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朝的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江俞深吓得说不出话来。

    陆景川得知他们遇袭,赶来救援,找到了在尸体堆里面漫无目地徘徊的江俞深,将他带回了营帐。

    江俞深昏迷了几天,醒来时,他依旧记得那天的血腥味,以及父亲眼睛无法闭合的模样。

    说来也讽刺,陆言朝的死竟然和陆覃有关。

    回京之后,他的身体依旧很差,直到叶泽珩出现,将他救了回来。

    可他去找陆覃时,偷听到了他和陆景川的对话。

    “陛下有意要封陆言朝为候,若是他的儿子死了,你就能成为军候,到那时,陆家便青云直上,所以陆言朝的儿子必须死。”

    “父亲,为什么?他是大哥的儿子……”

    “陆言朝只不过是来历不明的低等人,若不是你母亲执意留下他,他哪能姓陆?况且,陛下早就对他动了杀心了,不然为什么时常让太医过来?”

    都是为了监视他。

    留下他的命,也是因为他还有用。

    这些话深深地砸在江俞深的脑子里,他被恨侵蚀,满心都是复仇。

    他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叶泽珩。

    他从叶泽珩那里拿了清虚丸,装作那副模样,叶泽珩也一直帮江俞深,江俞深才慢慢敞开心扉。

    但那个时候,他觉得没有必要和别人说以前的事了,只要把那些人全部杀了就是。

    太子楚乐琂却成了江俞深的例外。

    那晚,江俞深发现楚乐琂被抓走,便追了上去,却听见那黑衣人以他的名义威胁楚乐琂,他气不过,觉得十分聒噪,便出去杀了那人。

    结果发现自己能听到心声。

    只要能听见心声,就能掌控太子,什么也瞒不住他。

    但太子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怕他,心里却一直在骂他。

    好几次他都想杀了太子,可一想到父亲的死,他忍住了。

    护着护着,他觉得太子真是有趣,也格外的软。

    倘若能护住他,也是极好的。

    护不住,也要锁着他。

    陆漠被打的事情草草结案,可还是在陆溪歌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江俞深和陆慎之有什么关系?

    他当初查的时候,分明有人看见陆慎之进去了,那掌柜的却说是冲撞的是江俞深。

    陆溪歌站在知溪苑门口,抬眸看着知溪苑三个字,那字苍劲有力,据说是陆夫人嫁给陆将军之后,陆将军亲自为夫人写的。

    他刚要进去,知溪苑的门打开了。

    许子书抬眸就看到一位凛若霜雪的男子现在面前,他先是一愣,随后行礼道:“公子。”

    陆溪歌:“世子在吗?”

    许子书面无表情地说:“在,他刚吃了药睡下,还没醒。”

    陆溪歌:“我有事找他,可否让我进去在院子里等他?”

    许子书犹豫片刻,让开一条路。

    “公子请进。”

    陆溪歌一进来,江俞深便听见了声音,叶泽珩只见到一道残影,江俞深便已经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

    随后,一阵阵咳嗽声传来。

    叶泽珩:“……”

    陆溪歌一进知溪苑,阵阵咳嗽声就从屋内传来,陆溪歌不由皱起了眉头:“世子这几日身子还是不好吗?”

    许子书:“这几日天冷了,世子受了凉,又开始咳嗽了,叶公子为他开了一些药,吃了之后还是不见好,应该刚醒。”

    “我去看看他。”

    陆溪歌漆黑的眸子深沉,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许子书的话。

    走进内殿,内殿被一股药味弥漫,熏得刺鼻。

    他很少来这里。

    内殿金丝屏风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许子书,是谁来了?”

    咳咳——

    完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陆溪歌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是我。”

    “是溪歌啊,进来吧。”

    陆溪歌绕过屏风,进去便看到江俞深侧躺在床上,青丝垂落,脸色惨白,费力地撑起身体。

    一旁的叶泽珩见了,给他的腰那里垫了一个垫子,让他身体有些支撑。

    陆溪歌行礼道:“堂兄。”

    江俞深虚弱地咧开一抹笑意,看向一旁的凳子,说道:“溪歌坐吧。”

    陆溪歌坐下,问道:“堂兄身体还是不适吗?”

