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品:《在某个雪夜

    闻桥连着发了三个老板发财的表情过去,然后回复:

    【已经没大事了,谢谢店长】

    【假期收下了,感恩的心,好人一生平安】

    接着闻桥又回复了几条同事的关心信息,最后往上滑了两下,点开傅延的。

    傅延也是今天早上发过来的信息,问他酒醒了吗?

    闻桥规规矩矩回:

    【酒醒了,谢谢傅导关心。】

    又想起来程嘉明提点的,说该要请他吃饭的事情,闻桥删删写写半天,发过去一句:

    【傅导,能够成功获得演出的机会全靠您,我百分百真心想要好好谢谢您。您不忙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想请您吃个便饭。】

    这话发过去不到十秒钟,闻桥手机就响起来电话铃。是傅延回过来的电话,闻桥接了。

    电话里傅延也没说什么,就是问闻桥人怎样了之类,闻桥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凌晨进了急诊,只是说很好,然后反复说谢谢。

    傅延讲:“不用那么见外,后续项目上有事你发我消息或者打我电话。”

    闻桥说好的。

    “合同上的事情我让公司法务替你再过一遍。”傅延讲:“还有,闻桥,你昨晚说你是单身?”

    闻桥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跨度这么大,他卡了一下,说:“呃,怎么?”

    “你最好是——”傅延顿住,他说:“这个话题下次见面再聊吧。”然后傅延就挂断了电话。

    闻桥:“……”莫名其妙的就。

    傅延的电话刚挂断不到十秒,程嘉明的电话又进来了,闻桥咳了一声,接通,说喂,程嘉明。

    “打你两次电话都在通话中。”程嘉明笑着问:“醒了之后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我吗?”

    程嘉明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混在温柔的声线里,像是一只煮透了的……咸蛋黄肉粽。

    靠。闻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饿昏头了,不然怎么听着程嘉明的声音他都能想到吃的,不仅是想到吃的,他嘴巴里还真实地开始分泌起来了唾液了。

    “……怕你还在上课呢程老师。”闻桥说:“直接打你电话影响多不好。”

    程嘉明就讲:“稍等,发你一张课表,查收一下。”

    闻桥的手机上瞬间跳出信息,程嘉明真的把他那课表给他发了过来。

    ——不是,

    一分钟前傅延问他了句什么来着?什么单身不单身——闻桥就十分想要重新回答了。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闻桥又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他说:“行,收到了,我抽空给它背下来。”

    程嘉明讲:“嗯,背下来,然后空了就给我打电话。”

    空了就打?闻桥讲:“那我一个月电话费不得吓死人。”

    程嘉明就说:“电话费归我,好吗?”

    闻桥轻轻哼哼了两声,说:“不好。”这哪能。

    在床上翻了个身,闻桥抱着程嘉明的枕头问:“哎程嘉明,你今天休息过没有啊?”

    程嘉明回休息过了。

    “休息了多久?”闻桥不接受糊弄。

    电话那头的程嘉明轻笑了声,讲,这倒没数时间。

    闻桥于是确定程嘉明只休息了一会儿——或者压根就没有休息,闻桥抓着枕头问:“那……你今天几点能回家?”

    程嘉明说大概五点。

    闻桥讲:“行。那等你回来,你今晚就早点睡觉——我陪你睡。”

    程嘉明低声重复:“你陪我……?”

    闻桥说是啊。

    闻桥告诉程嘉明,店长超大方,又给了他一天假,所以:“我可以陪你超久。”

    起码可以从今天下午的五点钟,陪到明天下午的五点钟——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闻桥和程嘉明搞在一起将近半年,好像是从来没有相处过那么久的时间。

    以前从来不觉得他们两个匆促的见面然后再匆促地分开有什么不妥,但闻桥现在就是挺想和程嘉明多呆一会儿的。

    是他需要,是他想,花时间去和程嘉明呆在一起。

    挂断和程嘉明的电话之后,闻桥起身冲澡,然后下楼吃粥。

    程嘉明家的厨房打理得整洁干净,但并不缺少烟火气,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碗柜旁还摆着两套专门给小孩儿准备的餐具。

    闻桥低头研究了一下那个卡通长鼻象的训练筷,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很有意思。

    闷在电饭锅的白粥浓薄适宜,散着直白的、清晰的米香。闻桥盛了一碗,拿勺子吃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只觉得通体舒畅,太舒服了。

