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呼哈呼哈”的恶魔朋友，电次抱住它，背靠着门坐了下来。

    “唔嗯……反正怎么都比开膛破肚好吧。她给吃的，还让我洗澡，也没有挨冻……”男孩嘟囔着，发蔫地坐在一地水里，抱紧了小恶魔，“啵奇塔~所以说，玛奇玛小姐到哪去了，为什么不开门啊……”

    ——此时此刻，玛奇玛正在地底。

    在几位恶魔猎人的陪同下，她正和未来恶魔一起，搭乘着巨大的货运用升降梯，进入了驱魔大楼的地底深处，走过一个个标着号码的房间。

    这里是恶魔的牢房，关押着被公|安们活捉后，配合度高，也确认能派得上用场的恶魔们。大部分恶魔猎人入职第一件事，就是和这里的恶魔契约，获得对抗恶魔的能力。

    途径过那些死气沉沉的牢房，扭头四望，未来恶魔叹气：“唉，又要关地下室了……”

    “又？”走在旁边的恶魔猎人闻此，不由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像你这种等级的恶魔，也会被一直关起来吗——你之前被关过？”

    “别多嘴。”另一人面色严肃地走到了一间空置的牢房前，用密码打开了门，“就这间。玛奇玛小姐，关于这个恶魔，有什么特殊的注意事项吗。”

    玛奇玛笑：“无论它想要什么，都不能给予回应，房间要保持空旷。”

    未来恶魔：“！？恶魔吗你！？”

    玛奇玛继续：“除了准备契约的对象，谁都不能进入或经过房间——它是个恶趣味的家伙，会以预言人类悲惨的未来和死为乐。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应声而出。

    牢房门洞开，左手轻轻一推，不作丝毫抵抗的未来恶魔便就此进了房间。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女人音色轻柔，美好的身形稍动，随形貌可怖的高大恶魔被阴影覆盖，金眸随之转暗，“不知道你闻不闻得到……我待过这个房间。虽然不是一个人。”

    “无论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回应，房间里也空无一物。”

    “把我们关进来的人说，我们是恶魔，是恶魔就会以人类的痛苦为乐。”

    “但是因为需要力量，我们对人类没有敌意，就把我们放出来了。”

    “未来恶魔，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也要记得和我的约定。”

    门关上了。

    升降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陈旧响动，从数百米下的地底深处重新升回地面。走出楼梯间，冷漠的金眸抬起，被冬日少有的明媚染上了暖色。

    岸边匆匆走过，视线对上片刻，神态疲惫点了点头；早川秋和姬野站着，争执没两句，少年妥协地捂住了额头，然后在望来一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姬野也招了招手；在同僚们身后亦步亦趋的蒙面人鞠了一躬，随后继续跟离。

    还有窗外啾啁的鸟雀，在枝头活泼地跳了几下。

    女人回以微笑，进入了对魔特异4课的办公室，从抽屉中取出文件，看一眼出差计划上的城市和时间，原样放回锁好，走出办公大楼，在购物中心购置了几件童装，回到了临时租下的酒店公寓。

    一开门，玄关处安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地面上也没有新的活动痕迹，只有男孩之前留下的一片狼藉，和被留给那孩子当作铺盖的外套。

    将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篓，女人一路走入。

    打开盥洗室门，便看见满室蒸腾的氤氲水汽中，湿透的脏衣服被胡乱地扔在了地上，什么都没穿的金发男孩则躺在旁边，蜷缩成一团，正抱着头顶电锯的小恶魔沉睡着，表情很安详，就像教堂壁画里，那些在云端安眠的小小天使一样——

    嗡——换气扇转动，水汽一散，视野随之明晰，室内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冷……”

    男孩一抖，刚睁开眼，就和小恶魔一起，被扔过来的大毛巾蒙住了头，“啊呜！”

    “把衣服穿好，把你的脏衣服和外面收拾干净。”女声温柔响起。

    是玛奇玛小姐的声音！！

    电次瞬间清醒：直到现在他都没被债主找上门，玛奇玛小姐又开始差遣他……这说明他有用，说不定会被留下哦！

    把头顶浴巾摘下，接住偏大但很舒适的新衣服，用脸去蹭那些质感超好的布料，男孩心花怒放，高兴得快要摇起尾巴来了：“好！！”

