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5)
作品:《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60章(2/5)
“明知道是鸿门宴,依然义无反顾?”
“是。”
温意浓闻言,知道这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挽住他的胳膊,朝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没准儿能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莫少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暗光,耐人寻味道:“是啊,也许呢。”
世纪酒店坐落在京海cbd的核心地段,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高奢酒店之一。六十八层的建筑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宛如一根巨大的蓝宝石棱柱,直插云霄。
偌大的顶层宴会厅,今晚被罗斯柴尔德家族包下。
会场内,地上铺着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深红与金色的花纹繁复华丽,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顶部,灯光下,无数颗切割精致的水晶折射出夺目华光。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据说是从欧洲某个古堡空运来的真迹,画框是纯手工雕刻的鎏金木框,极尽奢靡之能事。
夜幕沉沉笼罩,会场内衣香鬓影,宾客云集。
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礼服,佩戴温莎结,一个个绅士楚楚。女士们则身着各式各样的高定晚礼服,丝绸的,纱质的,刺绣的,珠光宝气,争奇斗艳。
香槟塔从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金色的液体犹如流动的金溪。
许多媒体也被邀请到场,摄像机和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着每一个角落,闪光灯此起彼伏,交织成灿烂星海。
过道里依稀传出压低的交谈声。
“罗斯柴尔德家族,听说过吗?欧洲那个老钱家族,金融界的隐形皇帝。”
“当然听说过。拿破仑时期就崛起的家族,控制了欧洲几百年的金融命脉。据说他们的财富比世界上许多国家的gdp还要高。”
“这次收购莫氏,就是他们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布局。啧啧,莫家三代人的基业,就这么……唉。”
“嘘,小声点。裴少爷和罗斯柴尔德先生过来了。”几人收声,又恢复往日的优雅平和。
宴会厅中央,一名老人施施然现身。他身着一件深色系双排扣西装,一枚金色胸针别在胸口,整个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他已经上了年纪,但那副面容苍老却并不衰败,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不难推断出,他年轻时必定十分英俊。
此刻,老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绅士优雅,浑身都流淌着欧洲老钱家族特有的贵族气息。
恩佐·罗斯柴尔德。
而在恩佐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清俊的中年男人。
裴西洲一身正装西服,与恩佐一起和周围的宾客寒暄,举止从容,风度翩翩。
不多时,恩佐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宴会厅内。
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向今晚的东道主。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恩佐说的是意大利语,由翻译同声传译给现场众人,“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今晚不仅是一个庆祝的夜晚,更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夜晚。”
他稍停半秒,目光扫过全场,续道,“从今天起,莫氏集团将正式更名为裴氏集团。同时,我将任命一位年轻有为的才俊,成为裴氏集团的全球首席执行官——他就是,裴西洲先生。”
掌声雷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会场照得通亮。
站在裴西洲身边的人纷纷举起酒杯,向他道贺,脸上堆满或真诚或虚伪的笑。
“恭喜裴总!”
裴西洲笑意很淡,一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宴会厅的入口。
他在等一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宴会厅的另一角。
乔明依端着香槟杯,和岳嘉伟并肩站着。她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亮片礼服,妆容精致,红唇妖娆,明艳而又动人。岳嘉伟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边掸烟灰,边吞云吐雾。
“也不知道莫少商现在在做什么。”乔明依抿了一口香槟,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听说他的庄园被封了,所有资产都被冻结。啧啧,以前多风光啊,现在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吧?”
岳嘉伟嗤笑一声:“听说裴西洲邀请了他。我倒是很好奇,他今晚会不会来?堂堂莫家话事人,一朝从天堂跌到地狱,也真令人唏嘘。”
乔明依冷笑:“就算来了又怎样?他能翻出什么浪?莫氏已经完了,他莫少商也完了。现在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两人说话的当口,喧闹的宴会厅静了下去。
被什么东西给猛然切断了般,所有的笑声交谈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乔明依皱了皱眉,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宴会厅的入口处,两道身影款款而至。
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西服笔挺,面容冷峻而深邃,五官轮廓分明,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金丝眼睛后是一双蓝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却沉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身旁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烟粉色的丝质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长发绾起一个蓬松的髻,没有过度的装扮,只略施淡妆便已足够秾艳妩媚,漂亮得不可方物。
姑娘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在场的人神色怪异,纷纷打量新入会场的一对男女。
“这是谁?”有人压低声,询问身旁。
有人认出来:“这、这是莫少商?!”
