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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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婳经常不着家已经是众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戚眠上次和她见面,还是上个月被她灌醉那次,之后她又消失了许久,据说是跑去国外旅游了,前两天才回来。

    她在京市没什么朋友,刚回来就拉着戚眠一起出去吃饭,席间反复盯着手机,喃喃自语着什么:“这个月要过去了,他应该不来了吧……”

    可当戚眠问“他”是谁时,戚婳又不说话了。

    反而生气地瞪着戚眠:“都怪你老公给了假消息,不然我也不至于非要去国外流浪一个月。”

    这话听得戚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理解戚婳怎么会和崔臣聿有关联。但见戚婳实在是恼火,便又代替崔臣聿好好与她道歉。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道个屁的歉。”戚婳醉醺醺的,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礼仪,张口便是粗话,“这么软的性子,还不得被崔臣聿那种老狐狸欺负得死死的啊,真可怜啊……”

    后来她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戚眠听不清了,狼狈地把戚婳送回了家。

    怎么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好好待在家里的人突然就被掳走了?

    夏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慌乱问:“你爸爸还不知道这个事儿,现在可怎么办呀?”

    当时她正在后花园浇花,戚婳刚睡醒,穿着睡衣在餐厅吃饭。

    等夏兰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戚婳已经不见了,佣人吓得颤颤巍巍说有一伙黑衣人过来把大小姐掳走了。

    夏兰心里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和戚天成说,只下意识打通了戚眠的电话。

    闻言,戚眠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报警了吗?”

    “还、还没有,我忘了……”

    “你——”

    戚眠恨铁不成钢,音量也不由得高了一些。

    忽然,握着手机的手掌被覆盖住,温热粗糙的触感贴过来,惊得戚眠瞳孔微动,朝着崔臣聿看了过去。

    他原本一直用平板看文件,连介绍晚宴的事儿都推脱给了林舟,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灭了平板屏幕,伸手把戚眠的手机接了过去。

    戚眠不解。

    崔臣聿却只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按开了扩音,说道:“妈,是我。”

    夏兰也怔愣一瞬,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收了哭腔:“臣、臣聿?你也在啊……”

    她努力平缓了呼吸,不再那么慌乱,恢复了体面,显然是还记得要在女婿面前保持体面,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戚眠,让崔臣聿看笑话。

    “戚婳的事儿,您不用担心。”崔臣聿开门见山,解释,“那是她和朋友们闹着玩儿的,今晚就能正常回家,您放心吧。”

    “真的?”夏兰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他的话,于是说,“好,那我在家里等她。”

    戚婳的话题告一段落,夏兰拍了拍胸脯,才陡然想起来什么:“臣聿,你最近工作忙不忙?你也许久没和小眠一起回来吃饭了,等戚婳回来了,要不过两天一起……”

    说到一半,夏兰回忆起上次众人齐聚一堂,还是戚天成威胁戚眠温泉山庄招标的事儿。

    那事儿闹得难堪,哪怕最近中标了,崔臣聿也没再回来过。

    夏兰担心他心有芥蒂。

    不料,崔臣聿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温和开口,接住了她的话:“今天我和阿眠要去一个晚宴,要不过两天吧?”

    “好,我们都可以,看你们的时间。”夏兰当然没有异议,诚惶诚恐地应下,才挂断了电话。

    戚眠接过崔臣聿还回来的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你知道是谁把戚婳带走的?”

    “猜到了。”他思忖开口,“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就能看到她。”

    果不其然,抵达宴会后,戚眠惊讶地在一位金发碧眼的绅士身边对上了戚婳的视线。

    戚婳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一头茂密的长发每一个卷儿的弧度都格外精致,此时正乖乖地站在外国佬身边,仿佛是从芭比动漫中走出来的人儿。

    完全没了她平时的肆意艳丽。

    戚眠第一次见到打扮成这个风格的戚婳,瞳孔不由得睁大了一瞬。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戚婳率先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今天宴会的主角显然就是崔臣聿和那位名为劳伦斯的外国绅士,两人甫一见面,便碰撞出成熟男人的气场。

