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春深不见雪

    “谁要你做这些了。”陈宝瑜皱了皱眉,下一秒却把毛巾丢到黎春深头上。

    “帮我擦头发。”她坐到床上。

    黎春深小心翼翼地擦她的头发,表层的水珠被吸干,还是有些湿。

    “我去拿吹风机。”

    “不要,我不想吹。”陈宝瑜不满。

    “第二天会头疼的。”

    黎春深微微皱眉,不赞同地开口。

    “我不要。”陈宝瑜眸光落在黎春深唇上,手揪住被子。

    黎春深没有注意,她转过身,去拿了吹风机。

    “过来,小乖。”

    陈宝瑜在床上翻了个身,往床头边靠,却被黎春深一把抱住。

    吹风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黎春深一只手吹,另一只手按住陈宝瑜的腰。

    陈宝瑜挣不开,整个人都坐在黎春深腿上。

    “黎春深,你不听话。”

    黎春深没应声。

    “我生气了!”陈宝瑜抿唇,气得脸鼓鼓的。

    黎春深叹了口气,关掉吹风机,问:“要怎么样才可以吹头发?”

    “你求我。”陈宝瑜看着她。

    “求你了,小乖。”黎春深立刻回答。

    陈宝瑜笑了下,她又点点自己的唇。

    黎春深怔愣一秒,埋下头,唇舌相接。

    她能闻到水雾和沐浴露的香气,压得她呼吸变缓。

    分开的时候,黎春深留恋地啄吻几下。

    陈宝瑜蓦地低下头,不和她对视。

    黎春深眼里满是温柔,她轻声问:“可以了吗?”

    “还行吧。”陈宝瑜说了句,却靠在她胸前,一动不动的,乖得很。

    发梢的水珠渐渐吹干,氛围安静又暧昧。

    “黎春深,你想过去北京之后吗?”

    陈宝瑜揪了自己一束头发,闷声问。

    “我妈妈不是很喜欢你。”

    陈宝瑜说着,又道:“我也没多喜欢你。”

    “我还没原谅你呢。”

    黎春深笑了下,手指插在她的发间,轻柔地梳理。

    “我喜欢你。”

    “我不会离开你。”

    “求你了,小乖,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看你表现吧。”陈宝瑜轻哼一声,压了压翘起的唇。

    北京,陈家公馆。

    女人手指轻抚过一排排深绿色的翡翠耳环,她挑了一只,戴到耳朵上。

    “小易,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耳环很衬阿姨,不过——”

    “是不是有些偏大了,戴着可能不太舒服。”易谨笑了笑,挑了只水滴形状的,镶了一圈钻。

    “您看看这款?”

    女人轻轻碰了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耳上那只。

    “小易,这只呢,是我接管公司之后,我妈妈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眉眼微弯,轻声道:“小易,带着舒服,合适。”

    “都抵不住一句喜欢的。”

    “按理说,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比我更能理解啊。”

    女人轻叹口气:“我们小瑜像我,念旧,也总是凭着心意做事。”

    “这不前段时间又跑到安徽去了,保镖也给甩了。”

    “我真是头疼,这些年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

    易谨摇摇头,抬眸看她,认真道:“从没有,小瑜很好。”

    “是我还达不到她的要求。”

    女人眼里的笑意真了些,她话锋一转,接过易谨手里的耳坠。

    “不过呢,太年轻是容易受伤的。”

    “阿姨相信,合适的也能变成喜欢的。”

    “小易,你觉得呢?”

    “我会努力。”易谨开口,话音未落,又看到女人将耳坠放回盒子里。

    她眸光一闪,听到女人说:“小瑜以前的事,你也知道。”

    “我总想着亏欠了她,她要什么,我是定要给她的。”

    “物件虽然旧,要是碎了,我还是会伤心的。”女人笑了笑,看向易谨。

    易谨抿了下唇,立刻道:“我会尊重小瑜的意见。”

    “一定会公平竞争。”

    “竞争倒谈不上,这坠子的种水可比我耳朵上的好多了。”女人站起身,“我还有工作,你等小瑜回来,再来玩吧。”

    她往楼上了几步,停下来,低声道:“小易,听秘书说,你最近看上一块地?”

