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品:《炮灰靠炒cp爆火论坛

    温崇山余光瞥见跪地的侍从,心头的暴戾更是翻涌不止,他抬脚,狠狠踹在侍从的胸口。

    侍从闷哼一声,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板,他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是挣扎着爬回来,继续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说。”温崇山踩着血渍,一步步走到侍从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污,“本家主问你,那颗珠子,确实不在原来基地的祭坛里了?”

    侍从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咬着牙如实回答:“回……回家主,属下已经反复确认过,并折了几个内线进去,确实是没有了。”

    毕竟顾朝才掌握基地没多久,余孽肯定是有的,就连原来的磐石基地都不会少被攻略者给搞反水的高层。

    “没了……”温崇山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猛地拔出腰间佩着的长刀,刀身出鞘的锐响划破刑堂的死寂,寒光一闪,鲜血便喷溅而出。

    那侍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滚落在地,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溪。

    温崇山还不解气,他挥舞着长刀,疯狂地砍向身边的一切,刑架被劈得碎裂,香炉被砍翻在地,精致的瓷瓶、名贵的书画、冰冷的刑具,全被他砸得稀烂。

    刑堂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木屑、血污混在一起,烛火被狂风吹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照着他癫狂的身影。

    “我谋划了这么久!牺牲了千万人!”温崇山扔掉长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头发散乱不堪,玄色锦袍被鲜血和尘土染得肮脏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家主的威严,“不过他们肯定都知道不能动珠子的位置,不然功亏一篑,看来没有被别的家族拿走,还有机会。”

    抽血是为了把这些人的气运都汇集到一起去献祭,但如果珠子不在原来的地方,没多久气运就会散掉,就会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他眼底的癫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刑堂深处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温家最隐秘的密室。

    推开石门,一股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密室里没有点灯,却泛着幽幽的蓝光,满室都是清澈的活水,水面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水流缓缓涌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是水神的低语。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尊通体雪白的玉石雕塑,画的却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

    温崇山踏入水中,冰凉的湖水漫过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一步步走到雕塑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他虔诚地伏在水中,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声音卑微而恳切,带着哭腔,再没有半分先前的暴戾。

    “水神啊……”他喃喃开口,声音颤抖,满是虔诚,“温家世代供奉您,为了您的恩赐,牺牲了无数生灵,倾尽了家族所有……求您再垂怜温家一次,再给我一些恩赐吧。”

    水流缓缓缠绕上他的脚踝,像是神明的轻抚,温崇山更加虔诚地叩首,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神珠是您赐予温家的凭证,如今有一颗被奸人盗走,求您指引我找回它,求您将力量再次赐予温家……”

    “我愿献上更多的生灵,愿为您付出一切,只求您不要抛弃温家,只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水神啊,我的神明,请聆听我的祈愿,请再赐我恩赐吧……”

    水神的雕塑亮了一下,有一个正在接受刑罚的男子回应了他。

    第254章 做梦

    沈时坠入黑暗的前一秒听见了藏青那熟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生气,尖锐的眩晕像潮水般裹住他,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无底的冰渊,不断下坠,失重感攥得他心口发紧。

    下坠的势头到一半骤然停住,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脸上带着轻微的痒意,鼻尖萦绕着香樟叶与冰汽水的甜气,混着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风。

    沈时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触到的不是血污与冷硬的地面,而是带着粗糙纹路的香樟树干。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件干净高级的校服,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手指非常干净白嫩,没有这个时刻打了好几份工维持生计的伤口和密密麻麻的茧,只有写字过多带来的茧。

    这是他的身体吗?

    “沈小时,沈猫猫,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笑意。

    沈时猛地抬头,看见旁边上坐着个穿同款校服的少年,手里拎着两瓶结满水珠的冰汽水,阳光穿过香樟的枝叶,碎在他弯起的眉眼间,是谢晏。

    怎么会是谢晏?

    他高中的时候认识谢晏吗?

    他心中迷惑,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他看着谢晏走过来,把冰汽水怼到他怀里,指尖带着汽水的凉意,蹭过他的手腕,熟稔得像是做过了几百遍。

    “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去翻墙看电影?怎么站这儿跟丢了魂似的。”谢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怎么,我的沈大学霸不愿意破了好学生的身份,不想陪我违反校规?可怜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居然要这样弃我于不顾。”

    说着,谢晏把双手举到脸侧,嬉皮笑脸地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假动作。

    谁跟你有多年情分?

    他刚想这么说,场景就骤然切换。

    暖融融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瓢泼的冷雨,砸在脸上生疼,鼻尖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站在学校到家的那条街道上,手里握着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而对面,谢晏正捂着不断冒血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家?什么家?

    少年的白衬衫被血浸透,贴在单薄的身上,嘴唇惨白,原本清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混着雨水往下落。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时……为什么?”

    沈时居然一时愣住,头一次知道人的心脏会这么疼。

    可是怎么可能是因为谢晏?

    他又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说——

    “你该死。”

    可是他的手在颤抖。

    杀人而已,他为什么会颤抖。

    而且他的脸上分明没有半分波澜,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谢晏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撑不住,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雨水砸在他的脸上,他却还是固执地抬着眼,望着沈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疑惑。

    疑惑?你为什么不恨我?

    明明我在跟你回家的路上突然捅了你啊。

    不对,我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回家。

    ……我怎么会杀他这么多次?

    我为什么要杀他?!

    无数具不一样时间地点和死法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都是谢晏。

    沈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蹲下身,想去碰谢晏的脸,指尖却在触到谢晏皮肤的瞬间僵住了。

    雨幕里,谢晏的脸在慢慢变化。

    变成了谁?

    沈时的呼吸骤然停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极轻、却又无孔不入的声音,突然贴在了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去公寓……去城南的公寓……去307……”

    这不是谢晏大学的时候租的房子吗?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盖过了雨声,盖过了他的心跳,他想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潮水般涌过来,将他整个人吞没,眼前的血色越来越浓,最终彻底盖住了视线。

    “307……307……”

    沈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

    好半天才缓过神,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时猛地转头,看见林砚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见他看过来,便起身走了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你怎么晕倒了被丢在外面,幸好身上全是别人的血,我才能把你保住,不然估计他们觉得你能轻松活下来是被策反了,肯定要杀了你。”

    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又问了他一句,“你刚才说307干什么?这是什么很重要的数字吗?”

    沈时只觉得自己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说了吗?你听错了吧。郑明漪呢?”

    林砚挑了挑眉,没揪着他的谎话不放,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床沿,语气平淡无波:“外面还乱得很,不过全是推出来当炮灰的货色,拼得你死我活,那几个装货家族基本上没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