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胡乱摸了把头发。

    他萧默凭啥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在家等他?

    于是发过去一句——晚上到。

    第6章 为何总是让人心疼

    阮清欢最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起初他以为是狗仔,毕竟做他这行的,早该习惯镜头。

    可那尾巴藏得太浅——每次他和萧先生同框,那人就大大方方端着相机拍,还会特意慢一步离开,卡着萧默的视线死角,让他一个人看见。

    像是在故意让他知道:我就在这儿,我就是在拍你。

    他没太当回事。圈子里这种事多了,拍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敲诈一笔,无非是钱的事。

    直到那些照片寄到他手上。

    角度刁钻得离谱。

    明明他和萧先生什么都没做,只是并肩走,只是低头说话,可在那人的镜头里,每一帧都暧昧得像在接吻。光影错位,借位抓拍,手法老练得不像普通狗仔。

    然后是私人号码的短信。

    文字不长,但字里行间压着的东西,阮清欢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单纯的愤怒,这愤怒底下还藏着点什么。

    像是……害怕。

    ‘你最好清楚自己招惹了谁,萧默,萧氏集团独子,将来萧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以为攀上了高枝?人家未婚妻是白家大小姐白清词,圈内早就定好的联姻。你的出现要是被两家发现,你觉得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还能在a市待几天?

    况且你还有个生病住院的妹妹要照顾吧。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只要你自觉离开他,你的事业,你妹妹的医疗费,我都给你安排好。卡里的两百万是定金,后面的,看你选。

    我知道你不会犯蠢。不然——我会先他们一步,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阮清欢盯着那张夹在照片里的银行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百万。

    解决他一个“麻烦”。

    可问题是——对方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查他妹妹的医院不难,查他的行程也不难,真想让他消失,有的是办法。

    但他没有。

    他只是恐吓,给钱,让他自己走。

    ……这是在怕什么?

    怕萧先生查到他头上?还是怕自己动了手,反而坐实了什么?

    阮清欢捏着那张卡,垂着眼想了很久。

    其实对方多虑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萧先生会愿意帮他,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他。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这张脸,毕竟萧先生每次来他这儿,看的都是他这张脸,盯得久了,眼神就慢慢暗下去,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这么久了萧先生却从未对他做过什么,像接吻这样的亲密举动更是没有。

    大多数时候来他这里也只是喝酒,每次看上去心情都不怎么好。

    一瓶一瓶地喝,喝到后半夜,喝到眼睛发红,喝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醉醺醺地,喃喃地,念着什么。

    念的是谁的名字,阮清欢从来没听清过。

    但肯定不是他的。

    所以你看,对方真的多虑了。

    不过……阮清欢低垂着眉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是时候该想想了。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

    他可不想成为所谓豪门少爷手里的掌心玩物,更不会拿妹妹的性命做赌注。

    ***

    m国

    韩玉扶住人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余铭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走路都在打飘。

    西装面料薄,隔着那层衣料,韩玉掌心触碰到的温度烫得吓人——不是喝酒上脸那种浮于表面的热,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烧得很深。

    “余总,您不能再喝了——”

    话音没落,怀里的人晃了晃,韩玉下意识把人捞稳。

    余铭垂着眼,眉心拧着,眼尾那点红不知道是烧的还是酒催的,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打翻的胭脂。

    他自己大概也觉得热,抬手扯开衬衫领口,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衬得那点潮红愈发不正常。

    韩玉心往下沉了沉。

    他立刻伸手抚上余铭的额头,那温度烫的吓人。

    “余总,您现在在发烧!”他焦急的说着“我们这就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余铭偏开头,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合同还没谈妥……那帮老家伙难啃得很。明天的会不能离了我。”

    “可是!您的身体更重要啊!”

    “那要不,先吃药看看,要是烧还不退再说。”余铭含糊着说。

    “那怎么能…”,

    “小玉。”余铭忽然抬起眼看他。

    韩玉被他这一眼看得噎住。

    那双眼睛烧得有些水光,眼尾泛着红,可眼神还是稳的,带着点让人没法反驳的固执。

    明明人已经站不住了,还硬撑着那股劲儿。

    “明天的会,”余铭一字一顿,“对我很重要。”

    韩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

    见拗不过他,只好作罢,“那我送您回去。”

    “嗯。”

    余铭知道就他这身体素质,要是半夜去医院打吊针,能一觉睡到明天下午,那还得了!

    没事,反正开了屏蔽器,虽然身体上会反应病症,但也不那么难受。

    只是……

    他被韩玉扶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被子下面余铭的手不轻不重按在胃部。

    这胃怎么又开始疼了?痛觉不是都调低了吗?

    真无语了,这日子过得遭老罪了,戏里戏外都给人当牛马π_π。

    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用上班(诚心发问)

    喝了韩玉递过来的退烧药,又让他把提前备上的胃药拿来。

    “余总,您又胃疼了?不行,还是得去趟医院——”

    “好了小玉!喝了药我就不疼了,这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看着余铭躺下的身影,韩玉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韩玉回想起刚才手掌触碰到的温度,和那人无意识按在胃部的手,终究是放心不下。

    唉!还是要找他吗?

    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备注为“(sg)萧少”的人。

    发过去一条:萧少爷,你快劝劝余总吧,他今天在飞机上的时候就不舒服了,脸色苍白的很。一下飞机就忙着酒宴,还……喝了些酒,现在正发着烧,胃也不舒服,虽然吃了药,但就是不肯去医院。

    对方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大的差点让他耳朵聋。

    “什么?你说他喝了酒!发烧胃疼还不去医院?”

    “是的,没办法,余总态度强硬。”

    “有没有浑身冒冷汗,意识模糊,全身无力的症状?”

    “目前没有,但他忍的很辛苦。”

    “行,我知道了,我今晚订票明早就能到,你明天不要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那帮老混蛋要开的会,老子替他去!”

    韩玉沉默了半晌才回了句“好。”

    电话挂断。

    韩玉的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长呼出一口气,脱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给余铭帮倒忙,但……他知道,余铭这个人,疼也不会喊,累也不会说。

    刚才那个按在胃上的动作,大概已经是他能流露出来的、最明显的“难受”了。

    可笑的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也只有萧默能让余铭听点话,能管的住他了。

    其他人来了没用。

    ***

    萧默这边,订了今晚最后一趟航班,连夜赶往m国。

    啧,他就知道一定会出事儿的。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要在深秋去到更寒冷的地方。

    明明有严重的胃病,却还是要喝酒。

    他太清楚余叔叔的性子了,如果没有自己干预,他一定会生着病也要去开会。

    可这样身体怎么会吃得消呢?

    从小就是这样,这样让他心疼。 ﹏

    第7章 今天你余哥必须狠狠渣你!

    萧默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m国的深秋,凌晨五点,冷得刺骨。

    他从机场一路过来,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街边偶尔有晨跑的影子掠过。

    可这些他都顾不上看,脑子里只剩下韩玉发来的那几句话:

    发烧,胃疼,不肯去医院。

    萧默闭了闭眼,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车停在酒店门口,萧默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放轻脚步,怕吵醒任何人——可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顿住了。

    万一……万一他醒着怎么办?

    万一他还在疼怎么办?

    萧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床上,把那个蜷缩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