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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将军府里,两名下人强行摁着萧寒深,沈允溪正在为他后背的鞭痕涂膏药。

    一边的楚真聿和纪廷渊是真没想到这二殿下性格如此暴戾,都只是听闻没有亲眼所见,如今见了才知是这般性格是万万不能做君主的。

    这要是坐上皇帝之位,又是一位暴君。

    “皇上的病情严重吗?” 楚真聿开口。

    “清晨咳血了。”纪廷渊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也毫不避人的交谈,“当今朝堂上拉帮结派,不少大臣暗地里向着三弟。”

    楚真聿不由得感慨:“三皇子年纪尚小,却毅力如此之大。”

    当今五位皇子,除了纪廷渊以外,剩下的四位年龄都还尚小。

    不过想来也是,深宫中尔虞我诈,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心智早早就成熟了,按照他们当朝的惯例,男子及第十七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大皇子纪廷渊,三皇子纪砚海,四皇子纪述,五皇子纪枫。

    如今皇上病重,必须要在这四位皇子中趁早选出太子储君,二皇子被养在宫外不算其中,就连姓名也随母姓,早早就被剥夺了纪氏,听闻宫中老人说算是有名无份的皇子。

    “你不要再挣扎了!” 沈允溪忽然厉声呵斥。

    “他都不要你了,这伤口如若再不处理,一定会溃烂发炎!”

    沈允溪虽对于他上次的不知好歹感到生气,可毕竟自己确实是见不得旁人受伤,也大概是作为医师习惯了,见到受伤的人便会寒暄一二。

    他觉得就算是坏人治好了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寒深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看来老皇帝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病入膏肓是假象,如若真让人这么容易就病死了,那他的家国亡恨该如何报复,自然要先下点毒慢慢折磨,只等他的探子们画完摸透皇宫地形平面图。

    当初说要靠二皇子接近皇帝,也不过是其他几位皇子太过谨慎,留在身边肯定会被猜疑。

    只有早早被剔除皇位不被重视的二皇子才是最佳潜伏的人选,不管现在被养在宫外多久,等老皇帝不行了,还是会把这个儿子召进宫中觐见。

    “你这奴才身体不错,是练武的好苗子。”

    楚真聿见他现在是没有主人的奴才了,“不如留在将军府为我效力,我定不会像二殿下那样亏待你。”

    亏待?

    萧寒深冷冷抬起眼,他们根本不懂。

    不懂桃花有多粉多白多香,就连汁水也美味可口,手指捏紧花瓣便会留下深痕,看花朵被揉碎在掌心里,渗出汁液引人垂涎。

    “我是念洄的人。”

    萧寒深说:“除了他,谁也不会认。”

    人好比武器,都需要认主,如果不愿认主再怎么强求也没用。

    纪廷渊想起念洄感慨万分,“你倒是忠诚。”

    他那弟弟被养在宫外恐怕早被养坏了,如果可以,等他成为太子,可以将人接到皇宫中居住。

    毕竟,漂亮事物在宫外属实是不合适。

    太过暴殄天物了。

    “涂好了。”

    沈允溪给他涂完了药站起身,叮嘱:“你就在此先歇息,我去拿其他药来可以让你不留疤。”

    三人一同离开房间,只留下两名下人看着萧寒深,防止他刚涂完药就乱跑乱动。

    沈允溪回到自己的药房找药罐,在檀木高柜上看到了自己研磨药粉的石头罐,踮脚去拿,奈何放得太高,指尖总是擦过怎么都拿不到,当好不容易勾到边缘。

    “小心!”

    一道惊呼传来,沈允溪只觉得手臂一紧便被带着躲开。

    碎片在脚下炸开,肩膀撞进纪廷渊怀里,抬头两人便对上视线,一时间悄然的情愫在氛围中散开,连带着药味都变的微弱,只剩下身上的香气。

    纪廷渊倒是松手,好心担忧询问:“没伤到吧?”

    沈允溪耳根有些发热,摇摇头。

    “没受伤就好。”

    沈允溪离开药房,拿着药膏走在路上还没从那事件中缓神,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被称为心动,可忽然又想到什么神情僵硬了几分。

    他不能对别人心动。

    他要的男人必须是能做皇帝的人。

    稳住心神回到房间,他刚推开门就见两名下人倒在地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不出所料,同上一次一样。

    那个奴才居然又跑了。

    ——

    念洄睡醒后已经傍晚,吃饭也没胃口,光是坐在餐桌边就会想起之前那天的事,吃了两口便让张齐为自己准备水沐浴。

    张齐根本就不敢怠慢,拎着桶换完水就急忙去给主子脱衣服。

    “张齐,给狗皇帝的信里面是如何写我的?”

