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周东风摇摇头:“没有,按道理来讲,是没追到。”
周老板皱眉:“那是他的损失!我们东风是整个温莎最好看的小姑娘!还开了那么大个民宿,他眼睛有毛病才看不上你!”
眼睛有病的沈清瑞正式住到了菜菜家的旧居,就是那个被媒体说很破的楼房。
菜菜爸爸事业上升之后,他们全家就都搬到市里的一个大平层了,这个老地方就这么空闲了一段时间,现在暂借给了沈清瑞。
“谢谢,租金我会按月给你的。”他收拾好行李说。
菜菜坐在阳台上说:“得了吧,我爸说了,你以后多给我讲几节课就行了。”
沈清瑞收拾着行李,突然里面有一个半成品的铜丝手工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差点让他打破伤风的铜丝小狗。
当时还是和周东风学的,两个人还有模有样地讨论了他结婚,周东风包多少红包给他。
还说了,他不会喜欢周东风这种人。
确实……应该不会喜欢。
“喂,你愣着干嘛?你从回来就变得呆呆的,你魂落在那个破地方了?”菜菜蹦过来,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准备你的文化课吧,没多久就高考了,就算走艺术,也不能英语考29。”沈清瑞冷冷地怼了回去。
菜菜吃瘪,菜菜离开。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难得的安静,没有走廊推门的声音,也没有聒噪的老板。
安静得有点寂寞。
曾经对他来说是家园的北京,如今已经没有亲人在了,甚至没什么朋友,能算上朋友的,好像也只有那个未成年菜菜。
距离肖赛,尚且还有一段日子,这段时间,一般选手会勤奋练琴,他没有琴,也没有能指导他的老师。
其实北京,寸步难行。
再难行也有出路,他准备明天白天去找找私教或者机构,别的不说,至少能练琴。
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仰倒在床上,打开手机,微信联系人里,最近联系的还是周东风。
周东风的微信不叫周东风,叫东风民宿,是个掺杂着工作和个人生活的账号。
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人的头像,而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他点开看了一眼。
是她那块招客人用的纸壳牌子,背景是温莎的那片海。
上面还有联系电话,最上面还p了一行小字:接受预订。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总能在最憋屈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往上长,对生意也积极得很。
刚加上她的时候,朋友圈里铺满了她刷屏的广告,他那个时候也是为了不看到之前朋友们的花天酒地,所以就没有屏蔽周东风。
想到这,他又点开朋友圈,很奇怪,居然一条广告都没发。
难道是淡季不招人吗?不应该,他退出去,重新点了周东风的个人信息,点开朋友圈,一条横杠。
他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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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耶耶耶,终于写到喜欢的章节了,我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没戳,我的xp就是这样的[奶茶]
第42章 大海一样广阔的人生
沈清瑞被拉黑这个事,华梅主责,周老板次责。
周老板听了周东风的悲惨遭遇,大手一挥就关了店,带着周东风和华梅跑去了ktv,放下狠话:“不喝到天亮,不回家。”
昏暗的彩色灯光,周东风哼哼了几首之后,华梅敞开嗓子就开唱,又是最炫民族风又是自由飞翔的,周老板跟着节奏就摇起来了。
华梅喝得也有点多,她捧着麦克风就喊:“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是不是!周东风!”
周东风喝得迷迷糊糊,她摆摆手,就当是认可了。
周老板切了华梅的dj,换了一首《好运来》,华梅回到卡座揽着周东风说:“咱们要快刀斩乱麻!手机拿出来!”
周东风问:“干嘛?”
“删人啊,还干嘛,你觉得他那种一句话都不说,就跑路的人,还会回来吗?你不会还心存幻想吧……”华梅说完喝了口酒。
“对!东风,删了,明天姨给你介绍好的,我女儿有的是大学同学,你放心,我给你相看着。”周老板填了把火。
“也对,但也没必要给我介绍了,我还是开民宿更开心。”周东风迷迷糊糊地点开了沈清瑞的微信,本还想犹豫一下,但想到这人果断离开的背影,手指一点,黑名单见吧。
次日清晨,只有赵全一个人能起床,值了一个大夜班,又伺候了两个人吐来吐去,还得帮忙看着华枝枝,次日一早还不能回去补觉。
她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送了华枝枝去上补课班,回来看到周东风已经醒了。
“快去睡会儿吧,累坏了吧,我不该喝那么多的,这是你加班费。”周东风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
“干嘛这么生分,以前就我们俩的时候,不比现在辛苦嘛,不用给我钱。”赵全摆手,却被周东风一把抓住:“没有人应该白辛苦,以前是姐没条件,那时候刚开起来,手里确实没什么钱,现在不一样了。”
“你好像变了。”赵全左右环视了一圈感叹道:“你有点母系光环了。”
“你是困出幻觉了。”周东风把她一推,送去屋子里睡觉了。
楼上的华梅喝了半箱,至今还没起来,周东风就扒拉着计算器,计算着自己的存款和来年的旺季预计日期,看看这几个月要怎么开支。
座机铃声打断了周东风按计算器的手,她接通电话说:“喂,您好,东风民宿。”
“您好。”
对面只说了一句,完全没有后话,声音有点耳熟,甚至不用刻意回想,因为这人才离开没多久。
“有事吗?”周东风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说着熟悉的生意话。
对面顿了一下说:“我打错了。”
拙劣的借口,慌乱的语气,和有点冒火的周东风。
“哦,那挂了吧。”周东风语气不善。
对面沉默着,迟迟没有挂断电话,周东风深吸一口气说:“别再打了。”
对面的人应该离手机很近,周东风能听到他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
她适时地补了一句:“沈清瑞。”
说完,挂断电话,继续算账。
本身以为自己会有点难过,但现在心情却无比平静。
她本还想说什么:别拿我消遣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之类的话,可事实上,她连这些都不想说。
他不会再回到温莎,将来他们俩就是陌路人,他去当他的什么冠军,她继续开她的民宿,那她还何必在意。
计算器又响了几声,电话又响起来,周东风是老式座机,没有电话显示,很鸡肋的东西。
这老座机是前任房主留下的,周东风留着她起初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成功人士,因为成功人士办公室都有座机。
她不想接了,但……万一是生意呢。
电话响了六下,周东风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对面就开口:“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她是开民宿的,沈清瑞是住户,离开本来就不要过多的解释。
周东风没说话,挂断电话,并下定决心,再响,她就拆了这个破座机。
座机没再响起来,想必是对面的人也想通了。
对面的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风景,北京也在下雪。
被挂断电话之后,沈清瑞没了打电话前的慌乱,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像半空中的雪,飘到最后,落到了它应该落到的位置。
或许,错位的人生,也该借此契机回归本位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周东风。
他也不是没被追求过,甚至上学期间被很多人追求过。
只是从来没有一个,让他拒绝对方后会感到内疚。
那些人的追求是内敛的,像季雪一样,就是送一封情书,或者打听一下他的喜好,送点小礼物。
周东风的追人手段甚至不如当年的初中生,笨拙又直接,还毫无浪漫主义色彩。
但为什么,就是会难过。
沈清瑞回忆着,他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那些曾经评价周东风的负面词汇被替换成了中性甚至正面的词汇。
泼辣变成了要有匪气。
不讲道理变成了讲义气。
市侩变成了善于经营。
沈清瑞不得不承认周东风是他认识的最特别的朋友。
闹钟响起,他从回忆中苏醒,划掉闹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拿起包走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