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守鸟待兽”

    为了抓到偷鸟的小贼，兰姆事先想了个办法。

    虽然莱伊认为他的方法并不明智，但为了不打消年轻人的积极性，他也并没有直接指出。

    夜晚到来。

    兰姆穿了身深色的衣服，来到了莱伊家。

    蜡烛有些小贵，莱伊家也只有几根，两个人舍不得点。围在壁炉前就着火光吃烤红薯。

    尼尔早早的睡觉去了，莱伊给他拿了把匕首防身，让他锁好自己的房间门。

    “哥，我偷偷在家里拿了把短刀。嘿嘿，等会儿你看我的。”

    兰姆的小卷毛在火光下变得更加鲜艳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得意的晃了晃，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你偷跑出来的？”

    兰姆有些尴尬的收回了短刀。

    “没，没有，里斯知道。”

    “也就是说海格叔不知道喽。”

    “嗯。”

    兰姆小声回应，莱伊好笑的看着这个大孩子。

    “哥，你记得也带上武器啊，万一真是野兽呢。”

    “行。”

    莱伊随手从壁炉上拿了把削皮用的小刀。

    他并不觉得今天晚上能抓到什么，几十户人家，几率太低了。

    “哥！你要重视这次行动，这可是你我的第一次合作！”

    兰姆正色道。

    “你觉得我身手不行？”

    兰姆刚抖擞起来的小情绪瞬间就蔫了。

    “那倒不是。”

    他没消停一会，又开始问莱伊。

    “哥，你给我看看你的新武器呗。”

    “什么新武器。”

    “狼牙那个。”

    莱伊狐疑的看着兰姆，请铁木奇做东西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有尼尔知道一些。兰姆是从哪里知道的。

    “哥，你别这样看我。”

    兰姆赖唧唧的说。

    “你那天背着锃亮的新锅回家，大家都看着了。你问我狼牙的事，我就觉得你肯定找神秘人把它们做成武器了。”

    “嗯，是做好了。”

    “哥！”

    兰姆激动得两样放光，小卷毛都要炸起来了。

    莱伊有些好笑，也不继续逗他，从卧室里拿出了一把骨刀。

    不得不说，铁木奇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按照狼牙本身的形状给它开了刃。

    用一种暗银色的金属为底做了两个刀柄，上面各有一个凹槽。底端留有孔洞，可以在上面栓绳子。

    金属外层还包裹着两块手感极佳的兽皮，防止磨手。

    兰姆看着泛着骨头特有光泽的弯刀，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啧啧，真帅啊！”

    他从各个角度观察着骨刀，翻来覆去的看。

    “不愧是魔兽兽骨做出来的武器。”

    “行了，别耍宝了。时间是不是快到了，走吧。”

    “哎。”

    兰姆把刀还给莱伊，他顺手揣在兜里。

    本应是温热的天气，连绵的梅雨却搞得气温骤降。

    晚风微凉，莱伊不由打了个哆嗦。

    穿少了，失策啊。

    “哥，要不你回去再穿一件衣服？不差这点时间。”

    莱伊想了想，回屋里穿了一件衣服，给兰姆也带了一件出来。

    两人折腾了一会，举着兰姆从家里带出来的小半截蜡烛，往兰姆的朋友乔治家走。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四周静悄悄的，村里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下。

    路上只有两人走在大路上踏踏的声音，和被脚步声惊起的狗叫声。

    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户人家。

    兰姆学了三声鸟叫，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黑影钻了出来。

    “你可算来了。”

    黑影快步走近，烛火照亮了他的身影，是乔治。

    莱伊记得上次帮忙砍树的小伙子中就有他。

    “急什么，哥不这是来了嘛，接着。”

    兰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红薯递给他。乔治笑嘻嘻的接过，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哎，别着急吃，没看到这还有一个人呢嘛！叫哥。”

    “哥！”

    乔治边叫边给莱伊来了个鞠躬。兰姆的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冲着莱伊得意的扬了下下巴。

    看着没，咱的小弟！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乔治几口解决完红薯，领着兰姆和莱伊来到了一个堆着杂物的仓库，六只红原鸟在仓库前围起的栅栏里啄地上的谷子吃。

    三个人迈进栅栏，躲进仓库，用草帘子和各种杂物把自己隐藏起来，只留三个空隙用来监视红原鸟。

    没错，这就是兰姆想出来的主意——魔法大陆版本的“守鸟待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动不动不发出一点动静的隐蔽太考验人的耐心了。

    三个人开始轮流监视，就这样又等了两个钟头。

    红原鸟早就聚在一起歪着头睡觉去了，就连对这件事最上心的兰姆也都有了一丝疲态。莱伊精神还好，乔治不提也罢，他正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到底来不来了？”

    兰姆用气音小声嘟哝。

    “嘘。”

    莱伊制止兰姆。

    “你听。”

    兰姆打起精神，认真听着仓库外的声音。

    簌簌，簌簌。

    隐约有拖着地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兰姆轻踹了乔治一脚把他弄醒，用手指做出禁声的动作。

