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珩抿了抿唇,收回指着他的那只手,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噗嗤——”

    在门口围观的喻成肆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个傻瓜发小,怎么连这个也信啊。

    楚令珩和宋闻寂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恼怒,一个面无表情。

    “咳——有点困了,我回去睡觉。”喻成肆抬头望天,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了。

    他们都还指望宋闻寂活命呢。

    溜了溜了。

    喻成肆一走,宗白也自觉的离开了,临走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我没想到房间里的茶几那么硬,只是磕了一下而已……”

    宋闻寂的声音拉回了楚令珩的思绪。

    他声音很轻,见楚令珩转头看他,像是觉得把自己摔骨折的事情有些丢脸,又垂下了眼:“别一直站着。”

    楚令珩转身就拉把椅子和宋闻寂面对面坐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说完就后悔了。

    宋闻寂肯定也不想受伤,伤上加伤已经很惨了,他不应该再指责宋闻寂。

    于是他急忙又问:“疼不疼啊?”

    宋闻寂摇头,眼睛里有笑意。

    楚令珩瞪他一眼:“还笑。”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宋闻寂的两只手臂。

    左臂上的石膏范围比右臂小一点,应该伤得没有右臂重。

    宋闻寂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手腕骨折了,一个月就能好。”

    “哦,那还好。”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楚令珩突然想起来他找宋闻寂的原因。

    “那为什么外面都传是我把你打骨折了?你造我的谣?”

    “我没有。”

    宋闻寂立刻就否认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无辜:“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这样。”

    难道是剧情的力量?

    他和喻成肆一开始的计划是空口造谣。

    反正癫文不讲逻辑,也不要证据,只要大家都觉得是他把宋闻寂的另一只手也打骨折就可以了。

    没想到最后,剧情仍旧照进了现实。

    楚令珩有些焦虑,如果真是这样,那宋闻寂再待在苏家就很危险。

    后面还多的是苦等着宋闻寂去吃。

    楚令珩很快便做好了决定:“你这样不行,苏家不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我想办法把你弄到我家去养伤。”

    “好。”

    第81章 可以也可以都可以

    楚令珩忙活了一晚上,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那点残余的酒劲儿又上来,人一下子困倦得不行。

    但他没忘记自己是来照顾宋闻寂的,打起精神煞有介事的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宋闻寂深深看他一眼:“现在没有。”

    “那我去洗澡睡觉了。”

    “嗯。”

    病房配备了一次性个人洗护用品,楚令珩洗完澡摸上床倒头就睡。

    窗外,天色渐亮。

    宋闻寂起身,用勉强能动的几根手指拉上窗帘,推门出去。

    宗白守在客厅门口,即便熬了一个通宵,也依旧不见丝毫萎靡,闻声看过来时,目光依旧警觉锐利。

    宋闻寂从容的迎上他的目光:“他睡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宗白沉默了一下,才点头。

    他走过去躺进沙发里,环着双臂闭上眼就开始休息。

    宋闻寂微微挑眉。

    倒是跟他的老板一样不客气。

    ……

    受酒精的影响,楚令珩这一觉睡得没平时好。

    但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没有睡够,要醒了的时候又紧闭着眼睛硬睡。

    直到彻底醒清,实在睡不着了,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宋闻寂的身影。

    他恍惚觉得又回到了在宋闻寂出租屋里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醒了房子里就空荡荡的。

    不过现在宋闻寂是个病人,应该没走远。

    他推门出去:“宋闻寂?”

