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品:《民国文坛遍布我马甲

    最好的当然是师范附中,但就怕他考不上,那花点钱读好点的私立也行。

    至于剩下两个小的,年龄还不够,可以再等两年。

    即使只有两个孩子要读书,杨大金已经觉得压力山大了。

    杨大金想扩大生意,多进点货,但手里的钱不够,就盯上了老爹。

    杨地主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加上之前的积蓄,手里是有些钱。

    但他只愿意给杨大金三分之一,因为他还要留棺材本,还要给杨金穗准备嫁妆。

    在县城时还没觉得自家穷,但一到大城市,经济立刻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杨金穗也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挣到钱。

    在她左一个想法右一个想法往外冒的时候,杨地主已经和附近的老头们交上了朋友,还相约去了几次茶馆,但他也不请,就纯蹭。

    蹭了几顿,杨地主就不去了,说茶馆里念报纸的老夫子总念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没意思。

    杨金穗被点醒了,对啊,可以投稿。

    此时的文人收入水平还是不错的,国家不幸诗家幸。

    外国的种种思想传入,本国的仁人志士也在寻求启迪民智之道,文艺作品成了广泛传播的思想武器。

    体现在现实中,就是报社出版社分分钟办起来,文人的稿费也很充沛。

    杨金穗写不了什么深刻的作品,但写一些小说,塞一些救亡图存的理念,一边赚钱一边做点事,应该是可以的。

    杨金穗决定做个调查,她磨着杨地主带她去了几个茶馆,感受一下此时的民众对什么内容的作品更感兴趣。

    还让杨大金把他铺子里的报纸拿回来给她看——

    杨大金还是挺有做生意的天赋,虽然没人教导,还是意识到政策和社会趋势对做生意有很大影响。

    他日常会订好几种报纸,看完了就放铺子里,供客人们打发时间。

    杨大金没订专门的文学报纸,觉得浪费钱。

    但一些新闻报纸的最后一版也会连载小说,或是刊登一些短故事、生活常识等。

    杨金穗整理了一下,此时的小说大致是以下几类。

    一是风格沉重写实、反映民众困难的作品。

    这些多是有爱国情怀的文人爱看,且很容易被打成“影射当局”,有的小说连载着连载着就断了。

    二是鸳鸯蝴蝶派,即侧重男女之情,风格浪漫缠绵的小说。

    像杨金穗前世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金粉世家、啼笑因缘,就是这种类型的小说改编。