    唰，唰。

    声音越来越大，有种皮肤或是毛发摩擦地面的感觉。

    少顷，木栅栏被打开了。

    晚上太暗，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黑乎乎一片。

    一个四脚着地的野兽小心翼翼的靠近红原鸟。可怜的红原鸟还在呼呼大睡，并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兰姆紧张地握紧短刀，死死盯着那个东西。

    野兽离红原鸟越来越近，有只鸟似乎有所察觉直起了脑袋。它直立起身子一下子扑了上来，拽住了某只倒霉蛋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兰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杂物散落发出巨大的声音，惊醒了所有的红原鸟，也惊动了那个野兽。

    野兽叼着红原鸟的脖子就开始跑，兰姆和莱伊在后面拼命的追。

    红原鸟扑棱着翅膀乱飞，乔治着急跟上两人，没看路被拌了个大马趴。当真是鸡飞狗跳。

    乔治的家人听到动静，披着衣服举着烛台开门出来，只看到一地的狼藉和瘸着腿往前跑的自家儿子。

    “别跑了，追不上了。”

    乔治在院墙外停下了，耷楞着脑袋走回了院子。

    “是什么东西？”

    乔治父亲问道。

    “不知道，没看清。就看着一个黑乎乎挺瘦的影子。”

    “睡觉去吧，东西明天再收拾。”

    “好的。”

    一家人回到了屋子，只有乔治还在不停的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跟上他们。

    另一边。

    野兽四肢着地，跑的极快，只是叼着的红原鸟有些耽误它的逃跑。

    眼见着身后的两人越来越近，虽然舍不得已经到手的东西，但为性命着想，还是扔下了口中的猎物。

    没有了红原鸟的阻碍，它的速度更快了。莱伊和兰姆艰难的跟在它的后面。

    “该死的混蛋。”

    兰姆气喘吁吁，艰难跑着。他爆发力极强，但却不擅长长跑。

    莱伊不发一言，调整呼吸，加大速度继续追着。

    野兽径直跑向了林子。

    林子里因为下雨满是泥泞，如果他们在村子里没有抓到它，在林子里就更不可能了。

    越来越靠近林子，莱伊与它也只有几米的距离。

    “哥！快抓住它！”

    兰姆落在后面，焦急的呼喊。

    乌云正在消散，变成零碎地薄薄的一层，皎洁的月光透过间隙均匀的照在大地上，也照进村子里。

    莱伊和兰姆就着月亮终于看到了野兽的模样。

    他的皮肤黝黑褶皱在一起，浑身光溜溜的沾满泥土，只有裆部围着一块兽皮。他有着和人类形似的五官，却有着兽类的竖瞳。手掌粗大匍匐在地。

    “哈！”

    野兽冲着两人发出威胁声，趁着两人愣征迅速钻进了林子中。

    “主神啊！哥......哥你看到了吗？”

    兰姆喘着粗气，惊讶、不可置信、紧张的情绪把他脸变成了一个调色盘。

    “看到了。”

    莱伊也大口吸气，平复呼吸。

    这个东西让他想起了曾经看过地电影，《指环王》里的咕噜。

    “回去吧。”

    “嗯。”

    捡回红原鸟，路上两个人安静的走着。

    兰姆想起那个古怪的生物，有些后怕。

    “哥，你说那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

    莱伊也有些疑惑。

    “明天早上你问问海格叔吧。”

    “嗯。”

    莱伊把兰姆送回了家，里斯听到动静出门来接兰姆。

    他看着兰姆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失败了，也不多说什么。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

    莱伊摇头拒绝，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害怕走夜路。

    相互道别后，莱伊走回了家里。

    林子里，依鲁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足迹。

    他并没有着急回去。

    绕了很远的路，采摘了一大兜蘑菇，又捉了一些昆虫才回到了洞穴。进去前他还特意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

    “我回来了。”

    洞穴里传出模糊混杂着咕噜声的一句话。

    “哦，依鲁，我的依鲁。”

    他的妻子瘦的只剩下骨头了，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温柔的看着他。他的三个孩子正在地上抓蚂蚁吃。

    “对不起，我失败了，没有给你带回新鲜的肉。”

    “没关系，依鲁，你能回来就好。”

    依鲁把穿着昆虫的草竿放在小小的篝火上灼烤，烤熟后递给怀孕的妻子。

    三个孩子盯着烤虫子，眼里闪烁着渴望，但都没有主动去要。

    “给孩子们吃吧。”

    “不，妈妈，你和没出生的弟弟妹妹们更需要它们。”

    他们最大的孩子急忙拒绝，两个小的也跟着摇头。

    依鲁依次摸了摸他们三个的头，每个都给了一朵大蘑菇，他们开心的把蘑菇塞进嘴里，又无忧无虑的玩起了草竿。

    三个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妻子用蘑菇加野菜和浆果熬着一锅菜汤。

    依鲁看着咕嘟咕嘟的汤水有些愁眉不展。

    他已经暴露了行踪，万一被村里人找到了他们的洞穴，该如何是好。

    该死的魔兽，该死的梅雨季，该死的赫鲁。

    仁慈的主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就请照顾照顾我们可怜的一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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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一定，狗头逃跑。

    可以猜一下是什么，很好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