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作品:《花帝師》 你一点也没犹豫,忙笑着说好。
「原来程序这么麻烦。那就有劳大哥开车了。等会信笺我亲自递,你带我到那儿就行了。」
你笑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那张皮囊看似年轻,说话方式和语调却带点老成。
车夫老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答应得这么乾脆。
他本以为会听到辩驳或不满,结果你笑得那么自然,像根本不在意绕路或麻烦。这让他反倒有些不自在——毕竟这年头,愿意听劝的读书人不多,尤其是那些自命清高的。
「誒,好嘞!」他应了一声,语气轻松不少,甩动韁绳,马车重新啟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咕嚕声。
街道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化,从高墙深宅逐渐过渡到官衙林立的街区。鸿臚寺位于皇城东侧,建筑朴素却气派,门前立着两根雕龙石柱,门簷下掛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不似宫门前那般森严,但眼神依然锐利。
车夫将马车停在寺门外不远处,回头道:「客官,到了。您自己进去吧,小的在这儿等您。」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里头办事的都是老油条,您说话客气些,别跟他们硬碰硬。」
就在你准备下车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沉重。
一队骑兵从街角转出,为首那人一身锦衣,腰佩长剑,五官俊朗却带着不耐烦的神色。他勒住马韁,目光扫过街道,恰好落在你的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你那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浅粉色头发上。
那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是哪来的粉毛?打扮成夫子模样,是来鸿臚寺告状的?」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笑出声,有人低声嘀咕:「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官府跑了。」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走到你面前,上下打量,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轻慢:「我看你这模样,该不会是西域来的吧?还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
他说话时,手指在剑柄上轻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那双眼睛极亮,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却没有半点善意。
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有人小声道:「是魏家三公子…」「又在闹了…」「离远点,别被牵连。」
鸿臚寺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却没上前阻止,显然这位魏三公子在这一带并不陌生。
车夫老爹脸色一变,低声提醒:「客官,这人不好惹…」
《博学笔记》魏家为朝中武将世家,三公子素有紈絝之名;鸿臚寺虽为官府,但门前闹事者眾,守卫多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你脸上依旧带微笑,一点也没退缩。
「魏三公子是吧?」你站在他脚跟前,抬手一个俐落拿出戒尺,啪的一下,戒尺落在他耳侧,却让他头发断了一大撮,脸皮上留下一条血痕。你将身子往前倾了几寸,戒尺滑过他的心,再到他的肾。在上头请点了一下,「双目虽亮却透着浮躁之火,指节敲击剑柄时频率杂乱无章,显然是心火旺盛、肾水不足之象。」
魏三公子脸色骤变,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但已经来不及。
戒尺擦过他脸颊的瞬间,他甚至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几缕断发飘落在眼前。他伸手一摸,指尖沾上温热的血跡,表情从轻慢瞬间转为惊愕,随后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
话还没出口,戒尺已经滑到他心口位置,轻轻一点,力道不重,却像钉子般精准落在某个穴位上。他胸口一闷,呼吸顿时不顺,脸色涨红。接着戒尺再往下,点在腰侧,那里传来一阵说不出的酸胀感,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拔剑的动作都卡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随从们愣住,没人敢上前——不是不想,是根本反应不过来。刚才那一瞬太快,快到像是你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魏三公子就莫名其妙掛了彩。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也傻眼了,有人小声惊呼:「这…这是点穴?」「还是医术?」「那戒尺…是武器?」
鸿臚寺门口的守卫对视一眼,表情变得谨慎起来,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刀,却没敢轻举妄动。
你那句话说得不疾不徐,语气平和得像在跟学生讲课,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魏三公子的自尊上。心火旺盛、肾水不足——这话在外人听来或许只是医理诊断,但对一个年轻气盛的公子哥来说,无异于当眾羞辱。
魏三公子脸色青白交错,胸口起伏剧烈,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他想骂人,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想动手,但腰侧那股酸麻感还没散去,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修长身影从街角转出,手持摺扇,步伐不急不缓,正是沉惊鸿。他显然是路过,目光扫过这边的骚动时,脚步微微一顿,视线落在你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你手中那根戒尺上。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扇骨上轻敲两下,像在思考什么。随后,他收回视线,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以及更深的戒备。
魏三公子终于缓过气来,咬牙切齿道:「你…你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博学笔记》点穴术为武学或医术高深者所掌握;戒尺为先生用来教导学生之用。
街道上的围观者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魏三公子这次踢到铁板了吧?」「那人是谁啊?看着斯文,下手可真狠。」「你没听见吗?人家是懂医术的,一眼就看出他身子虚…」
这些话传进魏三公子耳中,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脸上。他堂堂魏家三公子,何曾被人这样当眾羞辱过?但偏偏,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僵在原地,喉咙发紧,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不远处,沉惊鸿依然站在阴影里,摺扇轻敲掌心,节奏缓慢而规律。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你,从你出手的速度、力道,到现在这番话的分寸,全都被他收进眼底。
他微微偏头,像在思考什么,随后低声自语:「医术、武艺、胆识…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指尖在扇骨上停顿片刻,他转身走向鸿臚寺侧门,步伐依然不急不缓,但背影却透着某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而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视线从街角另一端投来——那是一名黑衣侍卫,正站在屋簷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你的身影。他没有靠近,只是默默观察,随后转身消失在巷弄深处。
魏三公子终于找回声音,颤抖着吼道:「你…你给我等着!」
但那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强撑的面子与压不住的惊惧。他捂着脸上的血痕,狼狈地翻身上马,连头都不敢回,带着随从匆匆离去,马蹄声急促而混乱。
鸿臚寺门口的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语气恭敬了不少:「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办何事?」
《博学笔记》当眾伤人若对方先挑衅可免责;医武双修者稀少且多为隐世高人;鸿臚寺守卫见识过各路人物,懂得审时度势。
你对着侍卫拱手,脸上依旧掛着温和的笑脸。
「劳烦通报
我来递一封信笺。指名交鸿臚寺主簿。」说完不疾不徐的从兜里拿出那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信笺,递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