    江俞深无奈地说,“还是老样子,溪歌不必担心。”

    陆溪歌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子书和叶泽珩,随后又对江俞深说:“堂兄,我有事想问堂兄。”

    江俞深勾了勾唇角,随后对两人说:“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

    叶泽珩一点也不担心江俞深,转身就走,倒是许子书看了江俞深一眼,才慢慢离开。

    ——

    嘿嘿,猫猫一直让我rua它,太粘人了

    第115章 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内殿之中,陆溪歌看向江俞深苍白的脸颊,直接问:“堂兄与陆漠被打的事情有关吗?”

    江俞深没想到陆溪歌就这么问出来了,他垂眸,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有些无奈地问:“他被打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可你为何认定是我找人去打他的?”

    飘香楼是腾凰阁的产业,他在陆家人面前是叫陆慎之。

    他早就吩咐掌柜把这件事推到了江俞深那个名字上面,又将证据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陆溪歌:“堂兄是处理得很好,可有一点还是有纰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腾凰阁是大伯母的组织,陆漠如此对你,你要报复他也很正常。”

    江俞深面色不变,捂嘴轻咳一声,笑道:“就因为我母亲和腾凰阁有关,你就怀疑到我头上?”

    说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官府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陆大人还是找到证据再来质问我。”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怒意。

    见江俞深这般生气,陆溪歌抿唇,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陆漠被打成那样,当真与堂兄无关?

    但他总觉得,这位堂兄并不是一般人。

    陆溪歌:“既然与堂兄无关,请恕溪歌冒犯了。”

    江俞深凤眸低垂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我虽身子不好,可也是镇远侯府府的世子,你们一个跑来对我恶言相向,一个跑来说我派人去打了陆三公子,当真觉得我一个孤子好欺负?”

    陆溪歌蹙眉,解释说:“堂兄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不是认定堂兄是凶手。”

    江俞深冷笑:“你们都想让我死,然后从我手中把侯府世子的爵位夺去,不是吗?”

    陆溪歌被这么一说,看着江俞深气得脸色煞白,抿唇说:“堂兄误会了,我对世子之位毫无兴趣。”

    他只想依靠自己。

    江俞深冷哼一声,撇开头。

    我知道你对世子之位不感兴趣,可我也不能让你继续问下去。

    江俞深不说话,陆溪歌尴尬地说:“既然这件事与堂兄无关,溪歌就告辞了。”

    江俞深依旧垂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在陆溪歌看来,他对陆家满身都是抗拒。

    陆溪歌出去之后,江俞深从床上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望向陆溪歌离开的方向。

    陆溪歌与陆漠不同,陆溪歌是君子,对于世子之位是不屑的。

    可他也不想任由陆溪歌查下去。

    许子书进来之后,他幽幽地对许子书说:“你派人去跟着陆溪歌,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

    许子书:“必要的时候需要对他动手吗?”

    江俞深:“不必。”

    只要不威胁到他,他暂时不会对陆溪歌动手。

    一旁的叶泽珩幽幽地抱怨江俞深:“阿深你看,我把许楼主捡回来的时候多胆小的,跟你待久了,动不动就杀人!”

    许子书蹙眉看他。

    而江俞深剜了他一眼,看得叶泽珩缩了缩脑袋。

    “好吧,我不说话了。”

    许子书垂眸,思绪飘远,他想起了叶泽珩把他捡回来时的场景。

    皇帝寿诞之后,楚乐琂没见到江俞深,但那晚的事情一直在楚乐琂的脑海中浮现。

    他真的要和江俞深在一起吗?

    楚乐琂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对江俞深应该是有感觉的,只是他一定要离开的,倘若不离开,他便会死,死得透透的那种。

    书房中,楚乐琂也没心思看书了,他把书一放:【去死,如果我不回原来的世界会怎么样?】

    444:【一般来说,你会有两种结局,第一种,楚缊玉登基,你成功苟到大结局,回到你原来的身体中,第二种,楚缊玉没有登基,你和我都被天道抹杀。】

    楚乐琂扶额:【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444无辜地说:【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