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辞了去 来接你。

作品:《悍匪

    第27章 辞了去 来接你。

    尚琬一见亲哥这等反应, 便知靠山找的有用,点头道,“秦王殿下入山遇雨, 见我没个着落, 就趁便带我回来。”

    “你说——秦王殿下?”尚珲道, “哪个秦王殿下?”

    尚琬无语,“还有第二个?”

    “你这厮为免挨打, 什么瞎话都敢编。”尚珲冷笑,“秦王殿下带着你回来——你是个什么?”

    我是个人。尚琬无语, “我是你妹妹——马车既然还能坐人, 带我回来又怎么了?”

    “你坐车回来?”尚珲眼睛都瞪大一圈,“你坐车,殿下坐哪里?”

    “当然也坐车上——恁大的车驾,便再坐十个人也行。”

    尚珲点着她,“你这厮当真是皮紧了。镇日在外鬼混不回家,如今竟连殿下也敢编派。”

    “殿下好心带我回家, 你倒说我编派殿下。”尚琬有恃无恐, 自坐着倒茶吃, “哥哥莫恼,明日见着殿下问问——若我瞎编, 回来治我也不迟。”

    尚珲将信将疑,“你当真跟殿下一同回来?”

    “是。”

    “在哪里遇上的?”

    “岁山, 小青峰口。”尚琬想一想,“赵王也在,杜若也在。”

    说得这么细致,不能不信。“怎么可能?”尚珲摇头,“殿下连日抱病, 折子都是递去东临坊阅看,我好些日子没见着殿下,有事只能见个字批——怎的突然就去岁山?”

    尚琬心中一动。这事确实透着古怪。但秦王家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今日借着秦王的威势总算躲过一劫,便道,“哥哥管人家的事做甚,咱们过节才是正经。”

    尚珲没了发作由头,过节也不好再多训斥,便命热酒热菜来。靖海王府在京诸人久不见尚琬,难得聚在一处,挤了一院子人吃酒作戏,划拳打闹,一个二个吃得烂醉,闹到深夜才算了结。

    尚珲醉得不轻,第二日精力极其不济,只能强打着精神上值。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回家,问尚琬,回道小姐醉卧一日压根就没起床。

    尚珲竟无语凝噎,羡慕之余又不免疑惑——昨夜只怕被那厮骗了,她怎么就能同秦王在一处?必是扯大旗拉虎皮躲避家法。

    兀自琢磨怎么寻妹妹晦气时,门房气喘吁吁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叫,“小……小王……王爷——小王爷——”

    “你喘匀了气再说话。”尚珲气不顺,张嘴便骂,“嘴里喊的是什么,好似我死了一样。”

    “是。”门房站在原地,生生喘了一刻才道,“秦王殿下打发人来——”

    “什么?”尚珲腾地跳起来,“怎不早说?”

    不是你让我喘匀气再说话——门房险险忍住没敢回嘴,又道,“秦王府的车驾现就在外头等着。”

    尚珲拔脚就走,边走边骂,“不晓事的东西,殿下来了怎不请进来——怎么敢叫殿下在外头等?早晚叫你们这些蠢材带累,不知怎么死——”

    门房被骂得头昏,疾奔上去拖住,“小王爷勿惊,殿下没有来,来的是车驾——”见尚珲仍听不懂,抬手咬牙“啪”地一声重重赏自己一个嘴巴子,忍气吞声解释,“是小人嘴笨说话不清白——秦王府打发车驾接我们小姐,现就在外头等着。”

    “秦王府来接——哪个小姐?”尚珲转头,“小满?”

    “是。”门房重复,“来接咱们小姐。”

    “接她做什么?”

    门房摇头。

    尚珲拔脚便往内庭跑,跑一半转头高声叫,“去外头招呼人家坐着吃茶——不许怠慢。”

    便飞奔到尚琬住的蕉风园,此时酉末都要过了,还悄没声息的,连池子里的鸳鸯,廊子下的仙鹤,笼子里的鹦鹉都在优哉游哉打瞌睡。尚珲暗骂一声“人与人不同命”,直奔内院。

    丫鬟春分正在廊下坐着做针线,看见他忙站起来,“小王爷来——”

    “小满呢?”尚珲道,“还在睡觉?叫她起来。”

    春分见小王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字也不敢说,走去叩门,站着等时被尚珲老大一个白眼翻过来,也不敢耽误,不等回应推门进去。

    便听尚琬的声音在内道,“酒吃得头疼,说了不吃饭,叫我做什么?”

    尚珲听得心头火起,点着大名叫,“尚琬——”

    屋内声音顿销,好半日门从内打开,尚琬匆匆出来,“哥哥怎的起这么早?”

    “天都黑了还早?”尚珲黑着脸道,“我上值一日,你高卧一日。”

    尚琬理亏,只垂手站着挨骂。尚珲骂过记起正事,“你昨日同秦王殿下说什么了?”

    尚琬一头雾水,“……说什么?”

    “秦王府来人了——”尚珲道,“来接你。”

    尚琬猛抬头,“什么?”

    “秦王府打发车马过来,说来接你。”尚珲看她浑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不敢叫殿下等,快去收拾,赶紧走——有话路上说。”自拔脚走了。

    尚琬如梦初醒,“春分——找衣裳,来梳头——”忙忙地冲进去洗漱。飞速拾掇了冲出去,便见自家哥哥一身乌黑洒金箭袖武将大朝服,肃然立在院子里头——刚才下值回来都没见他穿这么正经。

    尚琬目瞪口呆,“哥哥做甚?”

