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当场就傻了,此时无数灯光聚焦在二人之处,压盖住霁月手中对讲机上散发出的光线。

    神商陆和上官瑾带着村民一同赶了过来,众人齐心协力,将陆今安救了上来。

    万幸他只是一脚踩空滑了下去,身上只有一点轻微的皮外伤,坡下太滑,他一直爬不上来,夜色又越来越黑,他一个人害怕,便臆想出鬼魂。

    加上下雨打雷,霁月走过来又无声无息地出声,吓得他差点去见太奶。

    次日,陆今安因伤喜提假期,一人猫在客厅无聊地翻着陈旧报纸。

    门突然开了,霁月在门外,一头长发松松扎在肩后,她专注地收拢着长伞,随后掸散身上的雨水,天光透过乌云折射在她身后,她仿佛从光里走来。

    陆今安看得痴了,竟忘了自己昨晚的口无遮拦。

    霁月一抬头,与陆今安直直的视线相撞,他像受惊的小鹿,着急忙慌去翻动手中的报纸,余光却依旧扫在她这处。

    霁月走近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水,几次撞上从报纸边缘露出的偷窥视线。

    “你……”她才出声,陆今安就心虚地加大音量,“你别想多,这……这世上叫月月的人那么多,张月王月李月的,我说得可不不不,不是你。”

    霁月一脸莫名,点点报纸:“反了。”

    陆今安垂眸定睛,报纸在焦急间拿倒了,而他还装得很认真的在看上面的内容。

    “哦。”他故作镇定,“我最近在练习看倒字。”

    “你也知道,游泳的时候水下折射,那字都是反着的。”

    霁月眨眨眼,留下一句:“加油。”

    见她拿了两瓶水离开,陆今安僵硬的肩背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要不是上官瑾昨夜一通说教,他真要当面表达心意了,可却也如上官说的那样,要是真说了,她一定会和他们划清界限,届时再想靠近就难了。

    连着几日大雨,基地的基建进度落后了许多,好在终于雨过天晴。

    这段时间三人也算培养了不少默契,吃喝轮流,就连最不会做饭的上官瑾,也学会了开火煮面。

    闲来无事的日子,上官瑾会带着陆今安去村里搞好关系,帮这家喂喂鸡,那家喂喂鸭,再连吃带拿的带些自家种的菜回基地。

    他们的日子还算有保障,只是基地的猫猫狗狗,那一库房的存粮渐渐告急。

    本来搬家为了减负,就没有过多采买粮食,来到文洲山后又一直在忙,事赶事的接二连三。

    如今基地扩建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把小家伙们的粮食列上日程了。

    “还是没信号。”上官瑾从院外赶了回来,他绕着山跑了一圈,手机仍旧信号全无,“村长说他前不久去镇上报修过,可是上头一直以大雨封路为借口,迟迟没有派人前来维修。”

    “这镇就是一群土霸王占镇为王,之前我奶把屋子过给我时,我还很兴奋地想要来这度假。”陆今安捡了个青橘剥开,“结果当晚就停电,找了人来看,都说是上头故意拉闸,他们也没办法。”

    橘子很甜,他吃了一瓣眼睛一亮,果断把剩下的递到霁月面前:“好甜。”

    神商陆自然地顶开他的手,取了另一个青橘剥开递给霁月:“尝尝?”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霁月正苦恼粮食问题,根本没有心思去尝橘子甜不甜。

    “咱直接开车出去呗?到了镇上不就可以打电话了吗?”陆今安想得很简单,“再不济我们直接去市里拉一车回来。”

    “猫粮狗粮是一方面。”上官瑾看出霁月的焦虑,主动提了出来,“若是一直没有信号,基地开在这并不稳妥,强行出头,基地的毛孩很有可能会遭到恶意报复。”

    霁月:“文洲村和镇上有什么过节吗?”

    陆今安仔细想了想,来之前小叔给了他很多相关资料,他大致也了解了一点:“好像是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各村上交镇上额外保护费,文洲村太穷,总是拖欠,镇长的儿子来收费,被一群不懂法的大爷大妈打了回去吧。”

    “据说打得不轻,镇上从此也和文洲村结下梁子。”

    上官瑾不是很明白:“你小叔不是省长吗?管不了镇长?”

    陆今安嚼着橘子轻嗤:“你当省长是玉皇大帝啊,他才刚当上多久,更何况育文镇以前隶属博誉省,那地方就是黑势力根据地,国家虽然把育文镇划进了江海市,可人家后面的老大还是博誉,你让我小叔怎么管?”

    “行了,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

    霁月把车钥匙分给二人:“你们一个开卡车去采买粮食,一个去市里找维修团队。”

    “那你呢?”陆今安和上官瑾异口同声。

    “我在这看着基地,它们不能离开人。”

    两人的视线瞬间弹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神商陆,那眼神似乎在说:他呢,他没任务?

    霁月也看向神商陆,轻声道:“你好久没回医馆了,回去看看,顺便帮我和我爸妈说一声,以免他们担心。”

    “你一个人……”神商陆不放心。

    “都别担心。”霁月从柜子里取出随搬家带来的工具,电流在她高举的棍棒前端闪出,滋滋声吓得陆今安手里的橘子掉落在地。

    “谁敢欺负我,电死他!”

    陆今安和上官瑾面面相觑,同时噤了声。

    临走时,神商陆还想替换她留下,可她总能说出各种各样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三人一离开,基地安静了许多,狗叫声此起彼伏,霁月倒也习惯了听着它们的合唱入眠。

    小胖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会走了,一个个被喂养的身材圆鼓鼓的,反倒是小胖日渐消瘦,渐渐恢复到了正常体型。

    神商陆看过几次,都说它恢复得很好,还让她少给它吃肉,以免营养过剩。

    许久没上社交软件了,也不知那些发出的领养帖子是否石沉大海。

    没了闲杂琐事,她倒是可以静下心来考虑她的毕设。

    电脑刚开,屋外就滚过一声沉闷的闷雷,霁月急忙起身走出院子,赶到屋后基地给猫屋狗屋开遮雨棚。

    机械轴承嘎啦地响,她似乎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不像脚步,更像是什么东西碾压着石砾在匀速行驶。

    霁月回头,远远瞧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靠近基地,随着车子停靠,司机率先下车,撑开长伞遮雨,随后拉开后座车门。

    沉峻侧颜微偏,让霁月心头猛地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