    “是的,我有个设想,想在那里开个大的商场,只不过资金”易谨犹豫了下,还是和盘托出,“资金方面有些紧张。”

    “把你的计划书送到秘书那,我有时间,会看看的。”女人说完,就上楼去了。

    易谨回到车上时,呼吸才松快了几分,她的手蜷缩了下,手心都是汗。

    她坐了一会,拨通电话。

    “小瑜回杂志社的时候,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坦诚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黎春深洗完澡,将两个人的衣服都洗了,拿到酒店的晾衣房去晾。

    回来时, 陈宝瑜只露出一小点头发, 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蜷缩成一团, 紧靠床边, 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床, 想把人往床中心挪一挪, 可刚碰到陈宝瑜的肩, 陈宝瑜刷的一下睁开眼。

    “我怕你掉下去。”黎春深放缓了声音,“睡过来些吧。”

    陈宝瑜眨了眨眼睛,看了黎春深几秒, 点点头。

    她没动, 张开双臂,要抱的姿势。

    黎春深一下子就将她抱起来, 往床中央放了放,又把被子掖了掖, 露出口鼻。

    她拽下灯绳,屋子里彻底遁入黑暗。

    这是分别那么多年后, 她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陈宝瑜温热的呼吸就在颈侧,黎春深睁着眼睛,心脏发麻。

    她甚至想要掐自己一下, 来验证这是现实还是梦。

    “姐姐。”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黎春深喉咙发干, 她还未开口。

    “这四年,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呢?”陈宝瑜的声音低哑, 在寂静的夜,清晰无比。

    黎春深呼吸一滞,陈宝瑜又开口:“我要听真话。”

    “我,”

    “我当时觉得你离开我,会好的。”黎春深顿了顿,“而我治不好。”

    “我不敢再去打扰你。”

    “治不好是什么意思?”

    陈宝瑜语气里满是不解,“同性恋根本不是病,你怎么治的?”

    “你在骗我。”

    黎春深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那你说。”

    黎春深张了张口,沉默了。

    她不想对陈宝瑜撒谎,可她也不想对陈宝瑜说起那段日子。

    “那我问你,”陈宝瑜等了一会,冷笑一声,“如果我们没在平泽遇见。”

    黎春深心沉了下去。

    “你会来找我吗?”

    “别撒谎,黎春深。”

    适当的谎言很有用,她们的关系会因为谎言变得融洽又亲密。

    屋子里黑漆漆的,可黎春深离陈宝瑜很近,陈宝瑜的眼睛是一面镜子。

    她记得分开那天,陈宝瑜的眼泪几乎把她的心撕碎了。

    只有背过身,她才能说出那句谎言。

    和陈宝瑜对视的时候,黎春深永远坦诚。

    黎春深舔了下干涩的唇,开口:“不会。”

    “可你现在又为什么缠上来,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的吧,你知道易谨的存在。”陈宝瑜声音冷冷的。

    “你是觉得我和易谨在一起,你不甘心了,才想要挽回?”

    “黎春深,你是犯贱吗?”她话音落下,自己先愣住。

    长久的寂静。

    黎春深抬手,覆在陈宝瑜的眼睛上,湿漉漉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抱紧了些。

    “没关系,小乖。”

    “小乖,我不会找借口。”

    “错了就是错了。”

    “所以不论你如何对待我,我都能接受。”

    黎春深感到陈宝瑜在颤抖,她将人抱紧了些。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可我的小乖太好太心软,愿意给我这个犯错的人一个机会。”

    “小乖,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不论什么方式,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陈宝瑜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你又骗我怎么办?”

    黎春深抬手打开灯,她把另一只手缓缓拿下来,又弓起手指轻柔地擦去陈宝瑜的泪。

    陈宝瑜的眼睛红红的,盛着盈盈水光。

    黎春深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我是你的情人,只有你把我丢掉的份。”

    她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开口:“陈宝瑜,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陈宝瑜看着她的脸,昏暗的灯光在身后晃着,和旧忆里古槐树的笑重合,眼里是如水的温柔。

    陈宝瑜吸了吸鼻子,抿唇道:“如果我不要你了呢?”

    “毕竟,你一点也不合格。”她嗓音哑哑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