    “殿下呼唤,难道打发你个不晓事的去?”尚珲道,“我与你一道。”便催促,“快走。”

    尚琬想反对,没敢,只能跟过去。王府门口停着一辆乌轮朱盖翠羽华车,前后各有八名秦王府内府卫肃立等候。领头一名乌衣青年,看见兄妹二人一同出来略显异样,却极有涵养地没说什么,“小王爷,尚小姐——请吧。”

    尚珲告个罪,倾身登车,尚琬跟在后头。帘子一放尚珲便厉声问,“你何事惹恼了殿下?”

    尚琬忙摆手,“没有。”见哥哥急眼,又解释,“昨日偶遇殿下,遇雨无事,弹琴作耍来着,殿下听了我请的教琴的先生弹了一曲,嫌他不好打发了。后来——”谨慎选择措辞,把自己摘得干净,“殿下命今日过去学琴。”

    “学琴?”

    尚琬点头。

    “殿下给你请了琴技先生?那怎不来我府?”

    “殿下说——”尚琬偷眼看他,“……说他教我。”

    “殿下教你?”尚珲停了一下才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殿下教你学琴?”

    “是。”

    尚珲盯着她,“殿下为什么教你?你这厮究竟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什么事瞒着我?”

    瞒他的事是有——但勾结反贼这种事确实说不得。尚琬硬着头皮道,“……没有。”加重语气,“真没有。”

    “没有殿下叫你过府做甚?”尚珲低着头琢磨半日,忽然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同越姜还有往来?”

    尚琬一滞。

    “不管你二人当年怎么好,眼下立场不同,不许再同他裹缠。”尚珲忧心忡忡道,“秦王不是一般人,断没有突然教你学琴的理——保不齐听说什么。见你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从你这打听。”

    “就不能——”尚琬不服气道,“就不能是殿下看我那先生不中用,一时技痒想要教我?”

    “你以为他是你——整日无事?”尚珲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管什么理由,你给我辞了。”

    “为什么?”

    尚珲没好气,“你那点城府,再在秦王跟前走动,别把家底丢光。”

    说话间到秦王府。马车从角门过,直驶入内。过一段夹道停住,车外侍从招呼下车。尚琬脚一落地便见一名秀丽侍女等着,却是见过的——上回那个半夏。

    半夏显然已经得到消息,看见尚珲没什么意外,只道,“殿下在停春院。”引兄妹二人从边门入,走小路到一处花团锦簇的庭院。

    此时酉末已过尽,夜幕渐临,庭院四处都掌了灯,灯影摇晃间,花影也摇晃——入目的一切都像浸了酒,朦朦胧胧。半夏走到廊上,伸手打帘子。

    尚珲容色稍整,报名道,“臣南府卫尚珲——”

    “小王爷快请进吧。”半夏打断,又抿着嘴笑,“殿下刚起,如此高声——小心惊着。”

    尚琬心中一动,秦王从不饮酒,刚起——这是卧病一整日的意思?跟着哥哥往里走,进门便见秦王屈膝散坐在内庭明窗下,身上一领月白云纹宽袖阔衫,没有束带,黑发也只挽了一半,插一根通体无暇白玉簪子——确是刚起的慵懒形容。

    窗外花影横斜,室内暗香盈室,有美一人,如珠似宝。只可惜那美人脸色沉肃,大煞风景。

    “臣尚珲——给殿下请安。”尚珲闷头入内,双膝一屈纳头便拜。

    秦王嫌弃道,“我难得清静一日,你又来做这形容。”便命,“小满拉着你哥。”

    尚琬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小满”砸得目眩神迷,只能依言照办。尚珲倒不察觉,只顾着向秦王卖好,“臣有日子没见着殿下了,死活也没个准消息,实在叫臣惦记得紧——殿下如今可大安了?”

    秦王便看尚琬,“你没同你哥哥说?”

    说什么说,我怎么敢说——躲都来不及。尚琬生生顶住尚珲刀子一样的目光,“没——我说什么我哥哥也不信我。”

    秦王道,“过来坐。”

    尚珲自忖身份,往秦王下手处蒲团坐了,尚琬只能再往下顺一位,远远地坐了。秦王上下打量她,“你的琴呢?”

    尚琬一滞,听说秦王府来接,洗漱更衣都要来不及,琴早不知道忘到哪里去。

    秦王不说话,她这边又无言以对,便诡异地寂静下来。尚珲连使眼色,尚琬只装看不见。他一时气滞,只能自己上,“我妹妹顽劣不堪,朽木一块,不值得教——殿下多少大事忙不过来,何必费这工夫?随她去罢。”

    秦王向尚琬偏过头,乌黑的发随动作散落,坠在臂间,“你今日不来——原来不学了?”

    “我妹妹不成器,怎么敢劳动殿下教导——”

    “我问她。”秦王打断,“没问你。”

    尚珲一段话生噎回去,转头悄悄瞪尚琬,杀鸡抹脖子地暗示。尚琬抬头,鬼使神差道,“琴乃上古雅事,我虽然久居海岛,实在心向往之——自是想学的。”这话有了开头后头便顺畅许多,“早听说殿下当世大家,若有机缘得殿下教导,欢喜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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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年底太忙了,没有预告是因为裸更了,明儿还是这个点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