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喂。”沈清瑞接通电话,暂时离开了房间。
周东风目送他出门,看到他身影彻底被木门遮挡才回头。
华梅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沈清瑞的电话很短,大概只有几分钟,他又重新进入了屋子。
“关门吧。”周东风咬着下唇,将这句话说出来。
华梅和沈清瑞也是沉默,华梅比沈清瑞更难过一些,她同情地看着周东风说:“我们回去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急。”
说完,这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周东风环视着房间,心里说不出的苦闷,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墙上那副有些泛黄的画。
“今天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大家回家之后要好好思考,写一篇作文,明天教给老师。”
三年级的周东风认真地思考了一路,她的梦想?
她踢着石子,一路踢到家,推开门,看着逼仄的房间,脑海里抽象的梦想有了落地的实感。
我的梦想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视,可以看少儿频道看到晚上九点。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可以睡一个不被吵醒的觉。
次日,她拿着作文回到学校,才发现自己的作文与别人大相径庭。
人家都是要做老师、做科学家,只有她想要睡觉。
果不其然,这篇作文被老师狠狠批评了。
回到家之后,周东风觉得委屈,这怎么就不算梦想了?非要说自己想要做伟大的人才算梦想吗?没有她这种平凡人,怎么衬托伟人?
于是她拿起画笔,画了一副画。
一片大海的蓝色作为底色,海的边缘有金黄色的沙滩,沙滩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二层楼房,楼房外站着一个小人,脚边是一只小狗。
这画现在贴着周东风的墙上,并且被二次加工过,现在在楼房外面罚站的还有一个小人,是赵全。
周东风看着看着,突然笑出声来,说要想当老师的同学,现在正在菜市场卖鱼,而那个要当科学家的在当体育老师。
只有周东风始终如一,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不止如此,她还让好多人有了一间临时的、属于自己的房间。
真的要放弃吗?
周东风不断地问自己,她想了好久,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必要的时候需要放弃,但现在还不是必要的时候。
她鲤鱼打挺,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一路猛蹬来到了全温莎烟酒最全的地方。
“老板,您这最贵的酒是什么?”
那老板看她是个年轻小姑娘,随口打趣儿:“茅台,要吗?”
周东风咬咬牙问:“多少钱?”
那老板见她似乎有些认真,收起打趣儿的样子,正经地说:“姑娘,你送人的话这些就够了。”
听老板推荐了几款,周东风花了大五千买了两瓶酒还有两条烟。
她蹭进沈清瑞的屋子里,态度诚恳地问:“能求你件事吗?”‘
沈清瑞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没说什么,只是接了过来。
他拎着袋子,却发现周东风没有松手。
他以为周东风不信任自己,于是解释说:“我肯定送到金振手上。”
周东风却摇头:“我自己送过去,你下次去上课,能叫着我吗?我跟着你过去。”
“为什么?”沈清瑞问。
周东风说:“大概率金振是不会理我的,我去,他发脾气也只会对我,到时候我就说我是跟踪你过来的,这样不会牵连你。你好不容易找的工作,可不能丢了。”
沈清瑞低头看着她,他在这一瞬间居然觉得周东风身上,似乎也有些让人欣赏的闪光点,如果不是生在温莎,说不定这人能更有一番天地。
“行。”沈清瑞也没有多客气,顺着周东风答应了下来。
民宿里的玻璃说修也快,两天的时间,玻璃就重新安装好了,比之前那块更明亮。
周东风也找准了机会,跟着沈清瑞来到了金振家的别墅。
好在金振和周东风一样,是个小地方起家的,对安保力量并不重视,所以周东风才能狗狗祟祟地跟在沈清瑞后面,潜入人家老宅。