    虽然饿到能把一锅粥都干完,但闻桥还是决定要做一个听医生以及程嘉明话的病人,他喝了两碗就收手了。

    洗干净了又收拢了碗筷后,闻桥伸着懒腰在铺满日光的客厅走了两圈。

    原木色的家具在日光下显得棱角都是柔软的,再加上沙发上的抱枕和空气里浅淡飘浮的米粥香气——这特么简直和闻桥以前想象过的“家”一模一样。

    ——闻桥当然想象过他未来的家——想象过它会是什么模样。

    要宽敞,要明亮,要在晴天的时候能照到很多很多的太阳。

    要有阳台,要能养花,要有个宽敞的地方能摆得下他那些不值钱的破玩具和旧书。

    但这些其实都是很宽泛的想象。

    没有具体的城市,没有具体的几栋几楼,一整个属于他的房子里好像也都不会出现沙发和床,更不会有什么和生活有关的锅碗瓢盆——那种有关于“家”的想象更像是一种幼稚又无聊的报复把戏,能起的作用也无非不过是劝告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他的未来一定、一定、一定会比眼下更好。

    伸着懒腰在客厅绕过两圈,闻桥推开阳台的移门,走到了屋子外。

    屋外是热的。

    三十五度的天气,午后有燥热蝉鸣和风。

    从阳台往外眺望,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上飘着几艘看不清形状的船,再远处是高低不一的、层叠的楼房,再再远处是浓淡不一的、起伏的山。

    闻桥下巴抵在手臂趴在栏杆上,被热风吹得又一次开始犯困。

    闻桥没回房间,他躺在沙发上,脸上盖了一本小朋友的故事书,就这么潦潦草草地又睡着了。

    程嘉明说是五点钟回来,其实到家也就四点刚过半,挂断和阿姨的电话,程嘉明换鞋进门。

    玄关亮起感应灯,他放下车钥匙,刚往里走两步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绿皮霸王龙封面的故事书盖住了人的上半张脸,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在浓绿色的书册映衬下更显出一种纯然清晰的白。

    程嘉明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闻桥搭在腹部的手指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一样,他手指一抖,猛地抬起了头。

    绿皮恐龙故事书从他的上半张脸滑落到了下半张脸,最后啪嗒一声,落了地。

    闻桥睁开眼,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程嘉明,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软着嗓子讲:“唔,你回来了?”

    程嘉明居高临下看着闻桥。

    “怎么了?”闻桥打了个哈欠:“干嘛这样看着我。”

    程嘉明却不肯告诉闻桥为什么,只是伸手,捏着闻桥的下巴克制地晃了晃。

    闻桥刚醒,被晃了两下就觉得头晕,赶紧伸手捏住了程嘉明的手腕制止。

    “哎哎,别晃我了,头晕,”闻桥讲:“要不还是抱抱吧。”

    小动物的第六感发挥了一定程度的作用,闻桥说抱抱这个词显而易见地讨好到了对方。

    程嘉明于是也退了一步,知情识趣地松懈下来了浑身的力道,连带眼神一起。

    对方卸了力,闻桥就拉着人的手腕,特别顺利地把人一下子带上了沙发。

    程嘉明家的沙发垫很有支撑力,躺了两个大男人也没有太下陷,只是狭窄,不过狭窄也好,两个人就能多挨着一点。

    闻桥学做一只树袋熊,一整个扒拉在程嘉明身上,鼻尖蹭过程嘉明的脸颊、下颌、颈部。

    人类的体温在肉体和灵魂靠近的这一刻彼此浸润,四点半还没有夕阳,他们躺在尚且明朗的日光里拥抱,然后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第29章 荷包蛋和故事

    抱着人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蛮好蛮舒服。

    亲完了擦嘴的时候闻桥才想起来,靠,刚刚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时候,万一阿姨要是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了——

    闻桥捂着脸哐叽一下靠倒在沙发,后怕地小声呻吟:“要命要命,下次不能在大庭广众做这种事情了。”

    “……大庭广众?”

    程嘉明正在整理刚刚给闻桥添置的东西,闻言抬头看了闻桥一眼。

    他倒是不知道他在家里和闻桥接个吻,能被归置到是在大庭广众下做亲密行为。

    “哎呀就大概个意思。”闻桥放下手,嘴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反正不能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