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归处

作品:《鱼目混珠 (仙侠NPH)

    白玥在密林中醒来时,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脊线。

    他在溪水边清理了身上的血迹,把磨破的双足浸在冰凉的溪流里,看着血丝在水中散成淡粉色的雾,又被水流卷走。脚底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把脚抽出来。

    这疼痛是真实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像过去七天里那些被强加在身上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别人的意志。

    储物袋没了,换洗衣物没了,所有丹药符箓都没了。他身上只剩这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溪水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痂。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颧骨比七天前更突出,脸颊微微凹陷下去。

    脖颈上箍着一枚墨玉颈环,环身光滑如镜,正中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垂在喉结下方,被水流折射成破碎的红光。

    颈环内侧的三枚银钉紧紧抵着喉咙两侧和喉结,七日来已被皮肤的温度焐热了,却没有因此变得温和。每一次吞咽,银钉就往里压一分,提醒他自己喉咙上戴着什么。

    衣领遮不住这些。

    他试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领口堪堪遮住颈环的上缘,那颗红宝石坠子却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垂在锁骨窝里,像一滴凝在皮肤上的血。

    他解开衣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两枚红宝石乳钉对称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宝石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碎光。乳尖因为异物贯穿而微微红肿,嫩肉紧紧裹着银针,针尖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淡粉色的炎症。

    七日了,穿孔的位置已经不再渗血,但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每碾一下,都会传来一阵钝胀的刺痛。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边那颗乳钉,宝石的棱角碾过敏感的乳孔,一股过电般的酸麻从乳尖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到锁骨。

    他咬着嘴唇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肚脐上方还有一枚墨色脐钉。

    它比乳钉更小,钉身更短,嵌在那一片极薄的皮肤里,低调得几乎不起眼。可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腹部用力,银针穿过的那一小截嫩肉就会被牵动,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

    七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就像习惯了颈环、乳钉、锁精环的存在——不是不疼了,是麻木了。身体学会了在持续的异物感中呼吸。

    他在那间暗室里待了七天。

    白玥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颈环上那颗红宝石坠子。他把衣领重新拢紧,遮住锁骨上那些牙印,然后站起来,赤足踩在碎石和落叶上,沿着溪流往山下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后那处隐秘的钝痛。

    后穴在七天的反复使用后变得麻木而酸胀,肠道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夜被灌进去的浊液。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体内慢慢变凉,混着残余的精液和淫水,在肠壁的褶皱里晃荡,每走一步就有一股极细微的湿意从红肿的穴口渗出,把腿根弄得黏腻不堪。而最让他无法忽略的,是那枚墨玉锁精环。

    环身死死箍在阳物根部,被下了认主咒,纹丝不动。

    银链从环身垂下,链尾的铃铛被他在逃跑时用布条缠死,发不出声响,但那根银链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持续的折磨——它贴着囊袋下方的皮肤,每走一步就轻轻晃动,凉丝丝的链身蹭过会阴,蹭过腿根,提醒他那些被锁住的高潮、被堵死的释放、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拽回来的绝望。

    追踪符虽被秦朔毁掉,可他记得那符咒最后一次亮起时的方位。往东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白玥在一处山涧边停下。他扶着粗糙的树干,弯下腰大口喘息。

    七日来几乎未曾进食,灵力被封在丹田里像一潭死水,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颈环内侧的银钉在他剧烈喘息时深深扎进喉管两侧的凹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的两枚乳钉随着呼吸起伏,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不断碾磨,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他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找到宁如之前倒下。

    他咬了咬牙,重新站起。

    赤足踩过锋利的碎石,踩过干枯的树枝,踩过冰冷的山涧水。脚底磨破的血泡渗出血丝,在身后的碎石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又走了半日。

    日头偏西时,白玥在一片碎石滩边听见了风声。那不是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响,是剑风,是他听过千百次的、风灵根修士驭剑时带起的呼啸。

    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穿过山林,穿过暮色,穿过他七天来被反复碾碎又强行拼起来的意志,直直撞进他胸口。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青白色剑光从远处山脊上疾掠而下,快得像一道劈开暮色的闪电。

    剑光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骤然停顿,随即折返,直直朝他的方向坠来。

    那道剑光停顿得那么急,像是御剑之人在看清他身影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白玥站在碎石滩上,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看着剑光中那道修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记,喉咙发紧,眼眶发涩。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兄”,脖子上的颈环却在那一瞬间收紧了——银钉扎进喉管两侧,把他所有的话都压成一截破碎的气音。

