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决沉吟片刻，很严肃认真，“你们那个世界有什么恶龙之类的吗？我去抢劫它。”

    “哪有这种东西啊！”孟疏说：“我们那个世界连个史莱姆都没有！”

    “那你们有什么？”

    孟疏思考了一会儿，“有大熊猫。你们这里好像没有呢。”

    “大熊猫是什么？”

    “一种黑白配色的熊，很大一个，脸上像有两个黑眼圈。”孟疏夸张地鼓起腮帮子，努力模仿熊猫的脸圆，“就是这样的。”

    凌清决还真没听说过，“有机会去看看。”

    他又说：“那你们怎么挣钱？”

    “也要上班，但是我们那里挣钱很难，大家会为了一分钱互相陷害，甚至是拼命。你们这里的钱，来得太容易了。”

    “好奇怪。”凌清决说：“你们那里真怪。”

    孟疏哑然失笑，很久，他说：“嗯，是挺怪的。”

    凌清决拍着他后背，像个求知的孩童，滔滔不绝地冒出一堆问题：“可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

    “……觉得配不上你。”孟疏难堪地垂下眼帘，“对不起，我想给你更好的。”

    “我不喜欢你撒谎。”

    凌清决有点霸道，很不讲理地说：“以后不要撒谎，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你自己说的喜欢我，你对喜欢的人还撒谎？下次再撒谎，我一定把你栽花盆里。”

    “……嗯。”

    凌清决又在他唇上亲了两口，拉着他的手，眼神火热，“你摸。”

    孟疏手跟碰到蛇蝎一样，急得面红耳赤，“猫猫，别……”

    “难受。”凌清决吸了口气，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充满侵占欲望，“孟疏，快点吧，嗯？快把好感度升到一百吧？”

    “我也想啊，但是……”孟疏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对不起嘛，我努力？”

    凌清决依然不放过他，笑容充满恶意，“以后还对我撒谎吗？”

    孟疏连连摇脑袋，“不撒谎。”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卑？我很讨厌你有时候说的话，跟我在一起压力真有那么大？”

    孟疏鼻子发涩，他继续摇脑袋，“不是。以后不会了。”

    “我也不喜欢你这句话！”凌清决的猫尾巴猛地缠住他的脖子，锁紧，险些让他窒息。

    “一点诚意都没有。”

    凌清决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弯腰紧紧抱住他，“好了孟疏，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毕竟我是你的猫，跟小猫什么话都能说，小猫会保密。”

    孟疏把脸埋在他脖子上，眼泪快流出来了，“……好。我知道了。”

    凌清决摸着他脑袋，等他情绪缓和了，两个人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菜谱。

    孟疏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了很多技巧，他都听不太懂，平时聪明的脑子突然就变笨了，只会盯着孟疏的锁骨看。

    怎么样才能让孟疏抱着他睡觉呢？

    变成小猫吧。

    快到凌晨十二点，凌清决已经有点困了，但他今晚想和孟疏一起睡觉。

    孟疏说了半天，估计他没听懂，心里不免忧虑。

    自己走了以后，凌清决怎么办？

    正在焦虑，怀里的凌清决忽然消失，再一眨眼，怀里只剩下一只绿眸黑猫。

    孟疏惊讶不已，“猫猫，你怎么变成小猫了？”

    凌清决干咳一声，“好像魔力不太稳定，一不小心就变回来了。你知道的，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

    孟疏特老实：“真的假的？你之前怎么没有这个情况？”

    “你之前没看见而已。”猫猫厚着脸皮朝孟疏怀里靠，“好像变不回去了。”

    孟疏把他抱起来顺毛，信以为真，“怎么会魔力波动呢？连保持人形都做不到？”

    “明天就好了。”凌清决睁眼说瞎话。

    孟疏揉捏着猫猫柔软的身体，越摸越想笑，“难怪说猫是液体，你变成猫以后，摸起来都没有那么硬了。”

    凌清决被他揉捏得很烦，想冲他哈气，还是忍住了，“喂，今晚，那个，我勉为其难陪你睡觉吧？”

    孟疏怔住，“……今晚吗？”