    崔臣聿和对方握着手,寒暄交流着。

    两人说着德语,戚眠听不懂,却已经习惯了当崔臣聿身边的花瓶,便把两人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兀自思考着自己工作上的事儿。

    这时,一声明显的轻啧传入耳廓,男人间生意场的寒暄顿时停下,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戚婳身上。

    她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撇嘴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戚婳说的是中文,可劳伦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是能够听得懂的。

    他温和地笑了笑,碧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映出了一整片海洋,宽容地容纳着戚婳不太合时宜的脾气。

    劳伦斯拍了拍戚婳的脑袋,用德语回复了句什么,戚眠没听懂,但也猜出来大概是肯定的答复。

    因为戚婳的目光下一秒落在了她身上:“戚眠,你跟我一起来。”

    说着,她拉住了戚眠的手,把她带离了男人的生意场。

    等到两人俏丽的背影娉娉婷婷地去到了视线范围的边缘,劳伦斯才眯了眯眼,不放心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崔臣聿。

    “那位女士似乎不是普通的女伴?”

    崔臣聿眸光一闪,回答:“她是我的妻子。”

    劳伦斯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忽而又听崔臣聿解释:“也是您的女伴的妹妹。”

    ……

    被戚婳拉走了的戚眠止住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还是戚婳吗?”

    戚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口就来:“我是你祖宗。”

    “对味儿了,你是戚婳无疑了。”

    方才戚婳站在劳伦斯旁边,端庄、优雅、美丽,却好似被禁锢住了,没有半分生机与活力,戚眠简直要怀疑戚婳是不是在世界上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

    “你怎么会和劳伦斯先生在一起?还被打扮成这样?”

    戚眠可以确信,这样的穿衣风格不是戚婳所喜欢的。

    戚婳咬牙切齿:“因为我命苦。”

    “下午妈打来电话说你被一伙黑衣人掳走了,其实那也是劳伦斯做的?你们……”戚眠意有所指,抿了抿唇。

    “金丝雀,地下情人,女朋友,床伴?你随便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称呼。”戚婳毫无顾忌地剖白了自己和劳伦斯的关系,成功在戚眠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后,反而得逞地笑了笑。

    “我是逃出来的,你老公之前说他这个月会来京市,我就又躲了出去,眼瞅着这已经月底了,应该没事儿,才回家一趟。”

    戚眠一言难尽地接上:“谁想到刚回来就被抓住了。”

    “嗯哼,是这回事儿。”戚婳左右打量了一圈,拿起一个草莓布丁,刚想给戚眠也拿一个,又想到戚眠草莓过敏,于是作罢。

    戚眠情不自禁回头瞥了眼劳伦斯,他外表看着绅士,可兴许是过于强烈的异域感,总让她觉得劳伦斯笑里藏刀,有些危险。

    于是,她轻声开口:“你要是有难处……”

    “没什么难处。”戚婳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放心吧,劳伦斯器大活好,对我也很慷慨。除了占有欲强一些,没啥问题,你不用担心。”

    戚眠又仔细端详着戚婳的表情,见她没有半分勉强,才点点头,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

    冗长宴会结束后,还有一场备受重视的拍卖会。

    身处合法社会,拍品无外乎是些书画、玉瓷、首饰之类的俗物,戚婳喜欢精致的东西,今天又刻意和劳伦斯赌气,几乎把场子包圆,每一件拍品刚摆出来,就用极高的价格将它拍下。

    显而易见,花的不是她的钱。

    而劳伦斯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她,宠溺地将戚婳的行为定义为是撒娇。

    “宝贝,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可爱。”

    “我喜欢看你看见财宝时亮晶晶的眼睛,不如跟我回意大利吧,我有一座城堡,里面装满了财宝,可以让你扔着玩儿。”

    戚婳娇气道:“不要。”随后又把一件手链叫出了它远远达不到的价格,压得全场寂静无声,随后才拍下。

    戚眠坐在崔臣聿身边,距离两人只隔了一个过道,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

    余光观察着戚婳,见两人气氛融洽,戚婳的脸上没有丝毫不乐意,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崔臣聿淡淡地注视着台上的拍品,出声:“没有喜欢的?”