    那声气音还没落地,宁如已经到了。

    剑光散去,宁如从三更雪上跃下,踉跄着踩在碎石上,几步冲到白玥面前。

    他素来干净整洁的法袍上全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袖子碎了一道长长的裂口,也不知是剑伤还是树枝刮的。

    握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嵌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泥。

    他瘦了,颧骨比分别时更突出,眼下的青黑比白玥还重,嘴唇干裂起皮,下颌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那个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宁如,此刻狼狈得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看见白玥,愣了整整三息。

    第一息,他的目光从白玥赤裸的双足扫到他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单薄里衣,扫到他脖颈上那枚漆黑如墨的颈环。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在暮色里一闪,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眼底。

    第二息,他看见白玥颈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层层迭迭,从耳后蔓延进衣领深处——看见衣领遮不住的锁骨上方那些紫红色的吻痕,看见里衣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的两枚红宝石乳钉的轮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地攥紧,指骨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第三息,他伸手,指尖悬在白玥脸颊旁边,不敢碰,像怕一碰就碎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白玥脸上的伤看到颈上的环,从颈上的环看到锁骨上的痕,最后回到白玥的眼睛里。

    “……玥玥。”

    他叫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石。

    白玥看着宁如,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忍了七天,在秦朔手里没有哭——被戴上颈环时没有哭,被贯穿乳尖时没有哭,被肏得失禁时没有哭,被灌了一肚子尿时没有哭,在溪水边看见自己倒影时也没有哭。

    可此刻,宁如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的语气叫他“玥玥”,他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宁如胸口,闭上了眼。

    宁如的手终于落下来。

    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到白玥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挣。

    他感觉到宁如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他耳廓上,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擂到极限的鼓。宁如的手掌覆在他后颈上,指腹碰到了颈环冰凉的墨玉边缘,他感觉到那只手僵了一瞬,然后收得更紧了。

    “我找不到你。”宁如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找了整整七天。你的追踪符碎了,传音玉没有回响,戚子涧也找不到你。我沿着符咒碎裂的方向一路追到槐门附近,我差点以为——”

    他没敢说完。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差点的那个结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光是念头掠过脑海都像在心口剜肉。

    白玥把脸埋进宁如胸口,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裹着尘土和血腥的风灵根气息,七天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抬起手攥住宁如后背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师兄。”他开口,声音闷闷的,被颈环压得有些沙哑,“我没事。”

    宁如没有问他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想问,是看见他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看见锁骨上方遮不住的吻痕、看见薄薄里衣下那两枚乳钉的轮廓时,已经问不出口。

    答案就嵌在白玥的身体上,每一件都明明白白地诉说着过去七天里他所遭受的一切——被标记、被贯穿、被锁死、被反复侵犯。

    他只是把白玥抱得更紧,下巴抵在白玥头顶,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他的下颌搁在白玥的发顶上,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比分别时更凉了,这是灵力被封后血行不畅的冰凉。他把手按在白玥后腰上,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焐热他。

    “疼不疼?”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玥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宁如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这一摇,喉结蹭过颈环内侧的银钉,疼得他肩膀缩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但宁如感觉到了。宁如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松了松,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墨玉颈环,在昏暗暮色中看见环内侧隐约可见的三枚银钉正抵着白玥的喉咙。

    他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咬肌在腮边鼓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白玥抱紧,手掌覆在他后颈上,五指轻轻拢住那枚颈环,像拢住一道不该落在这具身体上的枷锁。

    不远处传来碎石被踩响的声音。

    白玥从宁如怀里抬起头,看见戚子涧从山道转弯处走出来。

    他比宁如更狼狈。那件绣着雷纹的外袍不见了,只穿着一件深色中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渗着新鲜的血迹,显然伤口还没愈合,血从绷带的缝隙里洇出来,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更深的湿痕。他的长刀插在腰后,刀柄上全是干涸的血渍,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戚子涧站在三步之外,直直看着白玥。他的目光先落在白玥苍白的脸上,然后落在宁如揽在白玥腰间的手上,最后落在白玥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上。那颗红宝石坠子在暮色里折射出一缕暗红的光,像一枚烧红的针尖扎进他眼底。

