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了复仇丧尽良心,即使愧疚,即使每一个午夜梦回都梦到他们追魂索命,却仍然不改,可现在告诉他,他不仅找错了人,还至今都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它忍受了这么多的折磨,遭受了无数痛苦,甚至不惜拿自己当作试验品,只为了复仇,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它的意识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求生欲望。

    它早就该死了。

    它叫嚣着异能者仗着身份残害普通人,让它世上再无至亲。

    可它不也是害死了不少人,导致那些人家破人亡吗?

    在这条复仇的路上,它也成为曾经最讨厌的刽子手。

    浑身罪恶,怕是下地狱也洗不清。

    它的意识逐渐沉沦,可它知道,一旦放弃自我,将沦为邪神污染的异变体,它会成为只想着吞噬、毁灭、污染的怪物。

    而它,并不想那样。

    它咬牙,顶着秋曼冬突然戒备的目光,伸出手插入了胸膛。

    它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跳动的心脏还没有成为怪物的模样,始终鲜红。

    “爷爷,我恨错了人,做错了事。”

    “我该下去赎罪了,你别怪孙儿不去天堂找你……”

    “滴嗒——”

    跳动的心脏被那只覆满疙瘩的手捏碎,鲜血从茧子里滑落。

    它死了。

    自杀而死。

    显然,它知道自己恨错了人,绝望之下选择了死亡。

    按理说,它罪恶滔天,死了该是大快人心,可秋曼冬并不开心。

    它叫傅如宝,是老人如珍如宝疼爱的孙儿,它本该一直在老人的疼爱下长大,却被人毁掉了幸福,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可怜又可恨。

    它该怪谁?

    秋曼冬又该感叹是谁的过错?

    找不到杀人者,她只能怪命运的不公。

    霍如清见证了这一切,此时的他,神色格外难过,他看向韩箐染,“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如清认识这个男人,他是他幼时一位表叔的孙儿,那位表叔儿子儿媳意外早死,只留了个儿子,后来这位表叔一直一个人养着这个孩子,把孩子当作珍宝疼爱。

    可是后来,一群狂信徒高举着教义杀进了城区,为了夺得那位表叔刚采回来的药材,把他活埋了。

    而表叔的孙儿有幸得到了诡异特异局的救援,却失去了那段记忆。

    当时时局混乱,他又实在太忙,只能将这个孩子委托给了福利院,可这些年来,他始终在暗处关注着孩子成长,却不想,这个孩子竟然也成了狂信徒!

    他怎么能成为狂信徒呢?

    他想要质问,却遍寻不得,最后得知他早早逃了。

    听到那个消息,他第一次在局里坐到了深夜。

    或许当初他不该因为顾及自己这条随时可能失去的命以及暗处想要找他麻烦的敌人,而放弃收养那个孩子。

    如果他收养了那个孩子,他是不是不会走上那条路?

    霍如清想了很久很久,终究想不出问题的答案,因为事已成定局,想再多也无法改变。

    最终,他只能怀着深深的愧疚,走回了家中,却不想再次见到,竟然会看到刚刚那一幕。

    秋曼冬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霍如清面目扭曲,眼含悲痛。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的那个男人早就死在了诡异特异局的异能者手里,那孩子哪还有什么仇要报呢?

    当时那孩子一直没有异常,除了一开始要找爷爷没找到哭了一段时间,后来一直很安静。

    他本以为那孩子忘记了那段记忆,习惯了没有表叔的日子,可万万没想到他把那段记忆藏得那么深,也把恨意藏得那么好,却把记恨的对象记成了他……

    这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他人的算计?

    霍如清眼底闪过冷芒,他很久没动弹,恐怕没人记得起他曾经也是个杀戮果断的人了。

    霍如清的目光落在了其他罪犯身上,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他将他们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最终落在了那个卷发女人身上。

    霍如清压下了心底的想法,掩饰掉眼底的悲痛,在得到后厨已经备好菜的消息后,热情招待三人去吃饭。

    韩箐染将手里的人交给陆续回归的诡异特异局员工。

    秋曼冬毁掉了那具变异的尸体,又特地照例清理了诡异之气。

    早就收到消息的宣娄、权浩宇和谷幼仪陆陆续续回了特异局。

    狄含钰很喜欢特异局的菜肴,韩箐染打算去招待处把人带来。

    看出韩箐染的打算,“吉瑾鱼”神色微变,直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韩箐染一步消失。

    “染姐姐,阿鱼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办,咱们改天再聚~”

    “你可一定要像我哦~”

    “吉瑾鱼”一个跳跃落到拐角,迅速消失不见。

    宣娄诧异于这位小前辈对韩箐染的态度。

    谷幼仪好奇那张面具下的容貌。

    权浩宇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韩箐染不为所动,准备起身去一条街外的招待处找狄含钰。

    “谁在喊我的姐姐?”

