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他冲到菜菜面前,抬手就把菜菜手里的水晶球砸到了地上,然后转身又把周东风墙上的壁画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你干嘛摔我东西!”菜菜尖叫地喊着,地下水晶球早被摔成了玻璃碎片。
周瑾的眼神阴暗狠戾,看向菜菜的时候,菜菜就像鸵鸟一样噤声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推卸责任。”周瑾用食指指着周东风,并从地上捡了一串钥匙,找到房间自己住进去了。
老妇紧随其后,完全没人问过周东风的意见。
菜菜气得直哭,她一边捡玻璃,一边埋怨周东风:“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刚刚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周东风此刻只觉得无限疲惫,她偷来的两年快活日子,终于到头了。
她没理会菜菜的控诉,走回自己的房间,刚进去,又回头看菜菜说:“你今天不回北京的话,找把钥匙给自己开个房间吧。”
菜菜抱着手里的玻璃渣,突然觉得周瑾那种混蛋能养出周东风这种人,已经是个奇迹了。
菜菜没有捡地上的钥匙,而是抱着手机就出门了,她才不受这委屈,天知道明天早上周瑾会不会一个鲤鱼打挺,把她也撕了。
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开口就是哭:“爸爸,你的保镖呢!你宝贝女儿被人欺负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在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清瑞:“你找到工作了吗?没找到的话能不能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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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京的沈清瑞正坐在张锋家里,张锋此人和名字完全不挨边,他丝毫没有一点锋利感,而是十分温和有礼。
“我听说你的事情了,陈宜的教育方法也许并不适合你,考虑换一个老师吗?”张锋的话很委婉,但言外之意沈清瑞已经听懂了。
他日,若他真能功成名就,那么张锋一定要是恩师,陈宜就是那个不懂因材施教的昏师。
当下,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微笑地看着张锋说:“当然,再造之恩,必不能忘。”
“好,你如果生活有困难,我这里有几个学生,以你的水平教他们绰绰有余了,家长也很慷慨。除此之外,如果想练琴,就来我这里。”张锋说完又关心起他:“你有住的地方吗?”
沈清瑞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在北京至少可以立足了。
“有的,老师不用担心我。”沈清瑞说完,十分有礼貌地离开了老师的家。
走到大街上,他才拿出静音的手机,微信一共十多条消息,都来自于菜菜。
菜菜这人就是喜欢夸张,什么救命啊,杀人了之类的话整天挂在嘴边。
他扫了一眼菜菜的话,抬手就回了一句:“找到了,没空回去,你赶紧回来。”
下一秒菜菜又发了一张照片,还附了一句:“真不回?”
他点开照片才发现这是东风民宿的照片。
门头倒还完好,只是那丑丑的绿色大门被砸歪了,还有那历经困难的玻璃窗,也破了一个大洞。
他往上翻聊天记录,看了看前几张照片,是东风民宿的内部,大厅地面上乱七八糟,碎纸和机器堆在一起,之前坑了他钱的规则小板也被折坏丢在角落。
他没再打字,直接拨通了菜菜的电话。
“怎么回事?”他问。
菜菜还在门口哭,并且悼念自己的水晶球呢,语气里还带着哽咽:“你赶紧来接我!周东风她爸是个疯子!我害怕……”
沈清瑞没听到别的,就只听到了那句——周东风她爸是个疯子。
民宿已经被砸成这样,那周东风呢?
