞有什么好怕的。

    他背后没有托举的家族,自然也没有需要顾及的人。

    只要他还能动,能向前,眼睛能辨别出前路的方向,手上能握紧赛车的方向盘。

    他就有自信能取得这一次的冠军。

    沈清辞:“这一次参赛的选手少了。”

    “就是因为参赛的选手少,才更应该及时止损,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件好差事,收益和付出不成回报。”

    蒙卡教授道:“你在学院赛上的表现十分优秀,这已经足够了,今年影响太大,明年联谊赛还会再次举办,我相信你能拿第一次的冠军,就能在明年拿下国赛的冠军。”

    “我的时间很宝贵。”

    沈清辞没有退让,回望着镜头里的蒙卡教授,语气平静:

    “老师,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路。”

    联谊赛性质特殊,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确实会多增加一次的举办时间。

    沈清辞可以等到明年,再拿下加分项。

    但那时拿下的奖项加分,同现在有着绝对不同的意义。

    他要做的是提前毕业,拿着最优秀的推荐名单,在属于圣埃蒙公学的毕业典礼上拨穗。

    不要明年,来日、下一次。

    他只要利益最大化的胜利。

    第157章 庆歌

    沈清辞认为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良好的心态,以此迎接这一次的挑战。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不能夺得冠军的桂冠?

    沈清辞垂眼看向屏幕中的蒙卡教授,语调平静:

    “我会赢。”

    相同的三个字,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沈清辞的保证中。

    面对霍峥发下来的红牌警告,来自于两位f4的围猎狩猎,整个学院的紧迫逼近,沈清辞没有退缩。

    来自于绝对实力的差距,长时间没有握过赛车方向盘时,沈清辞依旧没有后退。

    现在同样如此。

    爆炸不能意味什么。

    爆炸并没有损害到他的身体。

    只要四肢健全,沈清辞就有把握为自己赢得下胜利。

    如同他此前在荆棘之中走出的每一步一样。

    鲜血淋漓的疼痛,会成为他走向顶端的庆歌。

    蒙卡教授说不出任何一句劝阻沈清辞的话了。

    他看着沈清辞,想起了发生袭击案的那一天。

    整个八区的中心区域,都被暴徒封锁了起来。

    蒙卡教授因为带着妻子在边境旅拍,因此躲过一劫。

    突如其来的暴乱,让各大贵族学院陷入了一级警惕状态,他们在和暴徒洽谈的途中营救学生。

    已经安全的蒙卡教授,自然也被打包拎回了一区。

    尽管人并不在八区,但蒙卡教授却始终关注着八区的情况。

    他知道沈清辞能从爆炸案中离开,一定十分不易,归来的途中一定是鲜血淋漓,满身伤痕。

    作为老师,他希望沈清辞可以事事顺遂,少走弯路。

    有时候选择一条更加遥远的道路,能够保证安全的抵达彼岸。

    但是他没办法劝沈清辞放弃即将到手的荣誉。

    蒙卡教授只能道:“如果你可以承受后果,那么你就去做,要是你输了......”

    沈清辞:“我不会对外宣传我是教授的学生。”

    “谁稀罕!”

    蒙卡教授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仗着屏幕外的人无法批判他的素质,本就脾气不好的小老头,素质更是糟糕且低劣:

    “你非要对外说的话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管不到你,谁知道你沈清辞是我的学生.....”

    “嗯。”沈清辞道,“我不会告诉别人,教授不想要我这个学生的。”

    “我是这个意思吗?”

    蒙卡教授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引来众人的围观。

    沈清辞平日里很厌烦不必要的围观。

    他觉得那帮人都是蠢货,蠢货怎么配影响他的生活。

    但是他今天并不那么在乎。

    他的心情很好。

    这份好心情,足够让他将大部分看不顺眼的事情看到顺眼。

    美好的心情持续时间长,哪怕已经填写完信息的晏野,问出了一个蠢问题,沈清辞都能淡笑回复:“你再说一遍?”

    晏野不需要再说一遍了,他已经从沈清辞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没什么。”

    “别把我跟景颂安扯在一块,他是个疯子,我不是。”

    沈清辞走在了前方。

    霜雪般的气息消散。

    晏野以为自己要被抛弃时,听见了沈清辞的声音响起。

    “过来。”

    跟叫狗一样毫无二致的叫法,连声线都是相同的冷淡疏离。

    晏野却觉得头皮发麻,他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脚步再也无法跟自己的心意抵抗,只能诚实地跟在了沈清辞的身后。

    他站在沈清辞后半步的位置上,并不会过分越界,同以往没有差别,却能恰好地看着外面光影落下,瞥见沈清辞薄薄的眼睑之下,剔透的眸珠。

    沈清辞应该没有跟景颂安打电话。

    晏野下达判断。

    沈清辞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而景颂安的电话显然不可能拥有这种魔力。

    景颂安暂时没有找过来,所以他跟沈清辞相处的时间可以久一些,再久一些。

    晏野在此刻,甚至有点希望时间就此凝滞,可以变成不会流动的钟表,彻底定格。

    但只是他的愿望通常不能实现。

    沈清辞再一次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是来自于景颂安的追问。

    晏野的气息明显乱了一瞬。

    沈清辞接通景颂安电话时,时间刚好走到了早上九点。

    这是个微妙的时间段,帝国的新闻会在这个时间段内播出。

    黄金股市也会在此刻波动。

    介于景颂安曾说出过几句有用的话,沈清辞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是景颂安显然悟性不佳,他的语气有些急促,透着些隐隐的不安,问出来的全是废话。

    例如你在哪里,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在沈清辞准备挂断以后,语气又变得分外的温柔,带着一点伏低做小的可怜,说我来找你好吗。

    当然,没有一句得到回应。

    沈清辞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对方拉进了黑名单,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的人停下了脚步。

    “走。”

    说出的话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沈清辞猜测是来自于景颂安的蠢货病毒,通过电话线传播,同时落到了晏野身上。

    如果晏野接着说跟景颂安相关的话,沈清辞倒是真要考虑一下,是否需应该换个领航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