沈清瑞直接进入了金碧辉煌的大门,周东风找准机会,像泥鳅一样顺着门缝就挤了进去。
“诶?你谁啊?”开门的保姆喊道。
这一喊,坐在沙发上的金振和在钢琴前面的金兰岚都往门口看去。
周东风抓紧机会,跑到金振面前,递上手里的东西说:“金先生,我是周东风,我有事要求您。”
第25章 嘴硬
金振是温莎的风云人物,周东风固然见过几次,但是都是遥遥相隔,只能看到是个老头。
如今距离拉近,周东风虽然弯着腰,低着头,但眼睛往上瞟了几眼,就这几眼,以周东风的眼力,看得出这人绝对是个狠人,压迫感已经直呼人面了。
“谁让你进来的?”金振的语气中带着愠怒,整个别墅里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要知道金振在温莎起家并不干净,手里也有一些破烂事,这些事虽然传着传着都会变得夸张离谱,比如:金振早年手里有成批的枪械,手里有几十条人命……
虽然夸张,但一定有真事掺杂在里面。
这样的人,很强势,有了权力之后,他说一句话,整个温莎的商界都要抖几下,虽然温莎是个很穷的没什么商业的地方,但也足够了。
周东风既然选择了这样闯进来,心中早有被金振冷脸对待的觉悟。
她这次没有拿出那营业的假笑,而是哭。
周东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金振面前,她哭起来也快,眼泪说来就来:“金先生,全温莎谁不知道您的威名……您就是温莎的青天大老爷,比包拯都厉害,您救救我吧。”
别说,周东风哭起来梨花带雨的,说的话也服帖,那小表情拿捏的很准,金振紧皱的眉头居然慢慢地展开来。
“什么事啊?站起来说,法治社会,这是做什么?”金振手往茶几那边摸,周东风很有眼力地起身,把茶几上那杯已经晾好温度的茶递到金振手上。
“金先生,全温莎人都知道您是好的,您开商场给大家开店的地方,又让那些老百姓有了上班的地儿,还出资建了学校,谁不知道您心里是真装着我们温莎人的,可有些人他背着您,打着您的旗号,尽干一些欺负百姓的事,您可不能不管啊。”周东风说。
站在一旁的沈清瑞惊呆了,这是周东风的声音?这是那个大嗓门、尖锐嗓子的周东风吗?这声音比唱戏的都柔。
“哪些人啊?”金振眯起眼睛,眼里发出锐利的光。
周东风不知道金越到底什么分量,但为了自己的小店,她只能赌一赌:“您的干儿子,金越。”
“哦。”金振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你就是那个金越的高中同学?害他背井离乡的那个?”
完了,这是真干爹。
周东风哆嗦了一下,心中一横,来都来了,总不能真这么灰溜溜就走了,那些礼品还花了她大几千呢。
“金先生,您可能有误会,当时,是金越对我图谋不轨的。”周东风解释:“全班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金振抿了一口茶:“呸,这茶没泡到时候。”
周东风没太听懂,她只是站在这里,手足无措。
她就是个开民宿的,见过什么市面?今天能来已经耗光了力气。
“叔叔,我先走了。”楼上下来了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孩,周东风看过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嗯,有空再来,兰岚送送阿姨。”金振也偏过头说。
阿姨?那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和她一般大,怎么让孩子叫阿姨?最多也就叫姐姐吧。
那女孩目光柔和地扫了一眼客厅,有礼貌地向所有人点了点头,目光交汇的瞬间,周东风也连忙点了点头。
“金越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觉得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大可去法院告,去报警去。”金振回头,发现周东风还在,表情多了几分不耐烦。
“可是……”周东风还想说,有你这层关系,谁敢报警?
“哎,打住,我没追究你今天私闯民宅已经算我心情好了。”金振打断了周东风。
“她是跟我来的。”沈清瑞突然开口说话。
金振闻声挑眉回头,意味深长地:“嗯?”
沈清瑞慢慢走到周东风身边,看着金振说:“她……是我朋友。”
金振坐在真皮沙发上,仰着头打量着他们俩:“沈老师,我其实很欣赏你的,你是北京出来的贵族孩子。”
沈清瑞摇头:“我不是贵族,只是家境比别人好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