    旧衣服——用手搓！在桌子上摊平！

    垃圾——糖纸吗？塞裤兜！糖味好好闻哦……

    花枝——不能吃！丢桌底！桌子底有掉下去的花瓣，抓起来塞嘴里！

    地脏——淋湿它！搓蹭……地毯好像越来越脏了……用……用桌布盖住！

    虽然桌布也湿了……但是能遮住多少是多少啦！

    好耶！看起来一切完美！

    ……诶！？等等，玛奇玛小姐说这不行，看起来比之前更糟糕了，所以她要请人来清理？

    在沙发上呆坐，看完了保洁人员工作全程，见到对方收钱那瞬，电次整个人都呆了：真、真的是两万日元啊！好贵！快是他一年的伙食费了！

    “电次君确实很擅长欠债呢。”女人笑，“你身上全套衣物就已经五万多了。再加上清洁费，已经七万多了。这才第一天。再加上之前在黑|帮那的欠债，要帮助电次君，对我来说很麻烦呢。”

    电次闻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放松的姿态重新紧绷，抱紧啵奇塔低头：“对不起，不帮也……”

    玛奇玛笑，音色轻柔地道：“电次君不用这么紧张，你可以不用还哦。不但不用还，我还可以一直养着电次君，供你吃穿，给你住处，你也可以不用再担心债款问题，也不会被拉去卖器官还债了——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

    “电次的优点是不会反抗”——by放贷给他爸的老爷子

    实际上应该是太弱小了，反抗不了。他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就想跑的。眼球肾和蛋蛋估计都是还不上了，被强拉去摘的。

    啊，小可怜==||||

    第34章 早川秋与冬14

    电次的眼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玛奇玛：“真的哦。不过是有条件的。”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男孩立刻大声喊了出来，一副生怕对方后悔的样子，“我可以做很多事的！我可以当恶魔猎人，已经和啵奇塔一起，干掉很多恶魔了！还会砍树！我……刚才也学会了做保洁！下次会做好的！”

    “是吗，那就很能干了呢。”女人语气赞许，“电次君现在多大？”

    “十三……十四！”

    “唔，那就不能进公|安做恶魔猎人了。年纪太小，会因为危险工种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被拒绝录用呢。”

    女人音色轻柔，薄雾般缱绻地凿刻着男孩的心脏，“怎么办呢。说动上面帮电次君出面和黑帮交涉，是需要由头的。”见男孩的身体再度开始紧绷，金眸含笑闪动，女人话锋一转，“不过要想出让他们出面的理由，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啊，已经这个时候了。电次君，我们下楼吧，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哦。”

    男孩低头嚅嗫：“但我没钱……”

    玛奇玛：“没关系，我请客，点你想吃的就可以。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带去，它吃普通的菜吗？”

    男孩大喜过望：“吃、吃的！！”

    于是电次有生以来，第一次不被驱赶地走进了明亮宽敞的餐厅，跟着玛奇玛走进了包厢。他想让啵奇塔和自己一起吃，就结结巴巴地向玛奇玛求助，在她帮助下要了婴儿椅，把小恶魔放了进去。

    刚好耶！在桌子边上放的碗，啵奇塔也刚好能舔到！

    男孩开心不已，坐在舒适柔软的座位上，学着玛奇玛拿起菜单，然后卡在了第一步——

    那张薄薄的纸上全是字！没有图！他看不懂……认得的只有后面的价格，超贵的！上面随便一行都够他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电次局促地把菜单放下。

    “没看到想吃的吗？”玛奇玛问。

    “我……看不懂……”男孩吭哧着，头快低到土里去了。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东西吧。”在男孩的怔忪中，女人点了单。

    然后吃饭的造粪机器电次——开动啦！

    牛排端上来！样貌可爱的小恶魔哇呼一声，一头扎了进去，啃得满头满脸都是肉汁，头顶电锯在盘子上划出了吱吱的响声；浅金色短发的男孩满面笑容地看一眼进食的啵奇塔，自己也直接上手抓起了牛排，用牙齿撕咬着，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沙拉端上来！小恶魔埋头啃，电次的勺子却变得很笨，半天舀不到嘴里，干脆用手抓。

    蛋糕端上来！电次和小恶魔一起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一改先前狼吞虎咽的架势，你一口我一口地慢慢吃了起来。

    还有果酱面包和冰淇淋……

    “哇啊~太好吃了！啊~啵奇塔，我好满足哦，感觉就这么死掉好像也可以了！”

    吃得满嘴都是的男孩感叹着，撑得整个人都动不了了，恍惚地挂在椅子上，仰面舔着嘴，露出飘飘然的笑；挂没一会，啪嗒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然后抱着肚子爬起来，冲到了包厢的厕所里，又吐又拉的，整个人都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