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在某个雪夜

    程嘉明穿了咖色布料的裤子,滑溜溜的触感,还挺好摸的。闻桥来回摸了几下,程嘉明大概觉得痒,伸手轻轻摁下闻桥在他腿上乱蹭的手指。

    被摁住了,闻桥的手就也挺乖地不动了。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飘在鼻尖,闻桥低头看着两个人松松叠在一起的手。

    看着看着,他就想,这程嘉明的手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手掌的形状,文绉绉的指骨,还有白净的肤色,全部都稳稳地踩在闻桥的忄生癖上——虽然其实闻桥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忄生癖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闻桥想,他既然能被程嘉明精准地戳中忄生癖,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两个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

    那如果,他们俩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是不是就代表……

    闻桥脑子又开始发晕了,晕着晕着,他又想起来了几个钟头前程嘉明对他说的那句话。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

    ……。

    闻桥的心脏又开始跳起来不成节奏的蹦擦擦了。

    可照理说不应该——吹一点牛批来说,给他真真假假表过白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能从他老家的肯德基大门一路排到发国。

    只要闻桥乐意,他能在太平洋里养鱼——闻桥不乐意罢了。

    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闻桥只答应过一个人的告白。

    然后他们分开了。

    再然后……他就认识了程嘉明。

    再再然后,他就睡到了程嘉明。

    闻桥知道他是靠脸睡到的程嘉明——那第一次是靠脸的话,后面呢?靠什么?

    他稀烂的床技吗?

    别以为他不记得,刚开始的时候,程嘉明根本就没那个什么过。

    他看上去简直快要快痛死了,有一次做到一半都忍不住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被闻桥摁灭了,闻桥态度超烂地让他别抽了,说他,烟熏到我眼睛了你知道吗?

    当时程嘉明是不是说了抱歉?闻桥记不清了。

    ——那会儿闻桥不在乎的。

    他不在乎程嘉明,不在乎程嘉明疼不疼或者爽不爽,因为闻桥并没有很想要维系这一段“泡友之情”,他只管自己闷头发泄,发泄情绪或者是谷欠望。

    但,多么吊诡,程嘉明竟然也像是不在乎。

    痛得嘴都白了,还能配合闻桥塌腰抬腿的。现在回过头想想,程嘉明当时简直是有病一样的。

    他干嘛啊他,他又没有恋痛的癖好,难道是想要开发一下新的床癖吗?

    那根据后来的发展,看着也没开发出来啊,他哪里喜欢那种直白的做暧方式啊?他明明就需要很多的亲亲抱抱。

    太奇怪了这个人。

    太奇怪了。

    奇怪到闻桥现在想起来就要生气——生气!闻桥恨恨地用头撞了一记程嘉明——

    不是挺凶一人吗?

    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凶他一下呢?

    或者哪怕开口,让他轻一点、慢一点,又怎么样呢?他难道就会不理他了吗?

    或者干脆教教闻桥也好啊!

    就放开手脚随他瞎搞胡搞——怎么当的老师,一点教书育人的心都没有!!

    撞一下不解气,闻桥又撞了一下。

    程嘉明不知道闻桥在想什么,但他一点没有制止闻桥的意思,就这么随便他乱撞,等闻桥撞完了就换个坐姿,让闻桥重新靠过来的头颅放置得更舒服点。

    闻桥:“……”

    闻桥心口刚生出来的气就像一颗泡泡球,还没来得及成型,噗一下就被沾着蜂蜜的尖针戳破了。

    ……傻子是一种传染病,绝对的,百分百能够通过体液传播感染。

    程嘉明就是因为吃他口水还有精x吃多了,所以也从聪明人变成了一个不聪明的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

    闻桥张开手,和程嘉明的手指一个一个对应缝隙,插进去,扣紧。

    输液室的白炽光闪烁了两下,前排座位上输完液的病人起身走人,空空荡荡的输液室里,就只剩下角落里的两个人。

    “——这其实是我第二次这样喝酒。第一次是和陈舫姐他们。那次我也喝醉了,晕晕的睡了一整晚,但是到了第二天就好了,所以我就以为这次也一样。”

    “哦对,那一次是陈舫姐说要介绍我去演戏,我以为她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程嘉明,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演过电影的,是吗?”

