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一次，然后呢。

    楚枫问：“你这次回来会待很久吗？”

    以后还走不走。

    “…不会，”叶檀清颤声回答，感觉痛的直不起身子，腰身佝偻的坐在地板上，也说不清哪里痛，全身都很痛，他很轻的跟楚枫保证着，“我，很快就走。”

    到了他该滚的时候。

    他的存在，也包括他回来。

    打扰到楚枫的生活了。

    楚枫从来就没需要过他，也没想过要他。

    不管前世或现在。

    都一样。

    其实他跳楼那次就应该死的。

    是叶檀清想要太多。

    算了。

    “……”

    “……”

    第359章 向日葵是小喇叭

    “……”

    “…很快就走，”楚枫愣了一下，陡然转开脸望向阳台那边，足足哑了十几秒，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他语调僵硬的送上祝福，“那，挺好，前程似锦，叶总。”

    幸好刚才没做下去，不是么。

    叶檀清就没想过跟他好。

    走？走吧。

    楚枫有颜有钱有爸爸，还有很顺利的事业。

    根本不缺叶檀清。

    他不缺。

    客厅里陷入很长一阵死寂。

    直到楚枫腿麻，冷淡的朝叶檀清说：“你还不滚？自己没家吗，别待在我这儿了。”

    “…哦，”叶檀清低垂的脑袋晃了一下，看楚枫，楚枫没看他，搞成这样很狼狈，他指尖颤抖的厉害，扶着茶几站起身，视线无意间落到那盒安全套上，他又看了看楚枫，问，“…你会和，别人，用…这些，对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楚枫冷嘲的睨他。

    “……”

    没有。

    没有关系。

    叶檀清单手背后，指尖掐进掌心里，连同被刀刃割出的口子，一起攥紧，攥的满掌都是血。

    他喉咙沙哑，能尝到血腥味儿：“我哪里不够，不好，我能知道么，这些年，在你眼中，我比别人差在哪儿…”

    如果可以死个明白。

    就没有遗憾了。

    “……”楚枫视线一直都望着阳台。

    不想回答这句话。

    叶檀清试探的丢出词汇：“…钱，家世，长相，还是，所有？”

    “你问的问题很可笑，钱？家世？”楚枫感觉很离谱，“叶檀清，你自己有没有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有什么？你觉得我的择偶标准——啊，我懒得跟你说，所有，就是你的所有，都很差！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你都不如不回来，很烦。”

    颠三倒四的，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楚枫怀疑叶檀清精神错乱了。

    “你去挂精神科吧，忙事业也别太…算了，”楚枫这会儿不想说话，回头让他爸给叶檀清打电话劝，“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们需要先分开冷静几天。

    楚枫只是需要时间。

    “……”

    “我可以抱你一下么。”叶檀清问。

    楚枫用掌心蹭了一下侧脸，冷笑：“滚出我家。”

    没什么好抱的。

    “…好，”叶檀清点点头，他只能看到楚枫侧脸，目光落在沾着血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楚枫转账，“沙发，对不起。”

    支付二百万。

    他又看了看楚枫，没有借口能停留了。

    就在叶檀清走到玄关的时候。

    “把你的向日葵拿走，”楚枫没回头的说，喉咙也哑了，“你为什么老送这个花，因为它最便宜？”

    舍不得买一支玫瑰？

    也不知道能舍得送谁玫瑰。

    楚枫猜测，是自己配不上让叶檀清送玫瑰。

    玫瑰代表爱情。

    叶檀清对他哪有爱情？

    心血来潮想上他，上不到就走。

    说真的也就叶檀清，换个人楚枫这会儿能把对方天灵盖掀了，必须是被救护车抬着离开，绝对不让他站着走。

    楚枫对向日葵无感，听说他坠崖的山谷下有向日葵花园。

    不过他没有去过，也没看过大片向日葵。

    对向日葵有深刻印象的人……

    是叶檀清。

    因为是叶檀清冲进熊熊燃烧着的向日葵花园里，徒手翻捡灼烫的汽车碎片，用衣服兜抱黑灰，往返着被烧伤许多次，直到捡回楚枫那一小片残骨。

    叶檀清把向日葵视作重生的见证。

    他觉得唯有向日葵，见证过他对楚枫的心。

    所以他给楚枫送向日葵。

    只送向日葵。

    玄关处，叶檀清伸出颤抖的手臂，抱起这束向日葵，他说：“…你不喜欢，我不会再送了。”

