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误把魔头当娇花

    秦九渊挑眉,“故人?”

    不知为何,他语气稀松平常,可她听着却有种古怪的探究,一股寒意悄无声息侵入皮肉,瘆得慌。

    施灵嘴角抽动,当即挺直腰板,“就、就之前是认识的一个修士,顺手救了我一下。”

    此刻她恨不得缝上嘴皮,施灵啊施灵,你说出来的话怎么左右脑互搏?一会是珠子救一会是故人修士救。

    得亏秦九渊不把她放心上,不然早露馅了。

    “丝线用火,可击退。”

    良久过后,施灵才确认竟是他在回答,只是嗓音中多了几分莫名的不耐。

    但基于事实,她又忍不住反驳。

    “可是……我听说金蚕细丝水火不侵,灵火都烧不烂哎。”

    “无稽之谈。”秦九渊哂笑,“顶尖的傀儡会用灵线代替此物,亦可收放自如。”

    此言一出,心底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火苗又猝然熄灭。

    他说的灵线是更加难得,不仅价格昂贵,还要会织绣的元婴修士。

    她一个小喽啰上哪儿找去?

    施灵只觉自己像条无头小鱼,哪里有鱼钩,就往哪里乱创,快溺死在一片汪洋里了。

    甚至忘记清理他袍间的药汁。

    秦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欢喜楼的戏台后倒有许多灵线,若不是你及时阻止,他早已逃脱。”

    “嗐小事,就是不知道哪位大能,竟替天行道铲除掉了他!”施灵刚笑嘻嘻说这句,紧随其后,是一股莫大的暖流。

    像从脚底一路窜入心房,连带着逐渐回暖的血脉各处,几近开出绚丽的花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混乱的心跳。

    众所周知,灵剑宗缴纳的宝物都会收在库房,欢喜楼这块香饽饽又岂会放过?

    所以,灵线定然藏在那其中!

    施灵掰着指头过日子。

    除去布置阵法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月,只要制作傀儡的过程不出岔子,绝对能提前完成。

    这么说来,她又能活下来了?

    施灵一时间喜得晕头转向,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秦九渊。要不是他细心回答,能有这么顺利吗?!

    回想之前种种,他半夜寻她归家,给她传讯珠防身,如今又道破这傀儡的奥妙之处……

    简直就是她的宝贝福星!

    “夫君真聪明。”

    鬼使神差般,施灵轻笑着俯身而来,温软的嘴唇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脸颊。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砰!”

    只听得一声脆响,浓郁的药香洒了满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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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入梦

    秦九渊起初是茫然的。

    在魔界,同族即便不是夫妻,也时常有肢体上的亲密触碰。纵然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更不屑于做这些琐事,甚至是极度厌恶。

    万事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上演了无数次的水墨画,无趣而单调。

    偏生施灵闯了进来,那双闪亮的眸如一把肆意的刀,跌跌撞撞划破极小的一点。分明毫不起眼,却燃起一道燎原之势的烈火。

    明媚绚丽,足以被世人偏爱。

    他却生出了惯有的杀意,凡是接近他的人,无一不有所图谋——

    或开膛破肚取魔丹,或觊觎他这一身不死不灭的血脉,亦或夺得魔尊之位。

    无论是哪种,都得死。

    可如今,冷硬的脸颊猝然贴上一团绵软的热,像贫瘠的土壤开出一朵小花。

    这个吻不带任何蓄意,也并非戏弄,而是趋近于感激。陌生的温凉丝丝缕缕钻入骨髓,竟压制住滔天的暴戾?

    秦九渊愣了半晌才触碰脸颊,好似从头到尾被轻柔地抚摸了一遍,他压下奇怪的战栗,垂下眼睫。

    她日日唤他夫君,夸他聪慧、替天行道,还……

    她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秦九渊再抬起头时,人早已不见。

    这股暖意一直持续到晚上。

    秦九渊难得睡了个好觉,哪曾想半夜又像被凉水彻骨淌了一遍,浑身冰冷。

    就在他打算如往常一样咬牙忍受时,一根纤细的手指却突然轻挑他下巴,令他呼吸发颤。

    他艰涩地撑开眼眸,看清眼前之人时,心跳突突漏了一拍。

    是她?