    必须得说的,这种小说写得好的话,的确很好看,杨金穗长大后还记得冷清秋。

    三是受众群体最广泛的武侠,属于大众流行,尤其是中下层男性很喜欢看。

    其实鸳鸯蝴蝶派的作品很受女读者欢迎。

    但此时的女人识字率远低于男人,还有一部分守旧家庭不许女人出门和看男女之情的文学作品。

    再加上此时中下层女性可供自己花销的钱比男人少,种种原因,鸳鸯蝴蝶派没武侠小说那么流行。

    杨金穗看了五六种报纸,几乎都会连载一篇武侠。

    而言情作品只有两份报纸有,这两份报纸的主旨还是妇女健康、育儿、家庭生活,销量比较稳定,但是不算高。

    四是一些讽刺幽默的作品,有单纯的搞笑,但更多还是讽刺时局。

    第5章 马甲们 此外还有一些擦边□□,杨……

    此外还有一些擦边□□。

    杨大金买的报纸里没有,但杨金穗不用看也知道这种报纸销量应该不差。

    小黄文嘛,什么年代的人都爱看,即使是保守的近代国人——虽然保守,但孩子可没少生,妓院之类的地方也是官方来钱的一大手段,舞厅更是没少开。

    啧啧啧,杨金穗略微鄙视了一下那些私生活不检点的人,继续为自己的写作事业做打算。

    不得不说,此时的文人社会责任感整体还是很强的,流行的作品多数都有促进社会进步的内涵。

    杨金穗仔细判断了一下他们的尺度范畴,感觉夹杂爱国救国的元素基本是不过线的。

    讽刺时局如果不指着鼻子骂,问题也不大,完全可以写成“汉皇重色思倾国”。

    你说是吧,唐明皇。

    基本了解清楚,杨金穗心里就有了底,决定先写几个小短文练练手。

    好在此时已经开始了白话运动,不然以她在民国的小学水平,还真写不了。

    杨金穗决定各个风格写两篇,看哪个风格上稿更容易,自己更顺手。

    杨地主还以为孩子每天在为明年秋天的入学而做准备,很高兴地看着闺女和大孙子坐屋里各自学习,抠门的毛病也好了一点,同意多烧点炭。

    于是,李大花和杨大婶也去了他们这屋,蹭着炭火做点衣服。

    小枣帮着看两个小孩,杨地主则坐在地上的板凳上,眯着眼看报纸。

    杨金穗奋笔疾书,先写了两篇讽刺短文,写起来很快乐。

    她偶尔还是很愿意阴阳怪气地骂骂人的,熟人里没有太多极品,而且也不好公开骂,内心蛐蛐还是不太过瘾的。

    此时也没什么塌房明星可骂,巧了,此时的政府比塌房明星还值得骂,那多棒啊。

    一篇是依据报纸上一则“某地政府官员摆拍看望受灾民众,背后在家大办西洋风自助宴,最后倒掉了数桶食物,引发灾民哄抢”的新闻。

    为了不被当局“因言获罪”,杨金穗干脆把事情安排到了清朝大贪官和珅身上,还魔改了一下庞太师拼死吃河豚的事迹。

    反正这个时候骂清朝是政治正确嘛。

    至于清朝的和珅办没办过自助餐宴,有没有在宴上带着一群贪官吃河豚并用粪水催吐……

    你别管,野史不野谁想看。

    另一篇则是写清朝文字狱,肆意逮捕并牵连文人,最后干脆牵连到皇子身上,反贼竟是我爱新觉罗家。

    这也是有现实原型的,是某特务头子抓捕进步学生,结果把政府官员家孩子给牵扯进去了。

    两篇都不长,杨金穗写得很快,让小枣帮她重抄了两份。

    小枣是杨金穗带着断断续续学识字的,此时的字还不成型,正好用来模糊身份。

    一份准备投给《京话日报》,一份投给《实报》。

    笔名起了个“灵乌”,呼应范仲淹那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杨金穗决定用这个笔名专门写一些敏感内容。

    杨金穗紧接着又写了两篇才子佳人故事。

    一则是自有软弱性的小资产阶级进步少爷争取婚姻自由,和自家丫鬟谈恋爱。

    你侬我侬月下说情话、灯下看美人地浪漫了一段时间。

    多情少爷又在家族断了经济来源后迅速滑跪,和他所不屑的“包办婚姻”对象结婚。

    婚礼当天,丫鬟怀着孕离开少爷家,死在一个雨夜里。

    而进步少爷对着包办婚姻的妻子大喊“你害我失去了我的爱情”,然后郁郁一生,子孙满堂。

    杨金穗对这个故事不太满意。

    感觉像是写讽刺小说后遗症似的,本想写成封建家族下的爱情悲剧,怎么写成了渣男骗婚啊。

    但已经这样了,杨金穗还是留下了。

    另一则就写得积极一点,照样是进步男主,不过不是进步少爷了,是正经的进步青年。

    他也同样被家里包办婚姻,但他选择鼓励被束缚在旧式教育里的妻子学习新思想。

    最后两个人彼此成长,感情美满。

    很不现实,但很美好,希望此时那些闹离婚、养情人的进步男人们,能学一学吧。

    这两篇小说,杨金穗决定第一篇给《妇女生活报》,第二篇给《家庭报》。

    笔名则是“雾非雾”,朦朦胧胧的,是爱情中最有趣的时期,很符合这个笔名要投稿作品的调性。

    这么写了四篇,杨金穗已经觉得手要断了,繁体字可真难写。

    正好天色也开始转暗了,杨地主可舍不得费油灯和蜡烛,催着家里人赶紧吃饭睡觉。

    京城的宅子小,杨金穗是和小枣、杨满谷一起睡的,杨满谷白天闹得欢,已经睡着了,杨金穗睡不着,就和小枣聊天。

    杨金穗把她写的那两篇才子佳人小说说给小枣听,问她的意见。

    “我不喜欢第一个,听得太生气了,我想骂那个少爷。”

    稳了,杨金穗心想,这世上有一种文艺作品,看得人越生气,看得人越多。

    因为看到极品时人们更倾向于向外吐槽,这就先看带动后看了。

    “第二个故事听完了让人心里热热的,金穗,你是想找个这样的丈夫吗?”

    “才不是,我现在还没有找丈夫的想法,我还小呢。”

    小枣嘟囔了几句,也睡着了,杨金穗则有点失眠。

    她不想结婚,但好像很难对家里人说,现代时家长的催婚都很厉害,更何况此时。

    但她的确没看到什么很好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