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柱。

    鬼杀队的最高战力,五位柱,竟然都在这里。

    严胜的心头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旁的缘一则是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如常。

    “严胜,缘一,你们来了。”主公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不必拘谨,坐吧。”

    两人依言坐下,和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主公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们加入鬼杀队的时日尚短,却已经斩杀了数十只恶鬼,护下了数个村落的百姓。鎹鸦日日将你们的功绩传回,辛苦你们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不知你们在鬼杀队的这段时日,可还适应?”

    严胜躬身说道:“承蒙主公关照,一切安好。”

    缘一则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主公。

    主公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缘一,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为了嘉奖。而是……你们的鎹鸦,已经将一件事,告诉了我。”

    严胜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呼吸法。

    主公看着缘一,眼神里满是期待:“听闻缘一你,自创了一种全新的呼吸之法,能够引动特殊的力量,对鬼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和室里的五位柱,闻言皆是神色一动。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缘一,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

    呼吸法?自创的?

    这怎么可能?

    鬼杀队传承数百年,猎鬼人向来是靠着日轮刀的克制,以及自身的剑术与蛮力斩鬼。从未有人听说过,竟能通过调整呼吸,引动什么特殊的力量。

    缘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是。”

    “可否……为我们演示一番?”主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此事若是属实,于鬼杀队而言,乃是天大的幸事。”

    缘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严胜。

    他的目光很轻,带着一丝询问,像是在征求兄长的意见。

    严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缘一这是在等他点头。他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严胜避开他的视线,缓缓地点了点头。

    缘一看到他的回应,眼眸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和室外中央的空地上。隐成员很快取来了一把木刀,递到他的手中。缘一握住木刀,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

    缘一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胸腔微微起伏。紧接着,他手腕翻转,木刀顺势挥出。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骤然腾起!

    那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顺着木刀的纹路一路蔓延,最终凝聚在刀尖之上。红光灼灼,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就连坐在不远处的柱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木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锐响。红光交织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道赤色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震撼人心。

    缘一收势,木刀垂落,红光缓缓消散。

    和室里,一片死寂。

    五位柱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缘一手中的木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道红光……是真的!

    不是幻觉!

    一种能够引动特殊力量的呼吸法……这竟然是真的!

    主公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朝着缘一深深鞠了一躬:“缘一阁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恳切,“我以鬼杀队主公的身份,恳请你——将这种呼吸法,传授给鬼杀队!”

    这一拜,郑重而虔诚。

    五位柱也纷纷站起身,对着缘一躬身行礼。

    若是这种呼吸法能够普及,那么鬼杀队的战力,必将得到质的飞跃。无数猎鬼人,将不再需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撼恶鬼。无数百姓,也将不再会被恶鬼欺凌。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鬼杀队命运的力量。

    缘一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众人,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他再次转头,看向严胜。

    严胜坐在原地,他看着缘一,点了点头。

    缘一这才转过身,对着主公和五位柱,微微躬身:“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和室里炸响。

    主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五位柱也松了口气,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离开主公宅邸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严胜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缘一跟在他的身后,安静得像是一道影子。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可他们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五位柱,正站在庭院里等着他们。

    “继国缘一阁下。”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穿着蓝色羽织的柱,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关于呼吸法的修炼之法,不知你可否现在就为我们讲解?”

    其余四位柱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严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缘一点了点头:“可以。”

    那个夜晚,小院里的灯火亮了很久很久。

    缘一拿着木刀,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呼吸法的诀窍。他讲解得很认真,从呼吸的节奏,到挥刀的力度,再到气息的流转,每一个细节都倾囊相授。

    他的声音很温和,耐心得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

    五位柱围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他们一边听,一边跟着缘一的动作,反复地练习着。木刀破空的声响,在庭院里此起彼伏。

    严胜也站在人群里,跟着练习。

    他看着缘一的动作,听着他的讲解,试图将那些诀窍,融入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刀。

    可他依旧做不到。

    赤红色的光芒,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夜色渐深,五位柱的额角都渗出了汗水。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来越僵硬。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引动那道奇异的红光。

    “这……这到底是哪里不对?”一位柱忍不住低吼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他苦练剑术数十年,自认天赋不差,可面对这种全新的呼吸法,却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连门槛都摸不到。

    其余几位柱也纷纷停下了动作,脸上满是沮丧。

    缘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轻声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五位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对着缘一拱了拱手:“今日多谢缘一阁下指点,我们明日再来。”

    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庭院里,只剩下严胜和缘一。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缘一看着严胜,轻声道:“兄长,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他握紧了木刀,再次挥了出去。

    破空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响起,显得格外孤寂。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漫长的煎熬。

    五位柱每天都会准时来到小院,跟着缘一学习呼吸法。缘一依旧耐心十足,一遍又一遍地演示,一遍又一遍地讲解。

    可无论是五位柱,还是严胜,都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挥刀的节奏越来越顺畅。可那道象征着呼吸法的赤红色光芒,却像是消失在了空气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五位柱脸上的期待,渐渐被挫败取代。他们看着缘一轻松引动红光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无力。最后,他们只能对着缘一深深鞠了一躬,他们不好意思一直打扰缘一,带着满心的失落离开了。

    小院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

    傍晚时分,严胜拄着木刀,站在庭院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依旧感受不到一丝气息的流转。

    缘一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严胜猛地转过身,看着缘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能怪谁呢?

    怪缘一太有天赋吗?

    不,他谁都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愚钝,怪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缘一的脚步。

    那个夜晚,严胜失眠了。

    身旁的缘一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严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心里像是被灌满了铅。

    缘一的呼吸法,像是一道鸿沟,将他和缘一,隔在了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