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情堪》 李邶也住了手,气喘着问,“怎么了,主子。”
楚暮说,“走不了了,让我去看看小混蛋出了什么事要死要活的。”
又嘱咐一句,“你去给二皇子报信吧。”
李邶看着楚暮半身斑驳血迹,欲言又止,楚暮没等他再开口就迈着急切的步子冲着凌翊奔过去了。
明明刚刚逃出来……
暗卫一路架着凌翊往他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楚暮跟在旁边。
这还是楚暮第一次见凌府如今的全貌。
凌翊是昏过去了,但仍在不要命一样地呕血,意识全无,在不正常地发烫。
凌翊再怎么样也不会是随便就要死要活的性子,这让楚暮真的分外忧心起来。
进了院子,在屋子门口看到了一个焦急等着的人影。
看着凌翊吐着血被架进来吓得怪叫一声就跟去了,指挥着暗卫把他放在床上,一时也未注意到楚暮。
那个人拉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凌翊喂了颗药,紧接着进来的府医,自觉上前熟练地去给人捉了手探着脉。
楚暮应该认识这个人的,看着很眼熟。
想起来了,是那位一直跟在凌翊边上的兄弟,叫凌淼。
凌淼丝毫没注意到他,看模样是急得团团转,又指挥着屋子里挤着的暗卫退下去,这才看到楚暮。
半身白衣染血看着还怪骇人,盯了那张脸一会,一拍脑袋试探着问道,“楚相?”
那可是活见鬼了,楚相不是前几天被示众斩首了。
楚暮点点头,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凌淼也懒得去揪这些凭他的脑袋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东西。不过既是凌翊的义父,就应该不会害他。当务之急是凌翊身上的毒。
“瞧着应该是毒发了。”凌淼颓废道,随即在凌翊身上上下摸了个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扯了他的领口,凌翊的胸膛不正常地发青,凌淼继续翻来覆去地找,又起身往屋子里四处翻看。
那边府医松了脉,“将军这毒已经拖得压不住了,再不解,等毒入心脉,可是回天乏术了。”
“拖拖拖!不知道在拖什么!跟他说了这毒会要了命的,还把药引拿走了……”凌淼一边急着找东西一边翻白眼骂。
府医抽了银针刺向凌翊被扒开的肤色泛青的胸口处,一连下了三针,才道,“先吊口气,凌淼小将士,可千万要找到药引啊。”
这个府医是凌翊这边的人手,楚暮不认识。
前段时间随凌翊跟来偏院的府医他是认识的,是以前楚府的人。
本来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摸清了是什么状况,出了声,
“中毒,什么毒?很早就中了这个毒吗,药引是什么?不能重新做是吗?找不到怎么办,就等着他毒发吗。”
凌淼现在见楚暮还是犯怵,总觉得他说话也一向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力,老实地答着,
“之前在疆域那边被外族人下的毒,拖了有一年了。”
“听疆域那边曾经给凌翊下诊断的江湖人士说,这毒名叫情毒,是一种外族人研制的蛊毒,很罕见,也很难解,”
“难解之处在于它的药引,所需的药材个个珍稀至极,制作周期也不短,一般人药引还做不出来就毒发身亡了。”
“不过那江湖人士给了我们一个半成品,才能勉强压着凌翊身上的毒,捱到前段时间终于把药引子做成了。”
说到这里又不说了,楚暮听得直皱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着问,
“药引被凌翊自己拿走了?”
“是的。”
“什么样子?一个拇指大的药丸?”
“是,您见过吗?”
当然见过。
“……怎么解毒。”
“蛊毒嘛,又叫情毒,那自然是,吞了药引的人当解药,和中毒的人,嗯,云雨一番,就能解了。”凌淼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看着那边面色惨白的兄弟,转头继续翻箱倒柜地找那个药引。
嘴里还在抱怨,“他又没有老婆,我让他拿着药引去青楼里寻个姑娘解解燃眉之急算了。我就知道,我当时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不妙了,定是不愿意。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又不是要为哪家姑娘守节。”
“上次诊断府医就说了撑不了几日了,拖到这会,怎么办啊真是……”嘟嘟囔囔的已经是要被急得不行了。
楚暮咬牙问,“请问……要怎么,怎么做,才够解他的毒。”
“啊?那那那种事……该怎么说。”凌淼还以为楚相是没听懂。
“不是,一次就够吗,还是得几次?”
