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周东风?”
周东风回神,发现华梅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清瑞。
好陌生,沈清瑞好像没怎么叫过她的名字,这个难听的名字,在这个人嗓子里叫出来,还怪好听的。
“干嘛?”周东风声音里带着一些刚恢复神志的粘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咳咳,干什么?”周东风重新说了一遍。
她从摇椅上坐起来,大喇喇地叉着腿,沈清瑞就这样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对不起,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和你道歉了。”沈清瑞说。
“啊?”周东风不太明白,这有啥可道歉的,干那些缺德事的又不是金越。
“那天我以为他是正常的顾客,所以才说你谁都骂的,我没了解情况,也怪我对你有偏见。”沈清瑞声音似乎有些柔和,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周东风眼眶有些发酸,她赶紧仰头坐了回去。
“怎么了?你不舒服?”沈清瑞问。
“没有。”周东风不敢多说,她怕自己的声音变得哽咽。
腿上的摇椅支撑被人压了一下,周东风被迫从摇椅上以一种躺着的姿势坐着,她双手赶紧握住扶手,怕自己滑下去。
“还有你之前不想告那群打架的人□□未遂的事,我也要和你道歉。”沈清瑞说。
周东风假大方地摆摆手:“哪那么多道歉的事,你天天很闲吗?在这里这也道歉,那也道歉的。”
沈清瑞难得面对周东风有了几分真诚的笑:“周东风。”
“嗯?你还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建议你直接转账,这个对我很有用。”周东风说:“对我这种强势、市侩、贪财……唔。”
一颗蓝莓被塞进嘴里,堵住了后面那一大长串的形容词,汁水在嘴边爆开,染了周东风的嘴唇和沈清瑞的手指。
沈清瑞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这个动作的暧昧,他没想这样的,他原本只是想让周东风不要再翻旧账。
很显然,周东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此刻脑袋里炸开了一大片的烟花,烟花的余温传到她脸上,瞬间将她的皮肤染得通红。
“你流氓啊你。”
“对不起。”
这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在民宿响起,随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周东风嚼着口中的蓝莓,回味着蓝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没吃过的味道。
“我们现在……算朋友吗?”沈清瑞打破宁静,主动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不是不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吗?”周东风拿起范儿来,又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你给我再买点蓝莓,我就和你做朋友,最多只能做到朋友了。”周东风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啊,一句句都还给他了。
第24章 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当天晚上,周东风有了一大袋子的蓝莓,这个时节,蓝莓还真不便宜,也算是宰了那人一刀。
虽然表面上俩人说好不计前嫌,要做朋友,但周东风也没打算退他房费。
所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他俩只是朋友,别说朋友,哪天就是拜了把子,那她也要照收不误。
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蓝莓,分给了赵全和华梅一些,周东风就美美地值夜班去了。
最近进了深秋,夜里越来越冷,周东风拿出自己的保暖神器——珊瑚绒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睡到一半觉得鼻子有些冷,就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咔嚓一声,吓得刚入睡的周东风嗖地一下站起身来。
来了,金越带来的余震来了。
周东风看到自家大门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还有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
周东风从前台下面抽出那把镇店菜刀,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准备报警。
突然,一个黑影踏过玻璃碎片朝着周东风过来,那人速度很快,周东风连忙挥着手里的菜刀大喊:“救命啊!”
那人手里是一块与外面那个石头相似的东西。
这石头砸脑袋一下,岂不是要开瓢了,她还不想死,她才吃过蓝莓,还没吃过菠萝蜜和榴莲,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水果没吃过,她不想死。
她绕着前台跑,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一直在往外冒。
刚和龟毛做朋友,还是龟毛主动的,她就不能再高兴两天吗?
“救命啊!”周东风又喊了一声。
怪了,平时大家都是一喊就出来的,二楼听不见也就算了,一楼的赵全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好在这第二声奏效了,赵全迷迷糊糊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面前的场景,满脑子问号:“我没睡醒吗?”
“全全躲好,别被砸了!报警!”周东风丢下了一句,又开始秦王绕柱。
周东风绕着绕着,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人好像并不想伤她。
以那个人进屋子的速度,凭她在这绕这几下,绝对躲不过。
那人听见赵全醒了,还报了警,赶紧跑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周东风往门口追了两步,却没看见人影。
只有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玻璃,在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
“姐,你没事吧。”赵全拿着手机,还没拨出报警电话。
周东风木讷地摇摇头,冷风吹得人直哆嗦,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好像并不单纯是金越的报复。
周东风这一晚实在是忙碌,她把值钱的东西挪到了自己的小屋,又拉下来万年不落的卷帘门,再三确认好安全后,才又回到自己屋子,囫囵睡了个觉。
早上不到六点,周东风就醒了,她走到大厅,碎玻璃还没收拾。
她坐在前台后面,直直地挺着腰,眼睛有些空洞。
如果金越真的这样一直纠缠不休,她可能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发生什么了?”沈清瑞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和披头散发呆坐的周东风问。
周东风问:“你们昨天怎么会睡得那么熟?”
沈清瑞的脚步顿了一下,是啊,怎么会睡得那么熟?
他平日里睡眠虽然说不上不好,但也绝对不是死睡,这么大的动静,他就算在二楼也绝对不会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华梅也领着华枝枝下了楼。
华梅也同样一脸震惊,只有赵全还在补觉。
太阳升了起来,大家一起把玻璃碎片收拾干净,打开了卷帘门。
华梅和沈清瑞推掉了自己今日的行程,坐在周东风的屋子里。
“一定是金越做的!”华梅有些激动地说,转后又有一丝担忧:“他不会对枝枝下手吧?今天周六,下周我给枝枝请假吧。”
周东风揉了揉太阳穴,一晚上没有休息好,她有些头疼,她有些无奈地说:“没用,知道是金越又有什么办法?”
沈清瑞则有些疑惑:“不报警?”
华梅先打断他:“报啥警?抓谁?金越如果只是金越也就算了,别忘了那后面是金振,他现在可是金振的干儿子。”
沈清瑞听了想笑,好久没听过干儿子这个字眼了。
干儿子,不就是没血缘吗?有什么可顾虑的?
何况……有血缘,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像他父母一样。
“我在想,要不要关掉这里,换个地方。”周东风声音很小,就像自言自语。
“那不行,这地方你可是你花血本开起来的,这两年总算见点回头钱!”华梅替她惋惜。
周东风自然也知道,只是眼下,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金越那种阳的阴的都来的招数,这么折腾下去,就算坚持,恐怕也是赔钱。
沈清瑞紧皱着眉,突然看向华梅问:“枝枝昨天那个小杯子里的东西是哪家店的试喝?”
周东风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华梅也想起了什么,怀疑地问:“你怀疑饮品?”
周东风不想听他们打哑迷:“什么饮品?什么试喝?”
“我很少吃外面的东西,昨天一天下来,除了赵全的饭,我只喝过那一杯枝枝缠着我喝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沈清瑞分析。
周东风问:“你们三个都喝了?”
“嗯。”面前这俩人齐点头。
好嘛,怪不得那么大动静都没声音。
“你和金振关系怎么样?”周东风试探着问。
沈清瑞说:“就是雇佣关系。”
果然,本来之前周东风就想过让沈清瑞去做这个中间人,再通过七拐八绕的联系,来缓和一下她和金越的关系,可就像她之前预想的一样,沈清瑞在这件事上恐怕出不了什么力。
嗡嗡的振动声从沈清瑞的手机传来,周东风眼尖地看到了备注:金兰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