    客厅里有不少人。

    医生在给宋闻寂做检查,宗白也在。

    宋闻寂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有外人在,楚令珩没对宋闻寂表现得亲近,冷哼着睇了他一眼,就扭头回屋。

    宗白坐在宋闻寂对面,他提起手边的行李袋走过来,边走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

    楚令珩没关门,他进去之后关上门,将行李袋放到楚令珩面前。

    “少爷,我早上回去了一趟,让老赵给你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

    楚令珩打开看了一眼:“这么多呀,辛苦啦。”

    “应该的。”宗白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老赵问了一下你把宋闻寂的手打折的事,我没说,但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他大概会跟楚先生汇报。”

    “没事,我爸要是打电话来问我,我自己跟他解释。”

    赵叔虽然对他好,但也是小老头的眼线,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跟小老头汇报情况的。

    宗白点了点头,沉声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楚令珩正在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把行李袋里的东西全都扯了出来,除了必备的换洗衣服和洗漱包以外,还有两副墨镜。

    赵叔就是贴心。

    两副正好可以换着戴。

    他刚把墨镜戴上,就听见宗白说:“蒋余霄出事了。”

    “他咋了?”楚令珩把墨镜推到头顶上,一脸兴奋的看向宗白。

    “嘴里被人塞满了玻璃碎片,清创清了三个小时,应该是有人寻仇报复。”

    “谁跟他这么大仇啊?”

    楚令珩边听边想象那个场景,微微变了脸色。

    虽然他希望讨厌的人都倒大霉,但这件事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他也幸灾乐祸不起来。

    “不知道,蒋余霄没报警。”

    “为什么不报警?”

    “应该是不敢,他自己的底细不经查,对方手里可能也有他的把柄。”

    “哦。”

    楚令珩点点头,感叹道:“那个人真厉害,干了这种事还能全身而退。”

    宗白不置可否。

    “事情是昨晚发生的,只不过蒋余霄每次去酒吧都是通宵不见人,所以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送来医院。”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失血过多死掉,但对方手法讲究,他没有死,只是有可能以后再也说不了话了。”

    听起来,蒋余霄的遭遇确实很惨。

    可是……

    “他那张嘴确实讨厌。”

    宗白见他面色不太好,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转移话题:“少爷你先洗漱,我让人送饭过来。”

    “嗯。”楚令珩轻轻点头。

    宗白开门出去,就碰见了站在门口的宋闻寂。

    他应该是想开门进来,但手指不太灵活,所以半天没打开。

    宗白扶着门站到一旁给他让路。

    宋闻寂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才抬脚进去。

    宗白带上门离开时,又往里看了一眼。

    感觉……宋闻寂变得亲和礼貌了。

    应该是受了少爷的影响。

    亲和礼貌的宋闻寂走到了敞开的浴室门口。

    他观察了一下浴室镜前刷牙的楚令珩,低沉出声:“怎么了?”

    楚令珩盯着镜子,刷牙的动作有些机械,看起来心不在焉,面色也很差。

    “在想蒋余霄的事。”他抬眼,从镜子里看宋闻寂:“在原来的剧情里,没有发生这件事。”

    宗白都已经打探到了消息,想必宋闻寂也知道。

    宋闻寂略微沉吟,分析道:“也许是因为你穿书引起的蝴蝶效应。”

    楚令珩思考了一下。

    随后点头:“对,有这个可能。”

    虽然他并不是穿书,而是梦到了剧情。

    他觉得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宋闻寂左手骨折的事让他担心原来的剧情轨迹无法改变,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剧情是会变的。

    他又开心起来,扭头问宋闻寂:“医生怎么说?”

    他问的是刚才的检查。

    “情况不错,应该能恢复得很快。”

    “那等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楚令珩扭头看宋闻寂,眼睛亮亮的,显然在打别的主意。

    宋闻寂不动声色道:“可以。”

    “那可不可以顺便去蒋余霄的病房附近溜溜?”楚令珩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宋闻寂微微垂眼,掩饰住眼底的笑意:“也可以。”

    楚令珩得寸进尺:“那可不可再顺便去荣靖的病房附近转一转?”

    反正都在同一家医院,没道理看了蒋余霄的热闹却不看荣靖的。

    “都可以。”

    宋闻寂眼神微闪,用勉强能动的手指指向他的领口:“我在外面等你。”

    楚令珩低头,发现有牙膏沫子掉在了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