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晴山

    亲情和另一种尚未明晰的模糊情感无法拆分的紧密相连,哪边动了都要伤到筋骨。

    这种煎熬没有尽头,不分日夜地折磨他,唯一的良药就是夏晴山的电话。他只有接到夏晴山的电话才能好受一些,可这终究是暂时的。

    而远在英国的夏晴山却好像对他没有太多想念,离不开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夏晴山很完美地适应了大学生活,也完美地适应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不甘心就如同毒蛇尖牙里的剧毒从他心底蔓延出来,他守护那么多年的宝贝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机会夺了去?

    就是这宝贝有腿自己想跑……那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跟他抢的两个人已经出局了,不可能有人能比他更爱夏晴山。

    无法和亲情剥离的另一种情感给了他死也愿意的甘甜。

    早在很久以前。

    他要夏晴山还像小时候一样离不开他。

    “要下车吗?”

    夏晴山降下车窗,好奇地往外看,项衍把他带到公园来了,这围墙里头绿意盎然的,分明是个收费的公园。

    “我的生日礼物在公园里?”

    项衍停好车,笑着说:“下车吧,不在公园里。”

    下了车夏晴山被项衍牵着手,确实没有进公园,而是进了公园附近一个独栋带小院的小洋楼。

    这楼从外面看就不大了,但胜在特别漂亮,院子里种着红色的蔷薇花,还有一把摇篮椅。

    夏晴山坐上去体验了一下,发现这椅子摆放的位置视野极好,眼前的风景就像一幅画。他惬意地躺在里面,说:“你买房子给我干嘛?”

    项衍的手扶在摇篮椅上,轻轻给他推着,“这是你的工作室。”

    “工作室?”夏晴山疑惑:“我有什么需要用到工作室的地方?”

    “钩织。”

    夏晴山愣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项衍好像是有点太溺爱他了。

    他外公从来不喜欢他钩这些,觉得大男人摆弄毛线没有出息,就算只是一个闲暇爱好也不行,他应该去喜欢真正有用的爱好,比如书法、围棋又或是高雅艺术。

    可是项衍就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也没有觉得男孩子喜欢钩织不好。

    但因此给他买个小洋楼当钩织的工作室会不会太夸张了?家里那么多房间,分一个出来用不就好了吗?

    项衍好像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你喜欢,对我来说就不是小事。”

    过去他能做到的不多,现在有能力实现,他会一件不落。

    “晴山,我明白你分不清楚。”

    夏晴山怔怔地躺在摇篮椅里,看着项衍站到身前,正低头俯视着他。

    这样的角度让夏晴山恍惚感觉自己像个睡在摇篮里的婴儿。

    项衍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目光温柔如水,“分不清楚也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没能完全分清楚。”

    夏晴山扬起眉,“分清楚什么?”

    “我只要你知道这世上我最爱你。”

    “我知道啊。”夏晴山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狡黠灵动,“我是你的坏蛋儿子嘛。”

    项衍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说:“不是坏蛋儿子,是心肝宝贝。”

    第22章 (修/1.20)

    夏晴山被亲得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一片羽毛一直在挠他的心尖儿。项衍的气味萦绕在他的周围,香水味、蔷薇香、阳光的味道,仿佛一条温暖舒适的毯子正在将他裹起来。

    他蜷缩在其中,就像松鼠窝在能抵御风雨和寒冷的橡树洞里。

    他心里实在喜欢,只觉得现在这样比以前要更好一些,双臂一抬就圈到了项衍的脖颈上,脸颊亲昵地蹭着项衍的侧脸,动作间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这下项衍也不想离开这座摇篮椅了,侧身一同坐下,由着夏晴山像只树懒一样抱着他。

    端午时节天气闷热,气温高湿度也高,平时最怕热也最怕闷的人此刻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和人贴着会热得难受,就是要紧紧缠着项衍,嘴唇贴在他耳边说一些悄悄话。

    当然这些话只有项衍能听见,从他微弯的眉眼来看,那一定是叫他心花怒放的悄悄话。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夏晴山终于扮够树懒了,舍得松开项衍从那摇篮椅上下来。