    戚子涧的脑子嗡了一瞬。

    他看见白玥靠在宁如怀里,看见白玥穿着别人的衣服,看见白玥脖子上那枚漆黑的墨玉颈环和颈侧遮不住的吻痕。

    他的目光往下扫,透过那件单薄里衣的布料,隐约辨认出胸口两颗凸起的红宝石乳钉的轮廓——两枚,对称的,嵌在白玥的乳尖根部。

    再往下,肚脐上方极薄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似乎还有一枚墨色的脐钉,在里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那些痕迹不是他留的。

    白玥在被他塞了玉势之后又被人碰了,被人戴上了这些嵌进肉里的东西,被人反复玩弄了整整七天。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想起那片空白。那片他亲手制造的空白。

    他给白玥下了遗忘咒。白玥忘了被他捆住双手蒙住眼睛的夜晚,忘了他强行塞进去的那枚玉势,忘了体内曾留着他的精液。

    他以为这样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以为白玥忘了,他也能忘。

    可现在白玥真的忘了,他反而更难受了。

    因为白玥忘掉的不是伤痛,是他。那些烙印不是他留的。

    而他连问一句“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说出来就等于被白玥恨一辈子。

    白玥看着戚子涧,眉头微蹙。他记得有一天的记忆不见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戚子涧说那段时间是卫鸣强迫了自己,再然后就是他被黑衣人抓进槐门,被秦朔检查身体时发现了后穴里的玉势和精液。

    戚子涧看着白玥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和锁骨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吻痕,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刀鞘上的雷纹闪了一下,细碎的电光从纹路里炸开,随之又暗下去。

    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那是连日搏杀积下的内伤在翻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玥儿,你受伤了。”

    他迈出一步,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住,悬在那里,像被无形的墙挡住。

    白玥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靠在宁如怀里,安静地看着戚子涧。

    “你先让他歇歇。”宁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沉。

    他揽在白玥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把白玥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他刚脱险,别急着问。”

    戚子涧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转而握住了腰后的刀柄,握得死紧。那根完好无损的刀柄在他掌心里硌得生疼,他却感觉不到。

    他在距离两人身后三四步的地方跟着,看着白玥的脊背,看着白玥后颈上那些在暮色里仍清晰可见的齿痕——深红偏紫,密密匝匝,从发根蔓延到衣领之下,一直延伸到被墨玉颈环遮住的地方。

    每看一眼,他握着刀柄的手就收紧一分,指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宁如带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半遮着,里面铺着干燥的沙石。洞壁上有一道天然的石棱,刚好可以靠着坐。

    宁如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嵌在石缝间,柔和的光晕将洞内照得半明半暗。

    戚子涧主动守在洞口,背对着洞内,长刀横在膝上,刀鞘上的雷纹一明一灭。

    宁如扶着白玥走到洞深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净外袍铺在地上。他的每个动作都放得很轻,怕惊到什么似的。把外袍的褶皱一一抚平,才扶着白玥慢慢坐下来。

    “坐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白玥慢慢坐下。他的动作很僵硬,后穴在坐下的瞬间被体重压迫,酸胀的痛感沿着会阴传到小腹,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

    宁如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把外袍又迭了一层,垫得更厚些。

    宁如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去解他的衣襟。他的指尖快碰到衣领时顿住了,在离白玥锁骨仅剩半寸的位置悬停。他抬起眼,隔着夜明珠柔和的昏光看白玥。

    “可以吗?”

    白玥垂下眼睫,片刻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自己抬手解开了衣襟。动作很慢,手指在解第一颗系带时还微微发着抖,解到最后一颗时才稳下来。

    衣料滑落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那件不属于他的里衣落在宁如铺好的外袍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从锁骨到腰侧,从胸口到后背,全是痕迹——有的已经浅了,变成淡紫色;有的是新鲜的,还泛着红肿的血丝。牙印、指痕、吮吸留下的淤青,层层迭迭,密密匝匝,像一块被反复涂抹的画布,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但更让宁如心口发紧的,是那些嵌在白玥身体上的东西。

    墨玉颈环箍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三枚银钉紧紧抵着喉咙两侧和喉结下方的凹陷处。银钉已在皮肤上压出了三道深红的凹痕,凹痕边缘泛着青紫,是长时间压迫留下的淤血。

    红宝石坠子正正垂在喉结下方,在夜明珠的光晕里一闪一闪,像一颗凝在喉咙上的血滴。

    两枚红宝石乳钉对称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乳尖因为异物贯穿而红肿充血,原本浅粉色的乳晕变成了深粉色,嫩肉紧紧裹着银针,针尖入口处有一圈极细的炎症红晕。红宝石的切面在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碎光,衬着乳尖的深粉色,像两滴刚渗出的血珠凝在了乳头上。

