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我扭得越来越欢。

    喻清和的声音停下来。

    她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乐,觉得她终于要破功了,扭得越发卖力。

    她足足看了我十秒,放下红笔,推推眼镜。

    “鉴于你注意力不集中,严重干扰教学秩序。”

    “现追加惩罚条款。”

    “干扰教学,总时长延长一小时。”

    哈?

    我动作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延长一小时?

    凭什么!

    喻清和完全无视我喷火的眼神,直接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丝质眼罩。

    我瞬间绷紧身体,看着她拿着眼罩走近。

    “为了帮助你集中听力,屏蔽无效视觉信息。”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毛骨悚然。

    “这个很有必要。”

    她俯下身,不容分说地把眼罩罩在我眼睛上。

    眼前瞬间漆黑。

    我心里一紧,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她的呼吸扫在耳边。

    “现在,继续。”

    03

    黑暗中,耳朵变得特别灵。

    试卷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看第二题,导数应用……”

    我彻底没了脾气。

    躺在这片漆黑里,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讲什么高数天书,我的思绪早飘远了。

    忍不住回想,我俩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和喻清和的孽缘,得从大一社团招新说起。

    那时候,我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生,踩着滑板在校园里横冲直撞,身后总跟着一群瞎起哄的迷妹迷弟。

    而喻清和,已是名声在外的学生会会长。

    她总是穿着一身正装,戴着金丝眼镜,不苟言笑。

    所有人都怕她,只有我觉得她有意思。

    一个不到二十的姑娘,干嘛总端着跟个小老干部似的?

    学生会不是规定东门林荫道不准骑行吗?我偏挑那儿玩漂移。

    果然,把喻清和给招来了。她拿着小本本,就要给我记过。

    我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

    “会长大人……”我朝她扬扬下巴,“别这么严肃嘛。打个赌怎么样?”

    她眉头微蹙,“纪星澜,请遵守校规。”

    “我赌你今天抓不到我……”

    我咧咧嘴,“赢了,你陪我看场电影。输了,任你处置。”

    这是我们第一次打赌。

    结果,在我以为甩掉她时,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我的后衣领。

    我输了。

    那天下午,我被按在学生会办公室写一千字检讨,她就在对面处理文件。

    办公室盆栽安谧。

    我一边写,一边偷看她。

    少女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睫毛上。

    这家伙不凶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我故意把笔弄掉地上,弯腰去捡,蹭到她旁边。

    “会长,你的字写得真好看,比我那狗爬字强多了。”

    她头也没抬,冷冷说了一句,“写你的检讨。”

    我碰了一鼻子灰,反倒愈发来劲。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看她不一样的那面。

    从那以后,我们的赌局就没停过。

    赌一礼拜能不能集齐所有院徽,赌我能不能在校庆晚会抢到节目,赌我能不能在辩论赛上驳倒她……

    我输多赢少,惩罚也花样百出。

    不是帮她整理会议记录,就是绕操场跑十圈,甚至全校广播念检讨。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亏。

    每回赌局,都让我多了解她一点。

    我见过她喝醉后抱着我嘟嘟囔囔说胡话……见过她为了一只流浪猫弄得满身是泥,也见过她因为我发烧,急得眼圈发红。

    这个女人,外表绷得虽紧,其实心肠却软的很的。

    04

    我俩之间最大的一局,就是高数这次。

    之前我就发现了,喻清和这人极度信守承诺。

    不管赌约有多离谱,只要她点了头,绝不赖账。

    记得有一回,我俩赌谁能先教会一只鹦鹉说「喻清和是笨蛋」。

    我什么招都试了,那蠢鸟死活都不开口。

    最后我没招,耍了个小聪明,用录音笔放给她听。

    结果当然算我赢。

    赌注是让她戴着猫耳发箍,在宿舍楼下走一圈。

    我以为她肯定不干,这太有损她学生会长的形象了。

    谁知当晚,她真的戴着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宿舍楼下。

    月光下,她那张清冷的脸,配上那对耳朵,看得我心跳莫名加快。

    所有人都觉得喻清和古板无趣。

    可我知道,她比谁都玩得起,也比谁都认真。

    所以,当期末高数眼看要完蛋时,我又找上了她。

    “喻清和,我们再赌一次。”

    我把一张不及格的模拟卷拍在她面前。

    “就赌这次期末考,我能不能及格。”

    她平静的看着我:“赌注?”

    “我赢了,你就穿上那个……给我跳支舞。”我冲她挤挤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把胸脯一拍,“未来24小时,任你处置!”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脑子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