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菜菜撇撇嘴,赶紧否认说:“不是,大哥你也太自恋了,我学钢琴是因为我要去学校里装x,虽然也有你的原因,但是主要是为了装。”

    “话说回来,我一直以为你会和季雪在一起。”菜菜说。

    季雪吗?

    确实符合他当时对美好女性想象的所有标签,但……确实没有想过和季雪在一起。

    “话说回来,我当时是没钱,但后来我爸事业做起来了,让你到我家住,你为什么不同意?”菜菜把消消乐关掉,看着沈清瑞问。

    沈清瑞觉得这个问题如果扔给周东风,周东风都能说出来。

    能为了什么?为了逃避北京呗。

    但现在周东风不在,他也懒得一遍一遍像祥林嫂一样念叨,只随口应付了一句:“因为我有病。”

    菜菜都看得出他的敷衍,顺路怼了这人一句:“确实有病。”

    第41章 被拉黑

    在温莎的周东风此刻并不好过,眼前这个怪男人,很显然是认识她的,并且认识她的父辈。

    而她却对这个人只是眼熟,始终想不起来这人的姓名和来历。

    但不安的预感已经传遍了全身,这么多年了,认识她爹的人,一般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运。

    “你家当时住城北那个家属老楼是不是?”那男人又问。

    “您认错人了。”周东风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否认了就完了。

    那男人仔细端详她,又看了几眼才离开,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就是老周家的丫头……”

    隔日早上,那男人就来退房了,经过了一夜的沉淀,很显然他对周东风的身份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笑眯眯地套近乎:“你就是老周家那个,小名叫欠欠的。”

    周东风整理柜台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快速地把钥匙收回来说:“大叔,你真认错了,我都不姓周。”

    “不可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了,你后背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是不是?”

    经过周东风苦思冥想,终于记起来了,这人是从前住在她奶奶家对面那条街的,奶奶家在农村,所以基本上大家叫人都不叫对方的大名,而是各有各的外号。

    眼前这位名为孙庄的,村子里的人一般叫他孙老二。

    只不过后来她上学,全家都搬到了温莎镇上,她对村子里的人也都没什么印象了。

    能对孙庄有点眼熟,纯靠她年轻厉害的脑子。

    “不好意思哈,真没有,我外地来的,广东人,雷猴啊。”周东风用她在广东学的那几句蹩脚的广东话糊弄了一下,本来没想让孙庄彻底打消疑虑,但这老头似乎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揣着自己的身份证消失在了风雪里。

    一个没注意,周东风看到了这人的背影,她赶紧收回目光。

    这些天,她一直避免自己看那个曾经自己很喜欢的迎宾门。

    那个大门是她亲手刷的绿漆,那年多亏温莎旅游业尚未兴起,房价不高,她掏光积蓄,盘下了这栋二层小楼。

    这是个荒废了很久的楼,四处都是灰尘,房顶遇到下雨天属于半个露天场所,运气好还能在顶楼的屋子里看到彩虹。

    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周东风不知道找了多少个瓦匠、水电工才把这地方收拾成了个像样的民宿。

