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品:《[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111章
等待成亲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虽然上回看迎春成亲, 林黛玉还劝她抽空多歇歇,哪怕三更就要起来梳妆,先躺两个时辰也是好的, 但事实上提前两天, 林黛玉就开始失眠了。
“我肯定是认床!”她又翻了个身,装模作样的叹气, “等嫁去忠勇伯府,万一睡不着怎么办?”
然而一想到嫁去忠勇伯府,就要跟忠勇伯一起睡,林黛玉就更睡不着了。
三哥那么大的个子,他会不会挤我?
我从来没跟人一起睡过,睡相会不会不好?
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都怪三哥!
林黛玉辗转到三更才勉强眯着,等天刚亮,她又醒了。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方,况且又是待嫁的新娘, 林黛玉也不好意思多躺, 叫了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她身边现在跟贾家相关的就五个人, 除了雪雁、晴雯跟王嬷嬷, 就是两个梳头的丫鬟,剩下的已经全去了忠勇伯府,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城了。
另就是宗人府派来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还有忠勇伯府的两个丫鬟和婆子。
总之人是够用的。
林黛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带着笑, 眼睛——眼皮子有点肿!
她有点慌,她可不想成亲的时候叫三哥看见她满脸没精神。
林黛玉吩咐道:“去叫喜婆来。”
不多时,喜婆过来,林黛玉表面上看倒是挺镇定的:“这两日睡得不太好, 万一明天脸肿了可怎么办?”
出嫁不紧张才奇怪呢。
喜婆笑眯眯道:“今儿少喝些水,别吃甜的也别吃咸的。若是没精神,就喝两口参汤 ,明儿给姑娘上妆,眼线画粗些,粉别用最白的,别用桃红色的粉,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听就是很有经验,林黛玉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送走喜婆,她又去镜子前头看了一眼,好像没那么肿了?
只是才放下来的心,等早饭端来,又提上去了。
不能喝太多水,粥就算了,不能吃咸的,小菜也去掉,不能吃甜的——那不就只剩下馒头了?
林黛玉愤恨地拿了小馒头,一口咬掉半个:“都怪三哥!”
忠勇伯府里,穆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可恶!白天竟然还要陪这些不相干的人吃酒,晚上才去见我的新娘子!”
心怀不满的忠勇伯回想了一遍宾客名单,决定下次谁成亲叫他,他非得把新郎喝醉不可。
快到午时,林黛玉又去照了照镜子,这是她自打早上起来照的第五次。
好消息是完全不肿了,坏消息是她又困了。
反正这辈子就成这一次亲。
林黛玉一边想着,又差人去叫了喜婆来。
大概起来快两个时辰,脸上的肿就全消了,所以明儿要早点起来。
新娘子嘛,忐忑不安是正常的,喜婆也不在意,况且这是个县君,还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要好好的伺候的,喜婆照例是一脸笑,进来先行礼。
林黛玉声音有点夹,还要装一装体贴和语重心长,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把这三种风格揉捏在一起的,大概还是全怪三哥吧。
“我才想起来,大概前头忠勇伯说过,叫晚点起来梳妆?”
喜婆回道:“正是,忠勇伯吩咐了五更再叫起。”
林黛玉叹气:“忠勇伯挂念我身子不好,只是他如此体贴,我又如何好心安理得?还是按照三更起吧。”
就算盖头要晚上才能揭,但只要早点起来,她从宗人府出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脸就不可能是肿的。
喜婆自然是答应了:“正是。毕竟要去城北呢,轿子抬过去也费不少功夫。”
林黛玉就又想叫人去忠勇伯府说一声了,叫他早点来,只是昨儿都说过一遍了,再……有点不好意思。
林黛玉坐得越发端正了:“还有开脸。我怕疼,大概忠勇伯也吩咐了,叫你们下手轻点?”
喜婆笑道:“姑娘说得是,忠勇伯还真这么吩咐过,说意思一下就行了。”
林黛玉眼睛有点酸,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还真什么都依着自己来了。
“我听说拿些冰块先冰一冰,就没那么疼了?”
