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的脸色已经变了。

    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笑僵在唇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敏锐的警惕,活像是一只护食的猫科动物,嗅到了入侵者身上危险的气息。

    他几步跨过来,身形一挡,压低了声音急促道:“裴衍。你怎么招惹这尊大佛了?”

    楚辞皱眉,一脸莫名其妙:“我?......就之前追裴清的时候,在画廊见过一次,话都没说几句。”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主角攻的心眼能比针鼻儿还小?

    谢妄的表情更复杂了,活像是吞了只苍蝇。

    “那他刚才怎么......”

    话没说完,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楚辞没听清后半句,因为——

    裴衍抬起了头。

    那道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楚辞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下移——

    落到他敞开的领口。

    落到沾湿的锁骨,水珠还挂在那儿,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水珠随着他轻微的呼吸颤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进那片凹陷的阴影里。

    落到若隐若现的胸口,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隐约的起伏。

    布料变得半透明,底下的一切都朦胧不清,正因为看不真切,才更引人探究,更让人想伸手拨开那层湿漉漉的屏障。

    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纤细的腰间一扫而过,像羽毛轻轻刮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然后,眸色微深。

    那道目光太直接了。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隐晦猥琐的打量。

    而是一种坦然的、近乎赤裸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审视猎物的成色,从头到脚,寸寸掠过。

    那种坦然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仿佛他有权利这样看任何人,不需要躲闪什么,也不需要任何掩饰。

    楚辞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他看见裴衍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品鉴一杯陈酿,舌尖轻轻划过酒液,分辨其中的层次与余韵。又像是在面对一盘可口的美味,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口,才能尝到最鲜美的部分。

    紧接着,那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灯光暧昧迷离,楚辞眨了眨眼,只以为是个眼花的错觉。

    可那一下滚动,却像是慢镜头一样,不经意间刻进了他脑子里。

    谢妄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侧身,动作幅度不大,却极其坚决地挡在了楚辞面前,严严实实。

    那背影像一堵墙,把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裴总。”

    谢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紧绷,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刚才还在说呢,早知道您要赏光,我们肯定把场子清干净了等您。”

    裴衍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自家书房,而非这嘈杂的包厢。

    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路过。”

    他淡淡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具质感的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震动。

    “被你们的人拉进来的。”

    旁边那个不懂眼色的小弟还在殷勤地笑:“对啊辞哥!我正好在门口碰见裴总,硬请进来坐坐的。裴总给面子,这才屈尊降贵。”

    谢妄笑容未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笑意只浮在脸上,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两块结了冰的湖面。

    “那感情好,裴总难得出来玩,我们可得‘好好’招待。”

    说着,他借着说话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把楚辞往身后又推了推。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楚辞被他挡着,视线受阻,看不清裴衍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没有消失。

    隔着谢妄宽阔的背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那道视线依然如影随形。

    像是一头冰冷的狼,蛰伏在暗处,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低下头,盯着谢妄紧绷的后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裴衍。

    他怎么会来?

    真的只是路过?

    还是......

    酒过三巡,谢妄强撑着笑脸和裴衍周旋。

    两人聊生意,聊圈子里的八卦,聊一些楚辞听不懂的弯弯绕绕。那些话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老朋友叙旧,又像是商业伙伴寒暄,滴水不漏,进退有度。

    谢妄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只是每次楚辞稍微动一下,想要换个姿势,谢妄都会不着痕迹地把他往身后更深处塞一塞,恨不得把他藏进影子里。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至极。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打圆场,有人岔开话题,更多的人则是偷偷用余光瞟向楚辞,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玩味。

    楚辞缩在谢妄身后,低着头,莫名其妙的尴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依旧挥之不去。

    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脊背上。

    就在这时,裴衍突然开口了。

    “楚少爷。”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所有的嘈杂,落进了楚辞耳朵里。

    楚辞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裴衍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说我们家小清这段时间很关注你。”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连空气都凝固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辞感觉到谢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果然是来找事的。

    ...可他最近和主角受又没什么交集,主角攻吃的哪门子飞醋?

    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裴总说笑了。”

    他尽量平静地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和裴少不熟。”

    第87章 就这?

    “不熟?”

    裴衍低低地重复。

    尾音在舌尖打了个转,像是在品尝一枚青涩的果实,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他的目光并未离开楚辞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勾,一寸寸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那视线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像是要剥开他所有伪装,看清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可我怎么记得,你追他追了挺久?”

    楚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点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像是被人当众扒开了衣服。

    他感觉到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刺扎在身上。

    还有谢妄挡在他身前的身体,又僵硬了几分,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楚辞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嘴角甚至努力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弧度,“裴总日理万机,这种陈年旧闻也值得记挂?”

    裴衍闻言,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过去了?”

    他再次重复,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楚少爷现在......心有所属了?”

    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倏然想起了阿黎。

    想起那双墨绿的眼睛,想起那个温柔的声音,想起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些让人心软的瞬间。

    唇角那抹客套的笑真切了些,弧度都变得柔软。

    可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楚辞后背发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去苗寨回来一趟,不止是主角受,主角攻看起来也变得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楚少爷不用紧张。”

    裴衍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他性感的喉结,那滚动的弧度,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遐想。

    “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楚辞身上。

    这一次,那视线不再掩饰,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侵略性,从他的脸,缓缓下移。

    掠过他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落在他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男人清瘦却优美的线条。

    那布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比一览无余更让人血脉偾张。

    视线最终停留在楚辞纤细的腰线上,那里的布料仿佛被水浸湿了微许,颜色更深,紧紧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