    唯独大门,她没有让任何人经手,而是去自己找了一块适合的木质板,亲手给它拧上了门把手,又用油漆一点一点涂成了绿色。

    那天她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往后,都是好日子了,一路都是绿灯。

    如周东风所愿,这两年她确实过得蛮不错的,事业步入稳定,身边有朋友,在小镇里混得如鱼得水。

    沈清瑞算是她这两年来为数不多的困境,要真论起来,这也算她自讨苦吃。

    太久没吃苦,人的抗压能力就会下降,所以从沈清瑞离开到现在的每一天,她都不敢去看那个大门。

    那是她刚开业时一直喜欢盯着的地方,两年前,在她苦盯之下,东风民宿迎来了第一位顾客,是个开大车的司机。

    而如今,她却连看都不想看那个门。

    她总能想到那个断然离开的背影,还有前些日子要死要活追他的有点不堪的自己。

    赵全和华梅都很照顾她情绪,华梅还拉着她去新商场看电影,说什么全场消费由华女士买单。

    可周东风心里难过,就想什么都难过,她想到华梅本来好好地跟着富二代,去了趟北京就离婚了,现在只能挤在她那个小屋里,悲从中来。

    哦,那个背影也要去北京。

    可见北京不是什么好地方。

    去了新商场,还没上楼,那个大舞台就又在她眼前晃,她不得不承认华梅这个人至今情商也没什么长进。

    周东风白嫖到了华梅的两杯奶茶,拿过来的时候,华梅还贴心地来了一句:“全糖,喝点甜的,心情好。”

    她扯了一个笑脸给华梅。

    好死不死,选的电影还是个爱情片。

    周东风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你好心,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爱情受挫。”

    华梅大手一挥:“那咋了,这电影可好了,你看结局,女主分手之后都开上大奔了。”

    周东风无奈,只能缩回去继续看,就当是华梅对她衷心地祝福了。

    “再说了,你那算爱情吗?人家从头到尾也没想搭理你呀。”华梅说完,还用力吸了一颗珍珠。

    更伤人了。

    但周东风不一样,她怎么想怎么憋屈。

    “不是,凭什么啊?怎么就不算呢?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去开鸭子船?为什么又给我买衣服?这些都不是喜欢吗?”周东风本来用的是气声,可后来越说越激动,声音已经出来了。

    电影本来就没几个人看,小县城更是没人注重什么观影礼仪,前面那两三个人全当周东风是看电影看破防了。

    华梅没说话,她确实不如周东风擅长安慰别人。

    “那什么才算呢?非要上床了才算吗?”周东风像个委屈的小猫,把自己埋在沙发里,抱着奶茶。

    观影室的灯光昏暗,华梅看不到周东风埋在膝盖的脸,但她看到了她在颤抖,那团人影里还传来了啜泣声。

    华梅把嘴边那句:人家可能只当你是朋友咽了回去。

    后半场,华梅一句话都没敢说,毕竟她也好几年没见周东风哭了。

    电影散场,周东风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她抱着华梅给她买的道歉爆米花一边吃一边走,华梅怀着愧疚之心说:“要不要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牛排?”

    学生们放了寒假,牛排店生意早过了火爆的时候,周东风和华梅来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

    周老板看见她俩,连忙出来迎接:“小东风,吃点啥?”

    周东风贪心地点了两份,转头问华梅:“你呢?”

    华梅反应过来才又点了一份。

    预制牛排,上得很快,华梅拿着叉子准备吃,就听到周东风低着头戳肉说:“你知道他也来过这里么?”

    不会吧,华梅嘴里的肉咽不下去了,有这么点背吗?再说了,沈清瑞也不像爱吃这种街边小店的人啊,不是龟毛洁癖吗?

    但看周东风的表情,确实不像吓唬她。

    “没事,都过去了。”周东风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华梅看着她把那一块肉嚼了好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东风。”

    “嗯?”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现在又想说了。”华梅说:“你和沈清瑞压根就不是什么爱情,他只是拿你当朋友,之所以你会有那种错觉,完全是因为你配得感低。”

    周东风打断她:“胡说,我配得感很高的好吧,我吃牛排都点最贵的两份。”

    华梅的表情却没有因为这一句玩笑话而改变,她依然表情严肃地说:“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和你的家庭,因为没有得到过,没有被选中过,所以别人稍微偏向你一点,你就会觉得他爱上你了。”

    “我和钱金也是一样的,你知道吗?我虽然爱钱,但是我爱上他的时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下雨天,他的伞在向我倾斜。”

    “东风,那根本就不是爱,那是顺手的事。”华梅说完,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周东风从桌子上抽了两张餐巾纸给她,屋子里很安静,周老板自然也听到了。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侧面:“东风,你失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