    “就……”张齐低着头害怕,但还是实话实说,“说殿下您平日喜乐,无其他意向,更无谋反之心。”

    “谋反。”

    念洄呢喃这两个字,轻嗤一声:“他也太高看我了。”

    张齐不敢说话,自己伺候的时间不长,是年前来的新奴才,也不知为什么皇上如此忌惮二皇子,还让人来监视。

    “手抖成这样,衣服都脱不好。”

    念洄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冷声:“滚出去,别碍眼。”

    张齐现在还是怂,听见让自己出去拎着桶走的飞快,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一会儿就又要挨打了,果然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看门的职位。

    碍眼的人出去了。

    念洄身上的衣衫腰带被解开,古代的衣服太过繁重复杂,有人伺候着脱他是绝对不会亲手来的,平日里小翠也是帮忙脱掉外衫,只留里衫他自己进到屏风后脱。

    随意抽了根搭在屏风上的红绳,指尖缠着,他抓起头发微微低头,抬着手臂边绑边往内殿走,头发太长泡在水里一个人整理很不方便。

    绕过屏风站到浴桶边,他刚要收紧红绳绑好,忽然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伸来,猛的抱紧吓得他即将绑好绳子都顿时松了。

    念洄瞳孔骤缩回头,也正是回头这一下,男人顺势胸膛压住他单薄清瘦的后背,一手搂腰,一手从后穿过搂肩按紧在怀里,张嘴压下来就亲,刚贴上唇就长驱直入。

    他急忙扭头躲避,炽热的气息将他围的密不透风,滚烫有力的胸膛和明显的药味让他知晓此人。

    “殿下,你的狗又回来了。”

    第26章 总要还的

    “谁准你回来的?”

    念洄冷下脸,身上只剩一件薄衫,被人强势从后搂在怀中,动一下便觉得腰间手臂搂的更紧了,结实的臂膀力度强硬到让人难以挣脱。

    别开脸躲过了吻,头发也没扎好,红绳松垮缠在手指间刺眼夺目。

    红绳散落绕在雪白纤细的腕骨处,惹得念洄不开心,反手去推埋在自己颈窝处的脸,用力推搡,冷声:“贱东西,放开我。”

    “浑身上下都是恶心的味道,我讨厌别人的气味。”

    “奴身上的气味是药味。”萧寒深任由他温软的掌心推着脸,眸光暗沉舔了舔唇,“奴身上确实好难闻,那便同殿下一起洗吧。”

    他怎么有脸说一起洗的?

    念洄没注意到有人潜伏在他房间里,之前他有暗卫,暗卫死侍会在暗处潜伏保护着他,一吹口哨就会出现,所以从未有小人近过他的身。

    可直到萧寒深的到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哨子就再也唤不回他的暗卫了。

    “滚开!”

    念洄觉得他抱的太紧,萧寒深分明就是故意的用力压在他肩膀上,炙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鼻尖蹭了又蹭,紧贴着他的肩膀似在舔舐,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起麻酥酥的痒意。

    后背更像有什么温度极高的烈火烘烤,重量让他觉得十分有压迫感。

    体型这么大,手掌也大,简直是哪里都吓人。

    这要是狠起来,怕是会把人弄坏。

    “给你找的新主人不满意吗?”

    念洄嗤笑:“你也可以这般抱你的新主人,我看沈医师性子温和真是讨喜,定不会推开你。”

    “你哪是什么断袖啊,分明是深柜,你们还真是般配。”

    萧寒深闻言皱眉。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把他往外推。

    自己是活生生的人,况且他和那个人一点都不熟悉,为什么念洄偏要把自己往那个人身上推,不然干脆杀了那个什么沈医师好了。

    念洄看他不说话,笑出声更加变本加厉,恶意讥讽:“沈医师为人大度,可不会像我这样把人当玩物,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贱东西,就只配做我的玩物,下贱到做牛做马。”

    “都是别人的狗了还回来干什么?新主人与你如此般配,性格也合拍,你应当珍惜,而不是舔着脸粘着我。”

    萧寒深眸中划过一丝愠怒,手摸进衣衫,哑声:“殿下这嘴可真是伶牙俐齿。”

    “知道那就滚。”念洄去抓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