“嘘,这么明目张胆喊他名字,你活得不耐烦啦?”
“怕什么?你还以为他是莫氏话事人?现在莫家马上就要易主了,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莫少商?他和小三的丑闻都在网上炸开锅了,这女的该不会就是三姐吧?”
“啧啧啧,放着乔大小姐那样的未婚妻不要,出轨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狐狸精,这也太蠢了。”
“谁说不是呢。如果他没得罪乔小姐,说不定乔家还会帮他一把。只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落魄凤凰不如鸡咯。”
那些窃窃私语犹如尖刺,狠狠扎进温意浓的耳朵。她下意识收拢十指。
心里的情绪格外复杂,愤怒,委屈,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对身边这个男人的心疼。
那么骄傲高不可攀的一个人,如今却置身于此,被这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议论,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是何等的羞辱?
有胆大的媒体举起摄像机,按下快门,飞快闪了几张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媒体从业者反应过来,不愿错过这一惊天猛料,也开始飞快地拍照。
莫氏旧主现身收购会庆功宴现场。
这个新闻一发出去,绝对是财经版最劲爆的头条。
这时,温意浓已经有点受不住了。
她不愿莫少商继续留在这里受辱,于是用力捏了捏男人与她交扣的手,沉声说:“这场宴会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然而,出乎温意浓意料。
在听完她的话后,莫少商竟低头贴近她耳朵,柔声说:“再等等,宝贝。好戏还没开场。”
温意浓糊涂了,一脸的莫名:“什么好戏?”
他直勾勾看着她,不语。
对上男人深邃冷静的眸,温意浓更加疑惑,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少商手掌轻抚了下她的后背,作为安抚,随后便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整个衣香鬓影的宴会厅,笔直落向尽头处,被无数名流簇拥着的正中心。
巧的是,恩佐·罗斯柴尔德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把无形的剑,无声对峙。
莫少商的目光平静,淡漠,而又冷戾入骨。
恩佐抽了口雪茄,微眯眼,神色间全是凉凉的讽刺。
端详莫少商半晌后,他又慢悠悠地吐出一圈烟雾,继而视线微转,看向身旁的裴西洲,递去一记眼色。
裴西洲会意,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朝恩佐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高台,站定,而后面对着在场所有宾客、媒体,调试话筒,缓缓吐出两个字:“各位。”
这道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在今晚的庆祝正式开始前,我想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说完,裴西洲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举在手中。
众人纷纷举目望去。
只见灯光下,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印章和一个编号。看起来是某种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这是一份事故调查报告。”裴西洲的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关于二十余年前,我父母的那场车祸。”
宴会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极低的议论声。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裴西洲为何要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件事。
“在座位的各位可能都以为,当年我父母的车祸是一场意外。我也曾经这么觉得。”裴西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直到数年前,我拿到了这份事故调查书。”
说着,裴西洲稍停一瞬,将文件翻开。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我父母的车,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而指使这件事的人,是莫存勋。”
莫存勋?
莫家已故的老爷子?!
宴会厅里的众人一片哗然。
“莫存勋,为了吞并我父母的公司,为了夺取裴家的产业,不惜杀人灭口。”裴西洲的声音一字一顿,冷得彻骨,“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今天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揭开这个伪善家族的面具,让大家看一看,莫氏究竟有多虚伪,多恶毒!”
话音落地,会场内彻底炸开锅。
所有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料震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媒体的闪光灯也闪个不停,对准了裴西洲,也对准了人群中的莫少商。
“天哪,莫家居然做过这种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意浓听着那些议论,浑身发冷。
是莫少商的爷爷害死了裴西洲的父母,所以他才对莫氏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