喜婆点头道:“那我吩咐她们准备冰块。”
林黛玉又道:“多备些,万一眼皮子肿了,也好敷一敷。”
喜婆又出去吩咐人。
林黛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别的了吧?
成亲这种事儿,总归是不能叫三哥吩咐的,他——就知道乱来。
林黛玉一边想,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孙绍祖居高临下看着司棋,这丫鬟高大丰壮,眉眼间很是凌厉,听说他夫人屋里的事情,全都是她拿主意。
而且上次回去贾家,回来就改了头,从姑娘贴身的丫鬟变成了陪房,从司棋变成了潘又安家的。
不过孙绍祖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他的前途,尤其是明日忠勇伯成亲,他到今天都没收到请柬。
指望他那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来的夫人主动是不可能的,只看这丫鬟的本事了。
司棋点头:“老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姑娘。”
所以回荣国府这一路,司棋一路都在教:“跟林姑娘多说些体己话,教教她洞房花烛夜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跟相公相处,还有拜见公婆,见家里人,如何吩咐下人等等,都可以跟林姑娘说说。”
她家夫人成亲的时候,这些一样都不会,比谁都紧张,林姑娘就算比她家姑娘强,但也是头一遭,说这些肯定是能拉近关系的。
司棋说了一路,迎春低着头,只管扭着自己衣角,快到荣国府,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如何教得了她?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况且孙家跟忠勇伯府又如何能一样?”
司棋眉头一皱,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急躁了?
只是自家这位夫人,从当姑娘起就这样,说轻了她不往心上去,说重了她干脆就躲开。
“姑娘。”司棋叹气,“不说别的,咱们嫁去孙家,谁给的东西都不如林姑娘给的多。你自己想想,林姑娘待你好不好,就算是白说也得说。尤其这些日子,咱们借着她说了多少话了?难道你就心安理得?好容易有机会回报她,难道你不愿意?”
迎春又不说话了。
只是到了荣国府,一下马车,司棋就觉得不太对。
当日姑娘出嫁,荣国府大小也绑了些红绸布,又挂了大红灯笼,怎么林姑娘出嫁,嫁的还是忠勇伯,竟一点装饰也无?
“不从荣国府出嫁!”
“什么叫已被皇后接走了?”
那边传来孙绍祖的惊呼,司棋眉毛一竖,拦住了迎春。
迎春被司棋说了一路,又见司棋拦她,便问:“如何又不叫我下去了?”
话音刚落,那边孙绍祖气势汹汹过来,手一抬,司棋就挡了上来,孙绍祖冷笑一声,狠狠扇了司棋一巴掌:“上车!回去!”
马车上,司棋还嘶哈嘶哈的倒抽冷气,迎春已经哭了起来:“我劝你平日少卖些乖,只安生度日便是。你一句都不听我的,如今被打成这样,如何是好?你就不知道躲开?”
司棋挨了巴掌,脑子转得更快了,她怎么躲?不叫老爷当场把气撒了,将来还得挨个大的。
但这都不重要,司棋伸手死死抓着迎春:“姑娘!回去不管老爷问你什么,你都说林姑娘最是心软,林姑娘跟你最好,她添的东西是最丰厚的!这点老爷也知道,你只要稍稍提一提,他自然能明白!”
迎春大概也能明白,只是……
她流着眼泪叹气:“各人自扫门前雪,她如何能顾得了我?”