他开了免提,切过页面,开始看高铁票,最快的一趟是明天凌晨三点的车,到那边是早上七点。
还有一趟……绿皮火车,现在去,今天晚上七点能到。
他犹豫了一秒,现在票只剩下了硬座,天知道硬座长什么样?他根本没坐过,但再差,大概也不会比老赵的民宿差了。
他点了下去,买了那一趟火车。
沈清瑞在温莎并非没见过疯子,甚至可以说把这辈子没见过的疯子都见了一遍了。
按道理来说,疯子有可能遗传,再加上周东风之前受刺激就不太正常的样子,很有可能这俩人碰在一起就是两个疯子。
赵全又是个文静懦弱的小孩,主不了事,华梅带着华枝枝更是掣肘。
所以他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把菜菜接回来的。
顺便去看看周东风。
他看一眼就回来。
就算是报了周东风收留他那么久的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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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不敢进屋,她怕那个疯子上来给她两巴掌。
但初冬时节,外面又很冷,她向来是为了美观不穿羽绒服的人,现在她已经在冷风里吸鼻涕了。
至于去捡个钥匙找屋子睡,更是不敢。周东风那个破屋子门,使劲踢两脚可能就碎了,她才不去。
好在救星很快就来了。
赵全从火车站回来,就看到菜菜孤独可怜又无助地蹲在墙角,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这才认出来是那个之前在夜市见过的菜菜。
赵全一棒子将菜菜打成了周东风情敌。
又看到了民宿的惨状,她气急败坏地扯起菜菜问:“你砸我们民宿干什么?”
菜菜摆手轻声辩解:“不是我!是你们老板她爸!你小点声,把那疯子吵醒了,你也要挨打!”
赵全此刻还搞不清情况,什么挨打,什么老板爸爸,她简直是一头雾水。
她只能放开菜菜问:“那东风姐呢?”
菜菜撇撇嘴,用下巴指了指周东风房间的方向。
周东风此刻正抱着双腿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发呆。
她不知道怎么办,这种迷茫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自她从广东回来之后,心里什么事都有个谋算,可今天看到周瑾和她的妈妈杨花,她居然不知道该用自己哪副面具来面对他们。
更不知道未来周瑾要是真的赖在这里,她又要怎么办。
“姐。”
门口传来一句小老鼠一般的轻声,周东风拉开门,果然是赵全。
赵全在外面听菜菜说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已经猜测周东风在屋里肯定举起白旗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周东风还算平静。
“咋办呐?”赵全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孩,其实算下来今年也不过才十八,从加入民宿开始,她就什么事都听周东风的。
眼下的事,更是要听周东风的。
“我给你转点钱,你去隔壁住一段吧。”周东风的话出乎赵全的意料。
“我不走,我现在走,我成什么人了?”赵全执拗地往墙上一靠,很像要耍赖的地痞流氓。
周东风没有平日里的耐心,她只是重复了一句:“去隔壁吧,这里现在不安全,等事情解决了,你再回来。”
赵全扒着墙,委屈巴巴地看着周东风说:“说不走就不走,你赶我走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周东风侧头,看到了跟着赵全进来的菜菜,她比赵全狼狈多了,也眼巴巴看着她。
周东风看着这两个人,叹了一口气说:“进来吧。”
菜菜一溜烟就跑到了周东风床边,靠着暖气汲取一些暖意。
赵全则找了个地方坐着。
平日里都是周东风或者华梅活跃气氛,现在华梅远去,周东风没心情,屋子里只能静悄悄的。
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没一会儿,屋内的三个人就又听到大厅里传来了打砸声。
第45章 再次见面
在火车上的沈清瑞情况没比周东风他们三个好太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跑到卫生间干呕了。
这也不怪他矫情,实在是挨着他的那个大叔是长途旅客,早早就把鞋脱了图一舒服,气味弥漫,惹得沈清瑞吐得昏天黑地。
行程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准备站在车厢连接的地方,一路站到温莎。
这里算是全车空气流通最好的地方了。
他站在这看着夹缝中外面的景象,心中除了对自己往昔的富二代生涯的追忆,还有一些杂念。
没记错的话,周东风十六岁那年,就是在这样的火车上,一路坐了三十多个小时,去了南方。
而他的十六岁,正在全家人的呵护下准备高考。那一年他最大的苦恼就是吃胖了五斤。
“帅哥,你坐会儿嘛?”一位看着四五十岁的阿姨拍了拍沈清瑞的肩膀,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马扎。
沈清瑞摆摆手说:“不用了,那边15是我的座位,您可以去那边坐。”
阿姨客气两声,最后给沈清瑞留下了马扎,自己去15号座位坐了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