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插上电的那一刻，屏幕亮了起来。

    他等着手机开机，余光瞥到墙上挂着的电视，最下方是一排醒目的日期和时间。

    2034年9月6日14点46分

    季茯苓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记得他进入裂缝的日期是9月4日。

    而且，他很清楚的让099算了时间，他们就在里面待了十分钟，但外面已经过去了三天。

    手机终于开机了，信号恢复的那一刻消息如潮水般涌进来。

    wx，短信，游戏通知，未接来电。

    全是沈戾。

    季茯苓没有慌，一条一条的往下翻。

    9月4日 3：42

    沈戾：【你去做什么？！】

    沈戾：【你回我消息！季茯苓！】

    9月4日 3：50

    沈戾：【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9月4日 4：36

    沈戾：【我回家了，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在游戏，你去哪了，不要进去……不要……】

    9月4日 5：00

    沈戾：【你答应我的！季茯苓，你答应过我的！】

    9月4日 7：18

    沈戾：【我吃不下，好恶心，好恶心，我吐了……好难受……季茯苓】

    9月4日 9：06

    沈戾：【我去医院看了李旭，他女儿也在，好小一个，一直在哭。】

    沈戾：【生一个怎么样？能拿孩子困住你吗？】

    9月4日 10：46

    沈戾：【我联系到了林姿婉，她说，阿笙也不见了，她也疯了。】

    9月4日 13：00

    沈戾：【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去的，应该是我找的，我后悔了】

    9月5日 2：17

    沈戾：【我找不到。】

    9月5日 5：12

    沈戾：【我睡不着，我睡不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9月5日 8：40

    沈戾：【你今天不回来我就去炸了那个游戏公司……你等着！】

    9月5日 14：22

    沈戾：【我报警了，季茯苓。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24小时才能立案，我说已经两天了，他们要我做笔录，我做了，他们说我是疯子。】

    9月5日 19：55

    沈戾：【那个游戏删不掉，vr头盔能进，你的房间是黑的，阳台上的多肉也不见了，你是不是把多肉也带走了？你连多肉都拿，就是不要我。】

    9月6日 00：06

    沈戾：【三天了，季茯苓，三天了！你再不回来】

    这条消息没有打完，下面是一条语音，只有三秒。

    季茯苓深吸一口气，点开。

    沈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哑的几乎听不清，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我想你了。”

    后面没有消息了。

    季茯苓没有点开其他东西，看了眼电量，百分之五，于是他拔下数据线，拿手机去扫了门口的电宝。

    急匆匆的打车去沈戾的小区。

    小姑娘看着帅哥就这样走了，手机里还放着闺蜜的语音：“我快来了我快来了！帅哥我来了！”

    小姑娘欲言又止的发消息给她：【你别来了，帅哥有对象了，已经离开了。】

    闺蜜：【啊啊啊！我远远看一眼也可以啊！！】

    ……

    季茯苓拦到车了，给司机报了沈戾家的地址，心里慌的一批。

    沈戾的消息止在了凌晨，但电话没有停止，今天最近的电话是十二点。

    季茯苓没有立马打电话给沈戾，是怕沈戾出来找他时出事，自己先去小区楼下等着，等他下来。

    季茯苓只能忍到小区楼下打电话给沈戾，他怕再久一点沈戾会出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的表情，没忍住说：“帅哥，你是外地人吗？”

    季茯苓抬头：“很明显？”

    “很明显，长得不像这边的，水灵得很。”

    “……谢谢，司机您可以开快点吗？”

    司机：“行啊，我闯红灯就行，你这干嘛去？”

    季茯苓：“找我对象，他生病了，要见我。”

    ……

    季茯苓来到沈戾小区楼下时，站在了中央水池的旁边，一个亭子下面。

    终于拨通了沈戾的电话。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第四声没响完，电话被接通了，那头没有人说话，但季茯苓能听到呼吸声，很重，很急促，像在忍着什么。