这种时刻,司棋哪里顾得上陪她悲秋伤风,她手上越发的用力:“林姑娘不从荣国府出嫁,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来往了。老爷要问你,你就说你不愿意回荣国府,那边不好。你说你跟林姑娘都是不得宠的,报团取暖十几年才撑下来的。”
孙绍祖心里有气,骑马也比平日快了许多,迎春又在哭,司棋又要安慰她,又怕她性子上来彻底不管,只强调了两遍就回到了孙家。
一路吹风回来,孙绍祖稍稍冷静下来,又给忠勇伯找了理由。
什么太忙了,什么像他这种穷亲戚,既然是要硬凑上去,自然是要等候多日的。
司棋扶着迎春下了马车便松开手来,道:“夫人先回去,我有话要禀告老爷。”
迎春失望地扫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张口,扭头就走了。
司棋过去行礼,孙绍祖扫了她一眼,见她脸还肿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中又高看她一眼:“随我来书房。”
到了书房,孙绍祖坐下,司棋站定,便道:“老爷,忠勇伯跟贾家是有仇的,这个京里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孙绍祖点了点头,他的确打听到了,他早先就觉得既然有仇还要结亲,八成这里头有什么误会,现在他知道了,没有误会。
“嗯。”孙绍祖冷冷嗯了一声,只管听这丫鬟要说什么。
司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转折,索性便直说了:“老爷,若是正着来不行,不如反着来。”
这招还是司棋挨了一巴掌忽然想到的,越想越觉得可行,“我去求林姑娘,就说老爷对夫人不好,多去几次,忠勇伯总得管一管吧?”
孙绍祖眯着眼睛想了许久,这样倒是也能拉上关系。
“罢了,过些日子再说吧。”
司棋松了口气,恭敬地出去了。
明天就要成亲,林黛玉原本以为自己今儿还睡不着,哪知道昨晚上没睡好,今儿从中午就开始困,撑到申时终于是撑不住了,她想着三更就起来,申时睡差不多也有四五个时辰了。
哪知道好像才闭上眼睛,她就被人叫了起来。
“姑娘,该打扮了。”
先是烫烫的水泡了一刻钟,然后用澡豆搓,头发也要重新洗过。等这一套程序走完,林黛玉觉得自己皮都有些疼了。
等头发烘干,她又坐在镜子前头,丫鬟婆子们给她上妆,喜婆见缝插针说着吉祥话。
成亲整套流程下来,有些东西是女方准备的,有些东西是男方准备的,不过放在她身上,除了一个盖头和一对鸳鸯枕套,其他所有的东西不是宫里出的,就是她三哥备的。
“晴雯晴雯,《满江红》拿了吗?”
晴雯今儿也换了一身红,她笑眯眯的捧着木匣子过来:“姑娘可要再检查一遍?”
林黛玉瞪她一眼,雪雁也捧着个木匣子过来:“鸳鸯枕套姑娘应该不看了吧?”
太上皇送的嫁衣穿好,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下来就该上冠了。
林黛玉觉得很奇怪,平时她早上起来,梳妆打扮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今儿三更就起来,也是这一套流程,就算稍微繁琐些,可也没怎么耽误工夫,这就已经天亮了。
激烈的鞭炮声响起,烟熏火燎的味道飘进来,甚至还有些呛人。
林黛玉掩饰一般咳了两声,她今儿就要成亲了,她——
三哥怎么来的这样早?
林黛玉忽得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她没听错,的确是三哥的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笑意。
“都有都有,上等的红封,讨个吉利。”
外头“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和“早生贵子”等等吉祥话说个不停,林黛玉紧张起来,手抬起来又放下,全然无措。
然而让她更无措的还在后头,门忽然开了,她三哥就这么进来了。
林黛玉吓得站了起来,飞快左右一看,躲在了屏风后头。
“三哥!”她声音惊慌,带了一丝虚弱,“你进来做什么!”
穆川听见这个声音,嘴角就翘了起来:“我问过她们,说你打扮好了。”
林黛玉嗯了一声,又觉得声音太小他怕是听不见:“那你也不能进来!”
糟糕,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果不其然,穆川笑了起来:“前头嫁衣做好,我也看了看,光嫁衣就快二十斤了,有好东西太上皇是真肯用啊。”
他这么一说,林黛玉才觉得沉,不仅身上沉,头上也沉。
“我原想做个轻点的凤冠,免得压着你。”穆川叹道,“可这东西毕竟是体面,别人有的你也得有,还得比别人的好。”
林黛玉虽然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她整个人都有点飘——魂儿都飘出来半个的感觉,听是听见了,但是没法想。
“三哥,你先出去。”
穆川笑了两声:“你再仔细看看,我站在门口,我就没进来。”
林黛玉脸上一红,没敢探头,小声道:“都成亲了,什么话不能晚上说。”
穆川笑得意味深长:“晚上可不是用来说话的。啧,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