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江少,你的家教老公又被亲跑啦》 更扎眼的是他脚边那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纸袋。
顾清晨走过去,指指那些袋子:“这什么?”
“礼物啊。”江驰理所当然,“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手吧。”
“我说了不用带东西。”
“那不行。”江驰弯腰拎起袋子,“张姨帮我参谋的,说这些合适。”
顾清晨扫了一眼,大概看出是些保健品、茶叶、丝巾之类,确实不算太夸张,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换登机牌,过安检。江驰一路都很兴奋,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要跟顾清晨说两句。顾清晨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跟爸妈解释。
登机后,江驰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清晨在他旁边。飞机起飞时,江驰一直盯着窗外,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建筑变成小方块。
“我第一次去江城。”江驰说。
“嗯。”
“你家什么样?”
“就普通小区,三室一厅,不大。”
“你妹妹在家吗?”
“在医院,除夕接回来吃顿饭,吃完饭还得送回去。”
江驰不问了,转过头看他:“她病得很重吗?”
顾清晨沉默了几秒:“要长期治疗。”
江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手伸过来,很轻地碰了碰顾清晨的手背。
顾清晨手指蜷了一下,没躲。
飞机进入平流层,空姐开始发饮料。江驰要了杯橙汁,喝了两口就放在小桌板上,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顾清晨问。
“没怎么睡。”江驰揉了揉眼睛,“收拾东西,跟张姨商量带什么,又上网查了查江城有什么好玩的……一下就天亮了。”
“那你睡会儿。”
“嗯。”江驰应着,脑袋慢慢歪过来,靠在顾清晨肩膀上。
顾清晨身体一僵。
江驰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是真的累了。
顾清晨侧过头,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有睡得微微张开的嘴唇。褪去了平时那股张扬劲儿,睡着的样子居然有点乖。
他试着动了下肩膀,想把江驰的脑袋挪开。
江驰在睡梦中皱了下眉,手摸索着抓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顾清晨外套的衣角,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像是怕他跑了。
顾清晨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着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衣角,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
他最终没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江驰靠着。
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透过来,给机舱里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飞机平稳地飞行着,引擎发出低低的轰鸣。
顾清晨看着前方座椅后背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飞行高度和剩余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江城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清空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可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还有衣角被紧紧攥住的感觉,无比清晰,一刻不停地提醒他。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43章 江城过年(上)
顾家小小的客厅里,顾父顾母看着门口高大帅气的江驰,愣住了。
老式小区的单元楼,楼梯间有点暗,声控灯忽明忽灭。顾清晨掏出钥匙开门时,屋里飘出炖肉的香气和电视里春节晚会预热节目的声音。门一开,暖黄的灯光倾泻出来,顾母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顾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声都抬起头。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儿子身后那个穿着昂贵大衣、拎着大包小包、跟这朴素客厅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爸,妈。”顾清晨先开口,侧身让江驰进来,“这是江驰,我的……学生。他家里有点事,今年不回去过年,我就带他过来一起。”
江驰立刻上前半步,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乖巧笑容,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打扰了。我叫江驰,跟着顾老师学习。过年叨扰了,这是一点心意。”
他把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纸袋递过去,动作有点生疏,但态度诚恳。
顾母最先反应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袋子:“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清晨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嘴里念叨着,眼睛却忍不住打量江驰,从头发丝看到鞋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点好奇。
顾父也放下报纸站起来,他个子不高,站在江驰面前矮了大半个头,得仰着头看他。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上下扫了江驰一圈,点了点头:“坐吧。”
“谢谢叔叔。”江驰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副模样让顾清晨差点没忍住想笑,他什么时候见过江驰这么“乖”过?
顾母把礼物放在茶几旁,又去厨房倒了热茶端过来:“小江是吧?喝茶,暖暖。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
“不累,阿姨。”江驰双手接过茶杯,“飞机上吃了点,不饿。”
“那哪行,坐飞机那点东西哪够。”顾母转身又往厨房走,“我正炖着排骨呢,再加两个菜,一会儿就好。老顾,你陪小江说说话。”
顾父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推了推老花镜,看向江驰:“小江家里……是海城的?”
“嗯,海城本地。”
“父母做什么的?”
“爸。”顾清晨出声打断,有些无奈,“您查户口呢。”
“问问怎么了。”顾父瞪他一眼,又看回江驰。
江驰倒不介意,老老实实回答:“我爸做点生意。我妈……去世几年了。”
顾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点点头:“节哀。那你父亲……今年不一起过年?”
“他忙。”江驰说得很简单,声音没什么起伏,“而且他有新的家庭了,我就不去打扰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客厅里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顾母从厨房探出头,眼里多了几分心疼。顾父沉默了下,没再追问,转而问起:“听清晨说,你是他学生?在学什么?”
“学英语。”江驰说,语气认真起来,“顾老师教得很好,我进步很大。我爸打算送我出国,多亏顾老师帮忙。”
这话说得真诚,顾清晨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顾父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看了儿子一眼:“他也就这点本事。”
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顾母很快张罗好一桌菜。四口人围坐在不大的餐桌边,江驰带来的礼物被暂时放到一边,但顾母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燕窝,这茶叶,还有这条丝巾,得好几千吧?太破费了。”
“阿姨您别客气。”江驰拿起公筷,给顾母夹了块排骨,“都是应该的。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您喜欢吗?”
“喜欢,都喜欢。”顾母笑得合不拢嘴,也给他夹菜,“多吃点,瞧你这孩子,这么高,有点瘦,得多补补。”
江驰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很认真地吃起来。他吃得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把顾母哄得眉开眼笑。
顾清晨坐在对面看着,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见江驰在自家父母面前收起所有棱角,笨拙地扮演着一个懂事有礼的晚辈,看见他眼里偶尔闪过的那种……对眼前这种家常热闹的渴望。
这不是他认识的江驰,但又是江驰的一部分。那个在冰冷别墅里长大的孩子,原来也会因为一句夸奖、一筷子菜,露出这样满足又有点无措的表情。
吃完饭,顾清月从医院回来了。
门锁转动,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围着毛线围巾的女孩蹦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爸妈!哥!我回来啦!哇好香!咦?”
她摘掉围巾,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大很亮,看到江驰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是谁呀?哥,你朋友?”
“这是江驰。”顾清晨介绍,“我的学生,来家里过年。江驰,这是我妹妹,清月。”
“你好。”江驰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几乎顶到天花板吊灯。
顾清月仰头看他,眼睛瞪得更圆了:“哇,你好高啊!比我哥还高!”她一点不怕生,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他,“你多大呀?”
“十九。”江驰说。
“咦?那咱俩同岁!”顾清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转头对顾清晨说,“哥,你带了个弟弟回来过年啊?”
顾清晨还没说话,江驰先开口了:“我是顾老师的学生,该叫他老师。”
“老师?”顾清月眨眨眼,看看江驰,又看看自家哥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哦,学生啊。”她拉长了调子,明显想到了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