“那江湖人士说,七夜。”
楚暮两眼一抹黑,好好站着的却踉跄了一下,退到后面,抵着桌子,深呼吸。
“楚相?你怎么了?”
怎么了,那小混蛋指定是把那个什么破药引给自己喂了。
什么小姑娘家家一样的心思!为爱守节?!
喂了药说也不说明白,等着死在自己跟前才好了?
要被这接连一箩筐破事顶得也吐上几口血,缓了半天低低骂了一声。
最终道,“他现在这副样子,找到药引能成吗?”
府医说,“压一压毒,凌将军正值壮年,应该不至于不成,再不济,喂点那种药进去。”
床上的小混蛋此时闷头又吐一口血,急得凌淼叽里呱啦地乱叫一通,更是忙得手足无措地接着找。
“别找了。”楚暮说。
“啊?”
“他把那个药引给我吃了。”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静了下来。
凌翊猛地咳起来,呛了满口血,张嘴也喊得清楚,
“……楚暮……”
楚暮一摆手指过去,感觉好像在说,喏,你看,就是这样。
凌淼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炸掉了。
他不是凌翊他爹吗?!
楚暮看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扶额道,“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就可以了?
凌淼怪叫一声,不管了,啥也不管了,兄弟的命重要,最后拉着楚暮,“谢天谢地,凌翊有救了。”
楚暮的脸色更是难看,凌翊是有救了,他是没救了。
他是如何都舍不得眼睁睁地看养了十年的小混蛋就这么死在眼前。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跟这个小混蛋的关系脱不开了。
再也,脱不开了。
“事不宜迟!楚相,你们现在是那种关系了?那我直接,关了门,你给他解毒就成了,是吧!”
凌淼大喊着拉了府医就要往外走,府医一把老骨头拉得诶诶叫,甩了他的手,
“针得抽了,人还没醒,不然怎么解毒。”
他稳着手把凌翊胸口上的针一根根抽了,又拔下一银针往凌翊额头上一扎,凌翊提一口气就睁眼醒了,猛得呛咳着,又接连喷着点点鲜血。
视线模糊,茫然地看了看府医,接着转头看了看凌淼,想起来什么一样,一边念着楚暮一边摔下了床。
他这个样子,凌淼扯着府医火急火燎地走了,楚暮无助地一拉凌淼,低声说,“我不会啊。”
“啊哈哈啊这,不会啊,不会也没事的,嗯没事,你就,你就……楚相!凌翊拜托你了,我走了!”凌淼半天语无伦次,只是闷头往外冲,一摔门关了。
屋子里再次静下来。
凌翊已经看见楚暮了,挣扎着站起,往他这边跌过来,然后从背后把人紧抱住,蹭得人肩头上血迹斑斑。
楚暮大概是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走……楚暮……”
“我欠你的吗。”楚暮冷声道。
“小混蛋,那天给我喂的药是不是情毒的药引。”
“是。”
“不告诉我就是打定注意要默默去寻死了?”
凌翊在后面低头埋进他的肩窝,“其实,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楚暮扯了扯嘴角,“这话拿去哄小姑娘吧。”
“来吧,解你这个该死的毒。”楚暮转身,豁了命一样低头抵住凌翊的胸膛,揪着他的腰带,没再动作。
“你不……”
“滚,我还不想不清不楚地背上你这条人命。”
凌翊把楚暮托抱起来,放到一边的桌案上坐着,身上的情毒也是有某种药的功效的,浑身的燥热已经要教他难耐得紧。
一股邪火在心里飘摇地窜起热浪,毒发的胸膛还在剧痛着,满嘴的血腥气。
楚暮拧眉,看着凌翊在面前晃晃荡荡地倒下去,趴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吐息扑到脖颈,凌翊哼哼着说,“呃,哄点好听的,楚暮,我就上。”
“……毒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作什么要我哄。”
凌翊痛得颤手撑着桌面,低声说,
“说你愿意就好了。”
谎话也好,或许就能减轻一点罪恶感吧。
楚暮沉默了一会,垂头看到凌翊撑着的爆着青筋的手背,妥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