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给他下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74章 裴清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阿黎发了一条消息:

    【阿黎,今天跟我哥说了你。我哥有点担心,但我会说服他的。等我。】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心跳如鼓。

    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嗡嗡响,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过得好慢。

    慢到他以为阿黎不会回了。

    慢到他甚至开始后悔发这条消息。

    可手机却突然震了。

    【好。】

    就一个字。

    可楚辞却像是汲取了什么勇气一样,莫名觉得慰贴。

    那个字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心口上,把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按了下去。

    阿黎在等他。

    阿黎相信他。

    那就够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可那些字还在脑子里晃。

    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嗜睡。

    畏寒。

    味觉敏感。

    ...孕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吸一口气,想把清淡的薰衣草味道吸进肺里,驱散那些阴霾。

    可那股恶心感又翻涌上来。

    像潮水一样,毫无预兆,铺天盖地。

    他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胃酸在喉咙里灼烧,又酸又苦,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纵横交错,将他困在其中。

    那些字还在晃。

    他拿起手机。

    犹豫了一下,他打字:【阿黎,我问你个事。】

    发出去之后,他又后悔了。

    问什么?

    问他有没有给自己下蛊?

    开什么玩笑?!

    手机震了一下。

    阿黎问:【什么?】

    楚辞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像被冻住了一样。

    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打了一行字:【苗疆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

    打完之后,又觉得太刻意了。

    苗疆?习俗?这不明摆着在试探吗?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删掉。

    重新打字:【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呃,比较有趣的传说之类的?】

    还是不对。

    传说?什么传说?蛊术的传说?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问什么。

    再删掉。

    他看着空白的输入框,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试探什么?

    试探阿黎是不是真的给他下蛊了?

    ...可如果阿黎真的给他下蛊了,他会承认吗?

    “嗯,是我给你下的蛊,你肚子里现在有我的孩子了。”

    他会这么说吗?

    不会。

    他只会说“什么蛊?我不懂”,然后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什么要怀疑他。

    那双眼睛那么干净,那么清澈,他怎么可能对着那双眼睛问出这种话?

    如果阿黎没有,他这么问,不是伤了阿黎的心吗?

    阿黎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他,他却在怀疑阿黎。

    他还是人吗?

    手机又震了。

    【怎么了?】

    楚辞盯着那三个字,抿了抿唇。

    最后,他打字:【也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删掉,重新打:

    【就是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心跳加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几秒后,阿黎回了。

    【我也想你。】

    楚辞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包裹。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阿黎说想他。

    那就够了。

    至于那本书...

    那只是本破书而已!

    ......

    ......

    谈话不了了之的几天后,楚辞去参加了一场酒会。

    楚宴非让他去的。

    出门前,楚宴站在玄关处,亲手替他整理领带。

    手指修长有力,动作熟练,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楚辞低着头,看着他哥的手指在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上翻飞,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想着那些症状,想着那些梦,想着那圈发烫的印痕。

    ...想着阿黎。

    楚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沉,带着楚辞看不懂的东西。

    “生意场合,利益为先。”

    楚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该见的人总要见。”

    楚辞持续走神。

    “楚辞。”

    楚宴叫他的名字,声音重了一些。

    楚辞回过神来,对上他哥的眼睛。

    “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楚辞敷衍地点点头,“该见的人总要见嘛。”

    楚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顿了顿,垂下眼,语气淡了一些:

    “裴家的人今天会来。你...注意点。”

    楚辞愣了一下。

    注意什么?

    他和裴家又没什么过节。

    可对上楚宴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

    裴清。

    那本奇葩小说的主角受,裴衍的侄子,那个他曾经追过的清冷大学生。

    也是他觉醒后刻意避开的人。

    第75章 好久不见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楚辞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层层叠叠的水晶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那些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虚伪的华彩,像是给所有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滤镜。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甜腻的、清冷的、浓郁的,交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别人的伪装。

    楚辞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虚与委蛇。

    他讨厌这种场合。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机锋,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有算计。

    那些握手、那些寒暄、那些看似热络的攀谈,底下全是利益的交换。

    那些人笑得越灿烂,算计就越深;话说得越好听,陷阱就越隐蔽。

    可楚宴说得对,该见的人总要见,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正常对待就好。

    他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香槟。

    那液体刚入口,一股恶心感就翻涌上来。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那股熟悉的味道冲进鼻腔,带着酒精的刺激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直往喉咙口涌。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胃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赶紧放下杯子,捂住嘴,强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该死的。

    又是这样。

    他把杯子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换成了一杯常温的白水。

    水的味道寡淡,抿一口像是在喝空气,可至少不会让他想吐。

    他端着那杯水,继续站在角落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酒会进行到一半,人群忽然有些骚动。

    楚辞抬起头,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是裴清。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气质清冷。

    那西装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副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比记忆里瘦了一点。

    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像被刀削过,带着一种冷冽的锋利。

    眉眼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得像是这满室的觥筹交错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偶然路过,随时都会离开。

    他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围着几个殷勤的年轻人,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那种清高矜贵的气质,和原书写的一模一样。

    像一只高贵的鹤,立于鸡群之中,却从不低头看它们一眼。

    和生于自然的阿黎不一样的气质。

    阿黎的疏离,是因为他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采药、晒菌子、编竹篓,那些山里的日子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他不关心外面的人,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