    点滴一滴一滴地进入身体,小傻子一兜一兜地翻倒出自己的秘密。

    他愿意……愿意再一次鼓起勇气,尝试着、慢慢地……

    第26章 不足为外人道

    闻桥如果不刻意提起,程嘉明的确需要通过其他的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才能知道他还有过拍摄电影的经历。

    拇指的指腹磨过两个人交握的手掌,程嘉明垂下眼睫,盖住思绪,只有声音依旧温和。

    “那,演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呢?”程嘉明问。

    闻桥很庆幸程嘉明没问他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电影,不然他肯定又要生气。

    店长也好老金也好,哪怕是喜妹姐——其他随便什么人,他们都可以调侃闻桥,说他要演的是什么电影呀,该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小电影云云——

    但程嘉明不行,他想都不准往那个方向想一下。

    “青春电影。就挺疼痛的那一种青春电影。”闻桥形容不来主题,只能给个大概的框架:“讲两男一女的三角恋的,结局一死一残一伤。”

    “电影上映了么?”

    “应该还没有吧,我也不知道。”闻桥没问过,拿到钱他就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了。

    “听上去很有意思。”

    “?你是说这个电影?”哪里有意思?明明很傻x。

    “不是说电影,说你演戏的这一个事情,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闻桥就哦了声,说:“还行。”

    闻桥晃了晃程嘉明的手,又说:“拍这个青春电影的导演姓傅,叫傅延——你可以在某度上搜一搜他,我偷偷搜过,搜得到他名字的。”

    闻桥既然这么说了,程嘉明就也真的拿出了手机,当着闻桥的面搜了那个名字。

    “是哪个yan?”

    “延续的延。”

    傅延。屏幕上跳出导演的简短介绍,程嘉明点开链接。

    闻桥看过傅延的简介,没兴趣再看,他用额头抵住程嘉明的肩膀声音含混不清地讲:“你都不知道,演戏好容易挣钱……也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多是非。”

    娱乐新闻,八卦头条上每天都能刷到哪一路演员耍大牌了,但在那个剧组里,闻桥遇到的人还都挺不错的。

    “总之和我一开始预想的很不一样。”

    程嘉明滑动手机页面,最后定格在男人的半身照上,他微笑问:“拍摄的时候还算顺利吗?”

    “……不算太顺利,那毕竟是第一次拍戏。”闻桥想起来了那个卡住了他很久的片段。

    程嘉明说:“辛苦了。”

    闻桥哼哼了两声,然后提起昨天。

    “昨天——昨天,我本来的打算就是来见你的,只是中午的时候傅导,哦,就是他。”

    闻桥指了一下程嘉明手机屏幕上傅延那一张西装革履的正装照片,讲:

    “他突然打我电话,说,有个工作介绍给我,所以我才放了你鸽子。”

    虽然赚钱对于这两年的闻桥来说,一直是摆在人生第一位的事情,但闻桥还是因为不能够赴约而从内心深处生出了很多对自己的厌恶。

    闻桥又一次控诉:“我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的。”

    程嘉明从闻桥的态度中摸索到了某些边际,他轻轻捏了捏闻桥的无名指指骨,讲:“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忍耐,应该当场仔仔细细问个清楚。”

    闻桥:“打电话问?”

    程嘉明说:“当面问。”

    闻桥满意了,话匣子重新打开。

    “昨晚上吃饭就我们四个男的。”没姑娘,吃很清白的饭。

    “我,傅延,潘非非——哦他是导演,还有一个是原著作者,哇程嘉明,你知道我要演的是谁的小说吗!我听到名字的时候都惊了!”

    闻桥把荀清来的笔名报给程嘉明。

    “是他的书!他真人长得比照片里帅太多了,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还想着,他怎么不干脆自己去客串一下算了,还能省一笔开销。”

    闻桥说到这里,又觉得当着程嘉明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有点不合适,赶忙踩了一脚急刹车,然后生硬地拐回正题。

    “——总之,昨晚这一遭主要赖潘非非,他太能喝了,我是被他灌的。”

    程嘉明梳理了一下前因后果和人际关系,他不露声色微笑道:“那看来昨晚你们所有人都喝了挺多。”

    “没,傅导没喝,他要开车。”闻桥啧了一声,有些懊恼似的:“昨天大半夜的还麻烦他送我回来,走的时候我都没跟他好好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