    他今晚就消失了。

    “咳，我变成小猫了。”凌清决的尾巴晃来晃去，很心虚。

    孟疏不是说可以抱着小猫睡觉吗？

    他都变成小猫了，怎么还不答应他？

    孟疏眸光闪动，把他抱在怀里，低下头吻上他粉色的鼻头，用自己的脸去蹭小猫的脸，“我今天有点事呢，一会儿要走了。”

    他装出好遗憾的样子，“抱不了你了。”

    这话一出，凌清决立马生气，“你又要去哪？你最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你对我厌烦了吗？”

    “不是，我最近现实里工作很忙，如果不回去上班，我就没钱吃饭了。”孟疏好难过的样子，“你也不想我饿肚子吧？”

    “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凌清决给他气着了，从他怀里跳出来，“吃饭的钱都没有，饿死你得了！”

    “猫猫！”孟疏拽住了他尾巴。

    凌清决疼得一叫，“你又扯我尾巴！”

    “对不起！”孟疏松了手，努力地挤出来一个笑，“猫猫，我再抱你一下，好不好？”

    凌清决不情不愿地钻进了他怀里，尾巴扫过他下巴。

    孟疏低头再次亲了小猫一口，才把他放在沙发上，笑眼盈盈：“月亮石在我的床上，你记得去拿。”

    “哦。”

    孟疏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孟疏又这样说：“我想和你结婚，如果能生小猫崽，我真的想给你生。”

    凌清决幽绿的眼眸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离凌晨越来越近，孟疏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再不舍也该说再见了。

    他对着凌清决露出笑容，开朗耀眼，像悬挂的烈日，能融化一切寒冷。

    “猫猫，明天见。”

    第137章 回到最初

    孟疏死了。

    在一个天色阴沉的上午，呼吸衰竭而亡。

    死之前他曾经挣扎过一个周，莱克哭着带他去了医院，想用最后的存款给他续命。

    医生却对他摇了头。

    已经没办法了。

    就这几天的事了。

    在生命最后几天，孟疏还保留着一点意识，但已经没了任何的行动能力，连呼吸都变成了累赘。

    莱克又把他从医院带了回来，守在他的床边，只会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知道孟疏很痛苦，他甚至试着强行使用魔法，立刻遭到了法则的反噬，没能救回来孟疏，还把自己搞得一身血。

    孟疏眼珠子还勉强能动，他看着莱克狼狈的模样，努力地想笑一下，却连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不出来话，也念不出来咒语。

    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孟疏只能望着天花板，日复一日地发呆。

    死亡那天早上，孟疏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他动了下手指，脸色苍白，呼吸变得越发微弱。

    莱克在他身边泣不成声。

    死亡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莱克奉命前来研究死亡的意义，他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解这里的人为何会因为“死亡”落泪。

    直到他看见孟疏的呼吸弱下去，胸口的起伏渐渐消失，他突然间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可他宁愿一辈子都不懂。

    眼泪落到孟疏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看见孟疏的嘴唇动了，但是没声音。他连忙擦了眼泪，俯下身去，“你说什么？”

    “……”

    还是没声音。

    莱克盯着他干燥的唇，明明听不见，却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要哭。”

    “我没哭啊，我真的没哭。”莱克一边掉眼泪，一边握住他的手，哽咽着反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孟疏想这样说，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很平静地看向远方，双目空洞，他缓缓闭上了眼，走进了纯白空间。

    不要哭。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过了几分钟，莱克感受到他的呼吸停滞，不可思议地去摇他肩膀，已经没了反应。

    “……孟疏？哥？你还在吗？”

    再无人回应。

    孟疏很早之前就为自己的死亡准备好了一条龙服务，他死后没多久，各种证明便办了下来。

    莱克这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葬礼”，但孟疏没有亲人朋友，自然不会办葬礼。他连死后躺的一方小天地都买不起，最终他给自己选择的归路是烧成灰。

    原来这里的人死了会变成黄土或者一盒骨灰。

    莱克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竭力地安排好孟疏的后事，最终拿孟疏的骨灰没办法。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最后会被装进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连躯体都无法留下。

    孟疏给他留了一小笔钱，足够他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