    戚眠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对她说话,淡淡摇了摇头:“我目前的存款可买不起这些。”

    戚家的财力连进入这场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戚眠根本没有继承到戚家的财富。

    她空有崔氏的股权,可还没到年底分红的时候,仅靠她那点微薄的工资,现在也只能旁观看着了。

    “你没有,戚婳难道就有了?”崔臣聿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戚眠侧首看过去,入目的是男人深邃的眼窝和凌厉的下颌线,眸底氤氲着淡淡的不悦。

    “戚婳喜欢这些,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没必要为了买东西而买东西。”她斟酌着,尽量将自己的本意清晰地表达出来。

    除此以外,戚眠也没有花其他人的钱的习惯。

    可崔臣聿的表情不仅没有和缓,反而愈发冷冽起来。

    他回想起上次出差给戚眠带回来的那串项链,至今都好好地放在衣帽间里,从不见戚眠佩戴。

    崔臣聿缓缓阖上眸子,遮住了眸底的一片寒凉。

    心中那个名为不悦的情绪随着心脏跃动的鼓点不停地蔓延,直至遍布全身,惹得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难以控制脸上的表情。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想要什么。

    想要戚眠像戚婳依赖劳伦斯一样依赖他。

    想要戚眠像戚婳毫无顾忌花劳伦斯的钱一样,去花他的钱。

    不要这么拘谨,不要这么客气。

    然而,话到了嘴边,崔臣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锋利的喉结上下起伏着,沉吟半晌,却只是在工作人员将一件奢华艳丽的红钻石呈上来时,他毫不犹豫地叫了价:

    “一亿。”

    那是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钻石,艳丽的红在灯光照射下显得璀璨无华,钻石内好似有流光溢彩。

    钻石常见,可红钻稀少,更别提还是这么大的一块原石,起拍价就达到了三千万的高价,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然而,在崔臣聿出声后,全场寂静了片刻,默默地放下了手。

    没人愿意得罪崔臣聿,也没人竞争得过他。

    于是,这件本应该卷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压轴拍品,没有任何冲突和意外地落入了崔臣聿的手里。

    与压轴的红钻比起来,最后一件拍品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是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作,画家已经去世多年,哪怕拍卖员尽力介绍了画家的生平,场内仍反应平平,显然是根本不认识这号人物。

    因此,起拍价也不算高,只需要五十万。

    戚眠和戚婳一起举起了牌子。

    除了那个红钻,今晚的所有拍品,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被戚婳收入囊中。

    戚眠猜出她兴许是被劳伦斯掳走了有些恼火,用这种方式泄愤。

    其他的拍品她不确定,可这幅画,戚眠可以保证戚婳肯定不喜欢。

    她向来对这种舞文弄墨的文艺作品不感冒。

    于是,戚眠讨巧地开口:“姐,这幅画就让给我吧,你今晚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了。”

    戚婳撇了撇唇:“行吧,给你就给你。”

    最后,戚眠以起拍价捡漏,收下了这幅画。

    拍卖会宣告结束,付过款后,工作人员便将那幅画送了过来。

    戚婳拎着裙角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轻嗤了一声:“没想到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崔总居然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她了解戚眠,不像是喜欢这种印象派画作的人,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戚眠为崔臣聿拍下来的。

    崔臣聿闻言,眸光闪烁了下,视线落在了戚眠身上。

    他在老宅的那幢独栋别墅里,的确摆了几幅印象派的画。

    崔臣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可要是戚眠特意买来送他,他定然是愿意立刻挂在南山别墅里时时看着的。

    谁料,戚眠淡然吩咐工作人员把画装裱打包好后,听到戚婳的话诧异抬眼,解释:“这画我是买给燃燃的,她最喜欢这个画家了,不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