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炮灰靠炒cp爆火论坛

    他知道……他知道这一切?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郑明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指尖死死攥着道袍的衣角,指节泛白。

    其实郑明漪已经知道了,但他依旧问了。

    人在巨大的冲击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就像冷心冷情的大男主当初听见戒指才是核心的真相时,第一反应也是询问——你说什么?

    可没有人回应他。

    爱你的人哪怕你将他伤害的千疮百孔,他也会在你有疑问时给出理由,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发出濒死的哀鸣,也不会有人抬一下眼睛。

    祭坛周围的血色符文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着地面蔓延,缠上郑明漪的脚踝。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灵力丝毫无法凝聚,经脉处的剧痛越来越烈,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额角的冷汗,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心里有很多疑问——我为郑家斩鬼除魔,我为家族付出了一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没有人会回答他。

    像人类为了享用佳肴用铁架穿刺牲畜烘烤的时候,难道会在意牲畜的惨叫吗?

    大长老抬手一挥,血色符文瞬间暴涨,将郑明漪整个人裹在其中。

    郑明漪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天旋地转间,耳边只剩下符文转动的“嗡嗡”声,还有长辈们狂热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都断了,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是骨头。

    郑明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顺着骨头的方向摸过去,指尖划过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骨骼,有的还带着未腐烂的血肉,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挣扎着站起来,借着从头顶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整个空间里堆满了白骨,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小山。有的骨骼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有的则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白骨之间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衣物,有月白色的道袍,有青色的长老袍,还有孩童穿的小衣裳——这些都是郑家历代的“圣子”一脉中被充当的祭品,只是因为家族等待的日期不一样,所以“圣子”活着的时期是不一样的。

    空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些破旧的法器,显然是曾经的“圣子”留下的。

    这些法器曾是他们斩鬼除魔的武器,如今却成了陪伴他们尸骨的遗物,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诉说着郑家的虚伪与残忍。

    郑明漪踉跄着走到白骨堆前。

    原来啊,原来献祭了这么多。

    怎么可能是英年早逝……他就知道……怎么可能是英年早逝呢?

    他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正派世家,那些打着“守护世人”旗号的家族,不过是一群靠着献祭“天骄”换取力量的恶魔;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生所追求的信仰,一生所坚守的家训,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不能死……”郑明漪喃喃自语,指尖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心性本就不俗,不如同常人会在此时陷入自我否定和自我毁灭倾向,又或者无尽的怨恨,第一时间决定尽力求生。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空间尽头的一道石门上——那石门上刻着和祭祀殿里一样的血色符文,只是符文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像是许久没有被激活过。

    第130章 阿月

    他借着头顶缝隙漏下的微光抬头,目光扫过唯一一具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枯骨:肋骨处有几道整齐的断裂口,双臂呈前伸状,指骨紧紧攥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抓握什么。

    而枯骨脚边,躺着半截断裂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的“郑”字早已模糊,却能看清剑刃处的缺口,缺口里还嵌着一点暗红的锈迹——那是干涸的血。

    郑明漪观察一番,指尖从桃木剑上移开,转而摸向地面,一个白色的沾满脏污的剑穗被他摸到,观察后发现一无所获,他便又丢了回去。

    最后他拂去青石板上一层薄灰,灰下隐约能看见淡红色的印记,顺着印记往前推,竟与石门上的血色符文连成了一线。

    他忽然想起三长老之前的话:“祭祀台旁的密室有先祖阵法守护。”

    可眼前这些痕迹哪里是“守护”,分明是“困锁”——那些淡红印记是阵法的脉络,而枯骨身上的划痕、桃木剑的缺口,都是试图斩断脉络、破阵而出的证明。

    只是那人失败了。

    郑明漪举起手,把灰凑近鼻尖轻嗅。

    除了腐味,灰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那灵力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和郑家长老们身上的灵力同源,陌生的是灵力里裹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寒气,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怎么会是丝线控蛊的力量?

    丝线控蛊顾名思义,就是把力量如同线一样按权限下发,稳定安全,还能获得最多的力量,缺点就是权限高的人可以小幅度控制权限低的人的身体行为,如同木偶一般。

    他眉头皱起,忽然想起大长老起身时的模样。

    方才在祭祀殿,二长老盯着他时,眼神空洞得吓人,当大长老笑出声时,二长老的嘴角也跟着勾起,只是那笑容慢了半拍,脸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被线牵引的木偶。

    之前只当是长老们被狂热冲昏了头,此刻结合这灵力里的阴冷气息,一个念头已经在郑明漪脑海里成型。

    郑家的献祭正是采用的丝线控蛊。

    他转身看向空间尽头的石门,石门上的血色符文虽然暗淡,却依旧在缓慢地流转,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血河。

    他之前学过郑家的基础阵法,知道这类符文阵讲究“阵眼互通”,祭祀殿的祭坛是主阵眼,而这石门后的空间,必然是副阵眼之一。

    “主阵眼献祭,副阵眼困锁……那核心阵眼在哪里?”郑明漪的目光在白骨堆里扫过,忽然注意到最里面的白骨排列得格外整齐,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白骨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咯吱”的骨裂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

    痛……好痛……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抽走,皮肉神经都在颤抖。

    难怪阵法这么不遮掩,越近就死得越快……

    郑明漪心一狠,直接咬向自己舌尖,狠狠吐出一口舌尖血,喷在阵法的纹路上,延缓其吸取肢体力量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光滑的东西——不是骨头,是玉。

    他借着微光低头,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口巨大的墨玉棺材,棺材表面刻满了与祭祀殿、石门都不同的符文,这些符文是黑色的,像是用浓墨画上去,却在缝隙里渗着一丝暗红,像是血在慢慢渗出。

    棺材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留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飘出的,不是腐臭,而是一股极淡的、带着威严的阴冷气息——这气息,竟与他经脉深处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

    “鬼王……”郑明漪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棺材侧面,目光落在地面上:墨玉棺材周围,青石板被凿出了环形的凹槽,凹槽里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与棺材上的符文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而凹槽的四个角,各放着一个青铜鼎,鼎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香灰里混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那是之前献祭者的骨粉。

    是‘血契阵’。

    郑明漪瞬间想通了关键。

    郑家众人的力量,都是从鬼王这里来的,通过主阵眼献祭‘圣子’,激活血契阵,再由大长老掌控核心权限,将力量发放给其他长老和执事。

    他的指尖抵着青石板上的淡红阵纹,想借仅存的意念撬动阵法脉络,可刚一发力,经脉里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像是断裂的筋骨被强行拉扯,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滴在阵纹上,竟被那淡红印记瞬间吸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暗红色的光丝从地面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脖颈,像是要将他的血肉彻底榨干。

    他靠着白骨堆滑坐下去,浑身冷汗浸透了狐裘,之前咬舌尖逼出的清明渐渐消散,眼前只剩墨玉棺材上黑色符文渗着的暗红,像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想要摆脱死去的命运,只有逆转阵法,可他经脉寸断如乱麻,一点力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逆转阵法呢?

    他不想死……该死的不是他……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流光突然从暗室顶端的缝隙里窜进来,瞬间覆满了郑明漪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