    他送过好几次。

    每一次都不被楚枫所接受。

    以后，不会再送了。

    楚枫看着叶檀清的背影，忽然喊：“我问你为什么只送向日葵！”

    “因为，”叶檀清抱着向日葵，红着眼眶，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向日葵花瓣，没转头看沙发，低声喃喃，“…因为，它，它会说话。”

    “说什么？”楚枫盯着玄关抱花的人。

    一束花能说什么。

    楚枫不理解。

    “砰。”家门关上。

    叶檀清抱着花束离开了。

    坐在沙发里的楚枫愣怔住，脑海中回荡着刚才叶檀清的回答。

    大脑一片空白……

    叶檀清外表冷峻成熟，实际内心是很纯真多彩的，他会用一些，常人意想不到的形容词，形容他身边的人或物品。

    他曾经说楚枫的暴脾气像变色龙。

    他说卡壳的打印机是正在啼哭的孩童。

    他说云朵是棉花糖，广场上的人群就像小蚂蚁，思念会变成烟花弹那样，飞跃城市和甲板。

    所以，他说——

    “它像一只喇叭，会替我说，我爱你。”

    向日葵长的像一只喇叭。

    很简单的涵义。

    “！”

    楚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围着毯子起身，到处找手机。

    最终在厨房的中岛台上找到。

    他给叶檀清打电话。

    “嘟，嘟嘟……”

    第一个电话没接。

    他又打了一个：“嘟嘟……”

    “……”电话接通。

    叶檀清刚走到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附近，准备把花束扔掉。

    接起电话，没吭声。

    “…你回来，上来找我。”楚枫揉着胀痛的眉心说。

    叶檀清沉默，过几秒才说：“我不能找你了。”

    已经做好了放弃楚枫的打算。

    连同放弃他自己。

    毕竟努力了八年都得不到的人，可能天生就不属于他，命格是这样的。

    哪怕他曾经逆天改命。

    现在认了。

    “……不是想做吗，”楚枫承认自己很好哄，什么破向日葵是喇叭的这种话，他竟然就不生叶檀清的气了，什么都行，回来就好。

    “你上来，让你做。”

    “……”

    假的，不真实。

    叶檀清不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浑身上下有值得我骗的东西吗，我闲的吗！”楚枫不想暴躁，但叶檀清这个人老是逼他暴躁。

    叶檀清：“刚才你都，不，为什么忽然……”

    “刚才你没说那破花儿是你爱我！”

    “…新鲜的，不破。”

    “别废话了，你回不回来？”

    “……”

    “……”

    回不回？

    第360章 错峰，失语

    “……”

    楼下。

    将近凌晨的小区到处都是黑压压的。

    叶檀清思索过后，黯淡垂眼：“……不了。”

    “为什么？”楚枫指尖抓紧毯子，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上心田。

    很难跟叶檀清沟通和交流。

    明明他们。

    好像是有互相爱着的。

    叶檀清：“…不稳定，不长久，楚枫，我累了。”

    纠缠并追逐了八年。

    竟然，两个人都是疲惫的。

    拥有同样的感触。

    区别在于楚枫累了还能好好生活。

    叶檀清累了——

    就想告别世界。

    早就想过无数次告别世界了。

    “你累了？不稳定、不长久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你不想跟我有关系，也不跟我确定关系，你还随时随地会失踪，”楚枫也很累，濒临崩溃的哽咽了，“…原因在你，根本就不在我。”

    似乎隔着电话线。

    更能把当面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叶檀清抬头，往高耸的楼上望。

    “…不是这样的，你…楚枫，你做不到只要我一个，而我的占有欲，会带给你许多负担和烦恼，前世，我会难过，很煎熬，现在又跟前世一样，对不起，是我不够好…可是，我没办法同时保护你和我，我很难过，你能明白么。”

    “我想离开了，至少，你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