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27被迫的相亲
作品:《【快穿】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1979年的腊月廿八,县城筒子楼。
窗外的北风裹挟着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玻璃,将整个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炖肉和炸丸子的香味,那是属于过年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却怎么也钻不进这间逼仄的屋子。
狭小的客厅里,煤炉子烧得正旺,水壶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安贞坐在那张铺着塑料花布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搪瓷缸,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却没能让她的指尖回暖。她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
那里坐着江妄。
今天这场名义上的“年前聚餐”,实际上是安贞父母精心安排的相亲局。
江妄破天荒地洗去了手上洗不净的机油味,穿上了安贞送他的那件卡其色双排扣风衣。
衣服原本大了一码,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意外地衬出一种落拓而脆弱的艺术感,像是一株误入贫瘠荒原的修竹,倔强地挺直着脊梁。
他微微低着头,细长苍白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腹上残留的颜料痕迹若隐若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时不时透过额前微长的碎发,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安贞的轮廓。
一旦视线即将对上,他又像受惊的猫一样触电般移开,喉结因为隐秘的紧张和某种不甘的嫉妒而快速滚动。
这其实是江妄和安贞的第二次见面。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相亲局,还要追溯到两家父辈的旧交情。
江妄的父亲是美院的教授,虽然这几年被打成“右派”下放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其实是江妄和安贞的第二次见面。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相亲局,还要追溯到两家父辈的旧交情,以及眼下这股“落实政策”的风。
江妄的父亲是美院的教授,虽然这几年被打成“右派”下放了,但最近风向变了,上面开始陆陆续续给一些人“摘帽”。
安贞的父亲是个势利眼的小会计,嗅觉极其灵敏,听说江家即将回城,为了巴结这位未来的“文化人”,幻想着能借着江家的光,让自己在单位里也“平步青云”,硬是托关系把江妄拉来当“女婿候选人”。
而江妄会来,纯粹是被他那个刚回城就急着洗白的继母逼来的。
那个女人尖酸刻薄,时刻盯着江妄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出什么事端。
临出门前,她把江妄堵在门口,指甲几乎掐进江妄的肉里,恶狠狠地警告他:
“安家虽然穷,是个破落户,但人家成分好,根正苗红!你要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再被发配去乡下喂猪,就给老娘把尾巴夹紧了好好坐着!别给我摆你那艺术家的臭架子!”
所以,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荒诞的违和感。
江妄坐在这里,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困兽,既愤怒又无奈,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直到——
“扣扣——”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走廊里灌进来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屋内的热气,也打破了这虚假的平静。
“哎哟……这位同志,您找谁?”
安贞的母亲擦着手去开门,声音里的热情在看到门外身影的那一刻卡了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门外站着一道高大挺拔如一堵墙般的身影,他逆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伯母,您好。我是沉晏。”
低沉、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男声响起,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人心尖上划过。
沉晏跨过门槛,厚重的军大衣下摆还沾着未化的雪花,寒气逼人。
他单手拎着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这在当时足以让整个筒子楼眼红的重礼。
沉重的礼品袋勒紧了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骨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冷白。
他利落地摘下军帽,露出一张犹如冰山雕刻般冷硬俊美的脸庞。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视线几乎是瞬间越过堆满杂物的饭桌,死死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安贞。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那是近乎委屈的幽怨,和失而复得的暴戾。
小骗子,自己一个人跑回来,知不知道我去招待所找你没看到人时,差点把那地方掀了?
他紧紧咬了一下后槽牙,坚硬的下颌线随之崩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但当他的目光微微一偏,精准地扫过坐在安贞身旁不远处的江妄时,沉晏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中的水分子都要凝结成冰。
他一眼就认出了江妄身上那件风衣。
那是那天在国营饭店,她亲口承认是她定制的。
而现在,这个男人穿着她送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父母的客厅里,甚至……坐在她的“相亲对象”的位置上。
“沉、沉首长?!”
安贞的父亲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一看到沉晏肩头的领章,吓得差点没站稳,赶紧颠颠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伯父,叫我小沉就好。”沉晏瞬间收敛起所有的危险气息,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上位者模样。
他将军帽和年货递过去,动作从容得体,仿佛刚才那个想杀人的男人只是错觉。
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笔直的长腿随意地分开,宽阔的肩膀瞬间让这间原本就逼仄的筒子楼客厅显得更加窒息,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叁个人的命运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位是……”沉晏状似无意地将视线投向江妄,目光像是一把正在刮骨的钢刀,冰冷、锐利,带着审视敌特般的压迫感。
他军装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因为极度的嫉妒而产生了一丝灼热的紧绷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哦,这是老江家的儿子,江妄。刚平反回城没多久,在美院……咳,扫厕所呢。”安母笑着介绍,语气里透着股极力撮合的意味,浑然不觉自己正在玩火,“今天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叫两个孩子见见,多走动走动。”
相亲。
这两个字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沉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布料下的骨头,小臂上蜿蜒的青筋可怕地暴凸起来。他的眸色在一瞬间沉暗如墨,犹如风暴降临前的深海,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江妄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艺术家清高与傲慢的眼眸,此刻毫不退让地迎上沉晏极具杀伤力的审视。
虽然他的脊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但下颌微扬的姿态里透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那是只有在面对安贞时才会卸下的防备。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的硝烟味呛得安贞父母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只是一瞬,沉晏就移开了视线。
他不屑于在这种场合像毛头小子一样发飙。
沉晏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重新落回安贞身上,深邃的眼神里藏着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他微微仰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和性感的喉结,用一种近乎温和、却足以在瞬间将江妄从牌桌上彻底踢出局的口吻,对着安贞的父母缓缓开口:
“伯父,伯母。其实我今天唐突登门,除了拜年,还有一件事想征求二老的同意。”
沉晏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江妄瞬间僵硬如铁的背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残酷掠夺意味的冷笑。
“我和安贞的婚事,当年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搁置了。现在情况好转,我想……重新提上日程。”
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眸子直视着二老,一字一顿,宣判般地说道:
“不知道二老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