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情堪

    付珂这些年在边疆做生意,做成了当地一代富商。萧连应很晚才知道,楚暮之前说服了他,让他愿意出资为杨永正提供后备支援。

    只是出钱倒也罢了,这次却是诓得人出钱又出力,甚至跟着杨永正的队伍,一路跟到了京城。

    楚暮说,没有付小公子,杨将军的队伍断不会赶到得这么及时。

    他的小珂,一直都这么有本事。

    萧连应刚刚看到他了,在火光冲天的殿外捉到了个人影,虽是想着这也太危险了,但却没胆子再去主动找他。

    这么说上一句,其实也没想得到回应。

    但身后起了一阵冰凉的微风,萧连应缓慢地回头,看着付珂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还是那么瘦,好像是再长大了一些那样,脸侧的轮廓明晰了起来,那双圆圆的杏眼好像还是亮堂堂的。

    萧连应没什么话说,于是对着付珂笑了一下。

    付珂看着萧连应沾着一些血迹的笑脸。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还会再见吗。

    第50章 番外3 荷花池

    那一日,在楚暮早便备好的安排下,把昏迷的凌翊搬上了马车,然后二人直接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京城,往沂城赶过去。

    在临行前,楚暮还记得去抓住李邶告了个别。

    李邶此人的性子肯定是要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开了,逮他不容易,但楚暮非要逮住他,是觉得这可能是他和李邶的最后一面了。

    不言亏欠,不言恩怨,只是平平静静地告了个别,对着这位伴了他二十几载的侍卫,祝一声前路顺遂,道一声有缘再会。

    回了马车,首要的就是把凌翊全身上下扒了个干净,探探伤情。

    他确实是拼得满身伤,铠甲之下的白色里衣几乎被血浸了个透。伤口深浅不一,最重的地方在腹部,横了个约莫半尺长、深得可怖的刀伤,怕是再深些就要伤到内脏了。

    因此在路上的时候,楚暮是体贴得不能再体贴地去照顾着凌翊。

    战场上人手紧缺,这些年,楚暮对于看顾伤患也是很得心应手了。对着凌翊,擦身清理上药包扎换药,下手轻柔细致入微,给人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看他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手臂不好活动开,甚至是连饭都要给他喂到嘴里。

    按理来说,凌翊应该是要幸福得找不着北的,如果楚暮没有一直冷个脸,对着他的话。

    被照顾得心里犯怵。

    大概是这样的。

    楚暮给换药:“痛吗?”

    凌翊傻笑:“不痛。”

    楚暮冷脸:“……凌小将军威武。”

    楚暮给喂药:“苦不苦?”

    凌翊嘴贫:“义父喂的是甜的。”

    楚暮冷脸:“……倒是不挑。”

    楚暮给喂饭:“合胃口吗?”

    凌翊大声:“好吃。”

    楚暮再冷脸:“……真好养活。”

    凌翊是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这怎么办。

    义父在生气。还在为着凌翊那天在圣宸殿前的举动生气。

    这怎么哄。

    最后的目的地,在沂城里凌翊置办好的一个宅子里。

    从选址到建造,花了凌翊半年的心思,亲力亲为。宅子的规模不大不小,风格舒心雅致,后院挖了个荷花池。

    推开前院大门就能见到景色开阔奔流不息的沂水,远处堤坝上建起的廊桥到了晚间会点起灯,挂着的一溜圆灯笼亮起的火光会在荡漾的水面上映出很美的夜景。

    凌翊很有把握,这座宅子会合楚暮的心。

    但楚暮来这里的第一反应,也是远远没达到凌翊的预期。

    那怎么办。

    又马不停蹄地,催着凌淼,把小祈景送了过来。

    看着小祈景,应该只需要那么千万分之一秒,就能讨上楚暮的欢心吧。

    果然,听凌翊说着,话音刚落,楚暮就很积极地脚步匆匆地到前院去接儿子了。

    正碰上牵着小祈景进来的凌淼,身后跟着当初楚暮见过的那个小丫鬟。

    凌翊对他使了个眼色,凌淼便直接很识相地把小祈景抱起来,递给楚暮。

    楚暮目不转睛地看着,但不知道怎么抱小孩子,瞥了眼凌翊,凌翊会意,才顺着把小祈景抱了过来,对楚暮笑嘻嘻地说:“都这么大了,怎么抱都抱不坏的。”

    小祈景就落在了凌翊手上。

    小孩子想是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爹爹了,刚刚在凌淼手上看清了人就挥着小手要挣过来。现在被抱进了怀里,马上就舞着肉乎乎的手臂,把凌翊的脑袋抱住。