    “沈戾。”

    季茯苓叫他名字。

    不到五秒的沉默，沈戾开口了，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桌面。

    “……你在哪。”

    “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咚”的一声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几分钟后，距离季茯苓最近的那栋楼冲出来一个穿黑色短袖的人，季茯苓看着他，眼底的青色难以忽视，头发乱糟糟的，没有穿鞋。

    沈戾看到了季茯苓，就隔了几百米，他站在亭子下面，晃动着手臂，随后放下手臂跑过来。

    就这一会，冲到了他怀里。

    沈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抱着他开始发抖。

    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放声哭了。

    季茯苓抱紧他，“沈戾，对不起，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抱紧我。”

    沈戾埋在他肩上哭，手臂以一个包围的姿态，紧紧抱着他。

    周围的人来人往，奇怪的看着他们。

    季茯苓在他哭了大半后，拉了拉他道：“我们回去哭好吗？沈戾宝宝，回去怎么罚我都可以，好不好？”

    “……嗯。”

    ——

    第369章 我的纸片人老婆23

    季茯苓一进门就被沈戾按在墙上亲。

    吻的很重，带着三天的恐慌、愤怒和后怕，牙齿磕到嘴唇，尝到了铁锈味。

    沈戾的手攥紧他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把人抵在玄关的墙上，整个人压上去，没有给人逃跑的机会。他吻的很凶，没有章法，像一只咬到猎物就不松口的小兽。

    沈戾舌尖缠着他，在季茯苓想退开时，吻的更凶，吞咽下他所有的退路，直到把人亲到身子发软才离开片刻。

    他退出唇里，去吻着季茯苓的唇角、下颚、喉结，咬了一个印子后又回去咬他的下唇，吮出一个红印才罢休。

    季茯苓撑在他身上，被咬疼了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发丝里。

    沈戾退开，红着眼睛看他，整个身子微微的颤着，看了他好一会，稳定下来说：

    “你看我。”

    季茯苓看着他的眼睛。

    沈戾满脸都是泪，鼻尖很红，嘴唇上沾着季茯苓的血珠，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季茯苓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擦不干净，还擦红了脸，轻叹道：“不哭了，亲的那么狠，我都出血了，你怎么像被欺负的那个。”

    沈戾咬唇，有点委屈：“是你，是你骗我，答应我不要进去的，这三天我好难过，我吃不下东西，吃了又吐。我想死，我好想死，你又要我相信你会回来，我等了那么久。”

    【黑化值75％】

    季茯苓捧着他的脸，语调温软，带着耐心：“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这次是意外，我并不知道裂缝十分钟是外面的三天。”

    沈戾哼了一声，低头吻了他一下，贴着他的嘴唇，不离开也不深入，“我不听。”

    “那你怎么样才原谅我？”

    沈戾认真道：“那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死你死，我活你活。”

    这话很反派了。

    季茯苓本来就是要留在他身边的，这话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即使沈戾不说，季茯苓永远留在他身边。

    “嗯，我答应你。”

    沈戾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松开了攥紧他衣服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放开，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季茯苓的肩膀上，整个人靠上去，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小兽，整个人放松下来。

    季茯苓抱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想到他眼睛下的疲惫。

    “沈戾宝宝，去睡觉，我陪你。”

    “不……我起来你又走了。”

    “我不走，我在旁边陪着你，你醒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沈戾没有说话，过了会抬起脑袋，道：“好。”

    ……

    去浴室整理完自己的沈戾窜进被子里，面对着窗户，背对着刚坐到床上的季茯苓。

    房间很安静，窗帘被季茯苓拉了起来，昏暗的环境，适合睡觉。

    沈戾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季茯苓呼吸很轻，听起来不像睡着了。

    季茯苓拿着手机给阿笙他们回消息，余光瞥了一眼，侧头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

    “沈戾。”

    “……嗯。”

    “转过来。”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