    穿着蓝裙的女人突然走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那句含笑的话。

    韩箐染脚步一顿。

    熟悉的人很快出现在她眼前。

    “韩箐染,你到底是谁的姐姐?”

    “早知道你在外面有妹妹,我就不该去你家……”

    “真是狠心的女人。”

    【?】

    暴躁平头哥目瞪口呆。

    第75章 她认真又严肃

    【宿主姐,刚刚喊韩箐染姐姐的不是你吗?她,她怎么就狠心了?】

    只见识过凤傲天们杀人如麻,叱咤风云的暴躁平头哥懵了,明明叫姐姐的就是宿主自己,怎么宿主拐个弯,变个装回来就质问韩箐染呢?

    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打架吗?

    心底的疑惑和震惊让暴躁平头哥的脸都扭曲了一点儿。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狄含钰笑得狡诈,还恶劣地用精神触手戳了戳暴躁平头哥小小的、却因为震惊而大张的嘴。

    她又不是“吉瑾鱼”,她只是个骄奢,傲慢,挑剔又造作的公主病,她的占有欲超强,听到有人喊韩箐染为姐姐,为什么不能生气呢?

    狄含钰站在韩箐染面前,气鼓鼓地看着她,眼底那点儿哀怨和不满直戳韩箐染心尖。

    ……

    【哦莫,不说刚刚的高大上话题了,染姐在外面认妹妹被公主病发现了!染姐麻烦了】

    【染姐又没承认吉瑾鱼是自己的妹妹,随口叫一句而已,公主病生什么气?她也太霸道了吧?】

    【阿鱼大佬来历神秘又实力强悍,还会撒娇卖萌,那不比公主病强多了?要我说染姐想要妹妹就应该要阿鱼大佬,而不是公主病这个作精和菜鸡!】

    【你没事吧?认亲又不是找队友,要什么强大和神秘?染姐自己喜欢不就得了?哪轮到到你来挑?你算得上哪根葱?】

    【楼上的你有病啊?你不是染粉吗?我给你们正主挑一个好的妹妹,你们还怼上我了?你们不是不喜欢公主病吗?】

    【要你管,我们不喜欢公主病是我们的事情,但我们在不喜欢公主病也不会想要让染姐按照我们的想法去做事!那跟傀儡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们只是粉丝,我们只要看着她意气风发,安全健康就好!你这个路人占有欲不要这么强,我们都没说什么!(鄙视jpg)】

    【不知好歹!怪不得你们会被偷家(呸jpg)】

    【楼上别吵了,快来看好戏】

    【啥?有好戏?我看看!我看看!】

    【额的天!韩箐染懵了!家人们!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韩箐染这个人机被一句话搞懵!活久见啊!活久见!】

    【笑死我了,韩箐染估计也没想到公主病能说出这种话吧?】

    【公主病这个小绿茶,段位又高了啊】

    ……

    韩箐染确实被狄含钰的话弄懵了。

    她刚从席上站起来,迎面就对上了狄含钰幽怨又含怒的眸子,听到了狄含钰质问的话。

    她从哪去认了新妹妹?

    阿钰怎么就因为这个不知名的新妹妹不愿意和她一起回去了?

    韩箐染懵了几秒,才意识到狄含钰指的是刚刚翻墙而走的“吉瑾鱼”。

    她在生“吉瑾鱼”的气。

    气“吉瑾鱼”叫她姐姐,觉得“吉瑾鱼”是她认得妹妹。

    韩箐染觉得有点冤枉,她抿唇,认真地看着狄含钰,“阿钰,我没有其他妹妹,只有你。”

    “她是一位临时同伴,我们只是临时搭伙共事,再进行了一场交易,除此之外,我和她再无交集。临走前,她是故意这么喊的,不是我让的。”

    逼得不爱说废话,也不善解释的人解释这么多,狄含钰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