    小嘴巴瘪了下去,大大的眼睛里顷刻间眨巴下来了泪花,还在含糊喊爹爹。

    楚暮心想这爷俩不是挺熟的吗。他紧盯着小孩子圆圆的大眼睛,但小孩子的注意力却是根本放不到这位尚且陌生的人身上。

    凌翊当然不允许让楚暮伤心了,转着小孩子的身体让他面朝着楚暮,很轻地在小孩子耳边说:“祈景,你认识他的,对吧。要干什么,你也知道的,对吧。”

    祈景抱着凌翊,又把头扭回去。他认识的,被教着如果哪天见到了这个漂亮大人,一定也要叫爹爹。还一定要说“想爹爹爱爹爹要爹爹抱”去让那位爹爹开心。

    但他现在只想和久别的这位爹撒娇。于是开始小声抽抽。

    凌翊对他小声威胁:“不要哭哦。”

    本来只是瘪着嘴,这一句一听直接张嘴就哭了。

    “哇呜呜呜我都,都,都好久好久没,没看到爹爹了呜呜呜好想,好想啊,淼叔叔是天天骗我说,说爹爹马上就回了,也没回来呜呜呜呜……”

    淼叔叔在边上腹诽怎么还告状。

    惹哭了,凌翊只好安抚性地去拍小祈景的背,有点心虚地看着楚暮。

    楚暮明显见不得儿子哭,责怪道:“好了,一个小孩子,你跟他犟什么,我和他慢慢来就好了。”

    “快哄哄。”

    凌翊把小孩子从怀里拎出来举起来,看着他挂着泪珠子的小脸:“爹爹不会走了!”

    “哇呜呜呜呜……”

    “你几岁了小祈景?”

    “呜……三岁……”

    “三岁是——”

    “小……男子汉!”

    “是小男子汉就不要哭了,爹爹在这里。”

    “哇啊呜呜呜呜呜呜呜……爹爹抱啊呜呜……”

    哄失败了。

    这下好了,楚暮也哄不好了。

    凌翊想拿小孩子哄楚暮的想法也吹了。

    好折腾一番,让小祈景哭够了,在怀里撒娇也撒够了,最后累得闭眼就睡了过去,给他放到了安排好的房间里。

    楚暮是想继续看着小孩子的,但凌翊愣把他拉了出去。

    被拉着,在这座新宅邸的后院里晃荡,直到看到了和先前的楚府里如出一辙规模的荷花池边上。

    也不知道凌翊怎么就对这个荷花池,这么有执念。

    南方天气温和,眼下荷花池里就已是长满了翠绿的荷叶,严丝合缝地铺了一池,长势喜人,不日就要长出花骨朵来了吧。

    凌翊硬生生拉着楚暮散步散过去。

    楚暮还在挂念着儿子,他实在太想去做点什么,去补回来他在小祈景身边缺失的这几年岁月了。

    他问:“小祈景这会睡了,晚上会不会还要醒?”

    “会醒,”凌翊说,“没事的,那个小丫鬟会看着他。大不了再陪着他玩一会,玩累了,自己就会再睡的。”

    凌翊撇嘴:“我说他很爱哭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给自己哭累得睡过去。”

    楚暮想着方才那个张着嘴挂着泪的小脸蛋,其实只觉得新鲜可爱,还并不觉得哭得惹人烦。

    “他叫你爹爹,那该叫我什么?”楚暮又问。

    “楚爹爹?小爹爹?”凌翊道,“不知道,忘了教了。”

    他突然笑了笑:“义父要是不介意,叫娘亲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有点介意的,楚暮噎了噎,才决定:“就叫小爹爹吧。”

    “好。”凌翊应着。

    “你倒是,别叫我义父了,叫小孩子听见,会被教坏的。”

    凌翊闻言,站定,拉起来楚暮的手,在手心捏了捏,笑得蔫坏。他喊:“夫人。”

    楚暮抽回手,眼睛一瞪:“没名没分的,好意思叫,去去去。”

    两人已是顺着路走到了池中央。凌翊突然把楚暮拦腰抱了起来,三两步带着他,走到了池中央设着的竹亭里面,把他放在石凳上面坐着。

    楚暮下意识就开始推搡他,天色虽是渐暗,但是这样子被人看到也是不好。

    刚推了没两下,凌翊就假模假样地哼哼了起来:“疼呢,义父。”

    楚暮住了手,毕竟凌翊现在身上确实没剩两块好肉了,全是伤。但他想起来就来气,恶狠狠地说:“疼死你。”

    凌翊捉住他推在自己胸前的手按下去,贴在跳动的胸膛处。

    感觉要哄好的话,还是要靠自己的厚脸皮子,去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