    眼前整栋小洋楼只有两层高,一层做会客用,还有茶水间,二楼就是工作室了。专门定制的浅色实木柜从地板通到天花板,上面是一个个整齐的方格,里面放着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毛线,细看竟连粗细都有区分。

    他走过去拉开工作台底下的抽屉,各种细小的零件五花八门都做了一目了然的收纳,工具和材料都分开摆放的。

    显然项衍花在这里面的心思绝不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他早就在计划要给他一个钩织工作室,而这个想法最初成型可能在更早以前。

    夏晴山从方格子里取出一捆崭新的毛线,这毛线的颜色很像蜂蜜,他问项衍,“为什么你从来不会觉得钩织没有出息?”

    像夏岩生知道他会钩织后就没少念叨男人玩这些小女孩才会喜欢的玩意儿没有出息,叫他不要再钩了。可一样能算作他的长辈,项衍就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喜欢钩织没有出息。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觉得很好。”项衍这样说。

    夏晴山将手里那捆毛线放回原位,有些这句话能适用在哪些地方,“那我要是喜欢别人,你也会觉得那个人很好吗?”

    项衍身躯骤然一僵,眉头深深蹙起,发现这样说是不对的,“当然不会。”

    “你不能生气喔,我现在只是在跟你说如果。”夏晴山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戳他明显不高兴的嘴角,好奇地问:“那要是那个人对我超级好,特别爱我呢?”

    项衍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一定是我更爱你。”

    “这不是在说如果嘛。”

    夏晴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听什么,可能就是有个疑问,如果自己不愿意,那项衍会有什么反应?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跑吗?”

    项衍闻言缓缓摇头,“我不确定。”

    “也就是说你其实也没有什么信心?”

    “是这样。”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你会怎么办?”

    话音刚落连空气都静了。

    夏晴山问完才有些后悔,可又实在想知道答案。

    项衍沉吟了片刻,“……不知道。”

    夏晴山一脸意外,“你没想过?”

    项衍又摇头了,“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夏晴山完全忘了刚才那点悔意,非要追着项衍问:“想一下嘛,我想知道。”

    “我会很难过。”

    夏晴山等了一下,竟没等到下文,“就没啦?”

    “只要你不是厌恶我,我会想其他办法再靠近你。”

    夏晴山又觉得他说的太严重了,“我怎么可能会厌恶你?”

    项衍微垂着眼笑,没有说话。

    夏晴山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给他出主意,“你知道我要是你,我会怎么办吗?”

    项衍微一挑眉,表示洗耳恭听。

    “真笨,把人抓回来呀。”

    “抓回来之后呢?”

    “先关起来。”夏晴山想了想,道:“不过这是违法的,那就偷偷关起来,要小心别让人给发现了。”

    项衍听完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怎么行?生气了哄不好怎么办?”

    “那就哄到愿意为止,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项衍却摇头,“关着一个不开心的你,不是我想要的。”

    “那就拱手让人了呗?”

    “也不行。”

    夏晴山不懂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顾一头吧。”

    “那我顾你这一头。”项衍无奈道:“你同意偶尔让我去看看你就行了。”

    “都不选你,跑了你还想看我?”

    项衍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想。”

    “那我要是不想看到你呢?”

    “那就偷偷看。”项衍拉起他一只手,放到嘴唇边吻了吻手背,“我会住得离你很近。”

    “有多近?”

    “随时准备趁虚而入。”

    夏晴山突然发现他根本不用教,“你懂得很。”

    项衍笑了笑,“万幸你选了我,没有不愿意,也没有丢下我。”

    “不知道,我就是没有想过要跑,被你吓到了都没想过。”夏晴山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谁让你是我的橡树呢。”

    项衍已经习惯了他总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比喻,胡萝卜橡树什么的,心想这可能是以前自己给他读太多睡前故事。

    “你怕不怕我们的事会被我妈和外公他们知道?”夏晴山问。

    “不怕。”

    “我有点怕。”夏晴山如实说:“我都不敢想象我外公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把我的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