    尚未开口,那股温软重新贴了上来。不是吻,仅是一丝极为微弱的鼻息,却夹带着熟悉的兰香,足以让他生出不满的贪欲。

    犹如冬日仅存的星火,一股淡淡灼烧感舔舐着他,钻入难以触及的隐秘,深刻又绵长,随呼吸起起伏伏。

    遽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炽热使得秦九渊神色微暗,几近荒诞地从牙尖溢出。

    “施…灵。”

    这声叹息带着几不可闻的耻意,如柔韧的指尖拂过一汪清泉,泛起惹人沉迷的光泽。

    他竟是第一次出声唤她。

    ……也合该是最后一次。

    是梦。

    施灵又喜又焦。

    喜是因为,她不仅知道灵线在何处,就连制作傀儡的书也有了着落——

    就放在秦九渊的书房中。

    他常年托人在四处搜寻,存了不少秘籍。

    但难也难在此处,按照原来的剧情,原主对他非打即骂,简直将他的所有占为己用,书房更是自然是来去自如。

    至于现在嘛……

    施灵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拉回。

    昨天秦九渊帮了个大忙,她没来及好好感谢,眼下又有一事相求。

    这要不送点什么,良心会痛啊。

    思来想去,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也只有丹药了。说来也巧,原主正好有一颗未用的续命宝丹。

    “叶雪,帮我给七毒宗写封灵书。”

    施灵眼睛滴溜溜转,笑眯眯道,“就说我病得快死了,急需药物医治,还有压箱底的那套首饰盒子一并拿来。”

    “夫人你?”

    “还不是为了你家少主,药材都被玄天山的那个霸王龙给抢走了,咱们没点存货怎么过冬?”施灵挑眉,只觉自己的演技日渐增长。

    这不,叶雪只是诡异地瞥了她眼,显然不解其意,后又感动地递出一个“你人真好”的眼神,一溜烟冲了出去。

    两日后,信和物件都送了过来。

    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施灵拧眉摆弄着手中的物件,每挪动一寸,便泄出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她肉疼极了。

    好不容易用首饰来掩盖这丹药,谁知送货的人压根就不在乎,竟把盒子给摔破了?!

    好的丹药,装纳的盒子自然要用特殊材质。

    此物名为玉东南,种于极地,却长于岩溶。

    现在只有金玉门能栽培,十年产出那么几块,这盒还是七毒宗掌门亲自去求的。

    这种严苛的条件,恐怕短时间内再难找出第二个。

    恰在此时,一道雪白的人影划过门前,看那方向,正是秦九渊的书房。

    她心神微动,收好盒子快步走了出去。

    雪未停,施灵只好尝试敲了敲门。

    “咚咚咚。”

    回应她的果然是一阵静默,要不是里面灯火通明,还真以为没人——秦九渊不喜旁人入书房,就连刚入门的弟子都知道。

    施灵准备转身离开,一缕橙亮的光线无声无息洒落袖间,看清门内那人,她着实吓了一跳。

    秦九渊脸色真算不得好,纤薄的眼帘低垂着,唇色相比以往更淡,几近透明。配上软绒雪白的狐裘,活像一个随时会飘走的鬼魂。

    她心底没由来升起一丝愧疚,很快被压下。

    “嘿嘿,夫君。”施灵当他是拒绝的,未来得及挤出一个笑,他却淡淡道:

    “进来。”

    “啊?”

    一切过于顺利,按理说顺得有点心慌,但施灵觉得运气向来就是这样,时好时坏嘛。

    既然来了就不必拘谨,她自顾自倒了两杯热茶,又推了一杯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坐下。

    沉默片刻,她本想直接坦白要书的事,落到嘴边却成了,“就是…我想学习一些防身的术法,不知夫君可有卷轴,下次遇到那种情况我也好自保。”

    她小抿一口,不由赞叹,“唔,这什么茶好好喝!”

    施灵忍不住砸吧嘴,唇色在烛光下愈发红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雨后被打湿的花瓣。

    似有小兽在心尖挠了两下。

    秦九渊喉间滚动,避开视线,“前几日你喝过,云春山绿芽。”

    施灵脸颊莫名发烫,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冒出来了。

    其中最为瞩目的,莫过于她动作极轻,又极不小心,但真真切切地亲了他!

    那会她光顾着高兴,之后赶忙与越明轩商讨傀儡如何布置,完全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以前不是没亲过人,但都是玩得好的闺蜜,真没亲过正儿八经的男人。

    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