    还有那枚墨色脐钉,嵌在肚脐上方那一小片极薄的皮肤里。银针穿过的地方有一圈淡红色的印记,皮肤微微外翻,显然穿孔的位置曾被反复拨弄过。墨色宝石低调地嵌在白玉般的小腹上,随着白玥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粒嵌在素绢上的黑芝麻。

    宁如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悬在白玥锁骨上方,指节发白,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见过白玥受伤的样子——被妖兽撕咬的伤口、被剑气割裂的血痕、被毒雾侵蚀的紫斑。那些伤口再狰狞,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是堂堂正正的伤。

    可眼前这些不是。这些是被人一件一件嵌进身体里的东西,是被当作玩物反复装饰的证据。它们不属于战斗,不属于修行,它们只属于那间暗室,属于那个把白玥当宠物豢养了七天的人。

    良久,他的指尖极轻极慢地落下,绕开了颈环内侧的银钉,小心翼翼地碰上白玥锁骨下方一处最深的牙印。那一小块皮肤被反复啃咬过,齿痕深得几乎见血,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由青转黄,正在艰难地愈合。

    他的指腹在牙印边缘慢慢划过,力道轻得像羽毛,指尖却在发抖。

    “……不怕。”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肯定很疼,我轻一些。”

    白玥闭了一下眼,没有应声。

    宁如没有追问是谁。没有问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挖了一块碧绿色的药膏在指尖焐热,轻轻抹在白玥锁骨那处牙印上,指腹打着圈慢慢推开。药膏触及皮肤时传来一阵清凉,白玥的锁骨微微颤了一下。

    他涂得很慢,从锁骨到胸口,从腰侧到肋骨,每一处外伤都涂上药膏。

    涂到白玥腰侧那一片五指印时,他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随后又稳住。那是被人用力掐过留下的,指印大而深,五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印在纤细的腰身上,青紫交加,触目惊心。掌印横跨了白玥整个腰侧,拇指印在肚脐旁,余下四指从腰侧蔓延到后背,像是被人从后面掐着腰狠狠贯入时留下的。

    涂到白玥胸口那两枚乳钉时停了一瞬,没有直接碰,只是用药膏在乳钉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涂了一圈,避开被银针贯穿的乳孔。指腹擦过乳钉边缘时,白玥的乳尖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红宝石切面跟着微微一颤。

    宁如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白玥一眼。白玥别着脸,下唇被咬得发白。

    宁如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涂药。

    他涂遍了白玥上身的每一处淤痕,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玥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他的目光在环内侧的三枚银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银钉压出的那三道深红凹痕。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白玥的眼睛,问了一句。

    “你脖上这环,也是他戴的?”

    白玥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会主动摘下来吗?”

    白玥摇头,声音很轻:“……有认主咒。”

    宁如的目光从颈环移到乳钉,又从乳钉移到脐钉,最后落回白玥的眼睛里。他没有问“这些都有认主咒吗”,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个男人在白玥身上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打算让白玥自己摘下来。

    白玥低头看着宁如为他上药的手。指甲断了两根,指腹上还有干涸的血泥——这七天,宁如也没好过。

    白玥忽然伸手,轻轻覆住宁如涂药的手背。

    “师兄,你的手受伤了。”

    宁如摇头,继续挖药膏,继续涂。

    他涂完了所有外伤,把白玥的上半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口。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净里衣,披在白玥肩上,把衣襟拢好,遮住那些痕迹,遮住那两枚红宝石乳钉,遮住那枚墨色脐钉。他没有系太紧,怕衣料压到乳钉上的宝石,会碾进被贯穿的乳孔里。

    然后才轻声开口。

    “还有哪里疼?”

    白玥沉默了很久。

    “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不会逼你。”宁如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但你身上如果有伤,要让我知道。如果有东西让你不舒服,也要让我知道。好吗?”

    白玥的睫毛颤了颤。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东西。颈环内侧的银钉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在喉咙上压了一下,疼得他眼角微微抽搐。

    “……嗯。”

    宁如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拇指在白玥冰凉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力道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敞开的瓷器。

    “现在告诉我。”他说,“你腿间那个铃铛,是怎么回事。”

    白玥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