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家老公那么优秀,被人爱慕也正常。

    谢清黎又放宽心下来。

    到了下午,公司例行有人过来商讨合作,谢清黎原本没在意,去茶水间倒咖啡的功夫,忽然瞥见会议室里有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晚见过的女人。

    谢清黎知道她叫陆以棠,政法世家陆之岐的女儿,曾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相识多年。

    干练的西装裙,勾勒着窈窕的身形。

    女人也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的,也会多看两眼。

    谢清黎承认自己好奇。

    只见对方神情怡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容又自在的姿态。

    显然是职场佳人。

    谢清黎倒完咖啡,还没迈出几步,就听到身旁的窃窃私语。

    “可真漂亮,听说很难请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同意今天过来了,搞得整个部门人仰马翻,差点没做好接待工作。”

    “这不是来了嘛,天塌下来有领导担着。”

    “陆小姐的追求者可不少,刚刚王哥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那有什么用,人家肯定看不上。”

    “王哥长得也不差,说不定有机会呢。”

    “这圈子里,富家公子一大把,哪里轮得到他。”

    至于后面的内容,谢清黎没心思听下去了,因为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

    可真到工位上,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临近下班,主编说要请大家吃饭,说是简单的聚餐,顺便招待新客户。

    至于新客户,自然是陆以棠。

    这种聚餐不好推辞,要是想找借口也不难,谢清黎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七点多,一行人抵达一家私厨饭馆。

    职场上的门道多,大家都没有冷脸,有说有笑地吃喝。

    谢清黎也只是当作一次普通的吃饭,正常和同事交流。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之际,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眼,发现还真有。

    陆以棠即便被发现,脸上也没有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依旧很坦然,甚至朝她轻轻一笑。

    没有轻蔑,很温和。

    谢清黎略带不解,没等她做出回应,陆以棠又和身边的人热聊起来。

    吃到一半,谢清黎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正好碰到陆以棠迎面走来。

    似乎太过巧合了。

    谢清黎不是傻白甜,直觉对方有事。

    果然,陆以棠很快站定在她面前,“一直都想见见你,很抱歉以这样唐突的方式见面。”

    谢清黎面不改色,“陆小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和今珩领证了,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他付诸真心。”陆以棠挽起耳鬓的碎发,露出白皙的下颌线,“没什么意思,我祝福你们。”

    这也太过莫名其妙。

    “谢谢,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转身之际,谢清黎承认自己没有面上的云淡风轻。

    当晚回到家,蒋今珩问起她今晚的聚餐,她也没明说具体跟谁。

    谢清黎发现自己越来越疑神疑鬼,心情莫名失落起来,还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有横刀夺爱。

    如果是这样,绝对不允许。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南城,借着出外景的机会,谢清黎去了一趟南城。

    其实看看风景就好,她想着早去早回,可临近傍晚,天空不作美,刮起狂风来,一场大雨突如其来,也影响了高铁的运行。

    说是线路抢修中,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

    正好蒋今珩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还没到家?”

    “有点事情耽搁了。”谢清黎握紧手机,下意识撒谎。

    “我听到打雷的声音了,蒋太太这是打算离家出走?”

    谢清黎顿时心虚起来,也心知瞒不过他,却还在固执地争辩,“我没有离家出走。”

    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那怎么不敢说实话?”

    “我又没有骗你。”反正他没问具体在哪。

    “先去酒店待着,我很快就到。”

    很快,手机上发来一个地址。

    这样霸道的安排,也不是头一次了,谢清黎知道他神通广大,但眼下不想配合,“不要,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不用特意跑过一趟。”

    “我要是不过来,你跑丢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谢清黎鼻子微酸,还有种想哭的冲动,声音已经带着哽意,“我不会丢的。”

    “骗人。”

    第42章

    好在线路抢修及时, 当天晚上,谢清黎顺利乘坐高铁回到宁州,刚出站口, 就看到一辆熟悉的taycan停在路边。

    蒋今珩站在车头前打电话,应该是中途从饭局中抽身 出来, 一直盯着站口的方向,发现她出来,很快大步走过来。

    那一刻, 谢清黎又有酸涩涌上心头, 这段婚姻关系中,都是蒋今珩在包容她, 无微不至的关心。

    反观她,一声不吭走人,害他担心,平日里也不够温柔体贴。

    好像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谢清黎心存愧疚,甚至不敢直视他。

    “怎么出去一趟又变成这样了?玩得不开心?改天老公好好陪你。”似乎看出她情绪不高涨,蒋今珩笑着调侃。

    “老公, 对不起。”谢清黎原本想跑进他怀里, 想想又觉得不妥,后面只是环住他的胳膊。

    透露着几分生疏。

    蒋今珩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谢清黎很快否认。

    男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老婆,有事要跟我说, 不要闷在心里。”

    谢清黎一时不敢吭声,其实多少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好,如果夫妻之间不能坦诚相待, 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可俩人的身份注定不对等,她潜意识里会把他当成上位者,自然而然就想着要服从。

    谢清黎又再次否认,“真的没有,你不要多想。”

    等回到家,吃过晚饭后,蒋今珩又忙起了公事,谢清黎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看着窗外绵密的小雨,水汽往里渗,正是酷暑难耐的时节,屋里竟然有几分凄凉。

    她看会儿夜景,又扭头看向漆黑的手机屏幕。

    只是发呆,什么也不做。

    婚期将近,往后余生就这样了吗?

    似乎对他不公平。

    想动动腿,却发现有些麻了,其实心底也是麻木的,那些妄想的幸福,似乎不属于她。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真的不公平。

    等到十点多,门外有动静传来,看到蒋今珩进来,谢清黎也终于做好心理建设。

    “老公,我有话跟你说。”或许是接下来的话题比较沉重,她的嗓音不自觉沙哑起来。

    蒋今珩也不意外,刚坐下来,旁边的女人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十分乖巧。

    “想说什么?”

    谢清黎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任由男人抓着她的手,平静道:“有时候觉得,你娶了我,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是个亏本的买卖。”

    蒋今珩眉头微蹙,似乎也早有预料,“所以你觉得婚姻是用买卖来定义的?”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谢清黎跟他娓娓道来,“我家的条件,你也清楚,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甚至还有经济危机,经常需要救济,门当户对这个词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肯定是势均力敌的家世才更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蒋今珩一味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打断她。

    “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够温柔体贴,还老是给你惹麻烦……”

    这回被打断了。

    “一直贬低自己,是想跟我离婚?”

    潜意识的想法被道破,不用亲口说出,谢清黎有种释然的感觉,随之而来又觉得压迫感十足,甚至变得温吞起来,“我是觉得趁现在没有办婚礼,还可以及时止损。”

    “谁跟你说我要及时止损了?”蒋今珩定定地盯着着,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犹豫,挣扎。

    他这个丈夫也有不称职的地方。

    谢清黎说不出来,毕竟提离婚也是她的意思。

    “喜讯已经传开,喜帖也在陆续发送,婚礼正在操办,你是不打算出席玩消失,到时候我怎么跟人解释?你让我上哪找一个新娘子?”

    明明很温和的语气,听着也不像是质问,谢清黎却很想哭。

    这不是在玩过家家,已经着手准备的事,不管是中断还是取消,传出去都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