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但得了一昆仑的恋人,乔慧遂知晓一些昆仑的细节。虽然,多半不是她主动问起,只是谢非池告知于她。因他觉相恋渐久,不好让她对他的家世一无所知。
昆仑嫡支如今有两脉,一脉是他伯父玄鉴,紫极峰的峰主谢应崇正是他伯父之子,他的堂兄。另一脉是他父亲玄钧,他父母醉心修行,多年来唯有他一个独子。伯父闭关,近几年昆仑的事务都由他父亲暂理。
乔慧点点头,道:“好像没听师兄你说起过你伯父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也和崇霄仙君一样?”言下之意是暗指他们一家都是冷脸冷面了。
谢非池却道:“伯父为人很慈蔼。”
幼时在父母督促下日夜苦练,还是伯父出面来劝,孩子既有天赋,不必整日拘着他修习,鞭策太过,反拔苗助长,伤了体质。
乔慧听罢,道:“那师兄你伯父人挺好的,你可得学习一下。”
谢非池挑眉:“怎么,你觉得我不是好人?”
乔慧如实道来:“不算非常好,一般一般,不好也不坏。”她答得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很不给面子。
一时间书斋中只余沉默。
这师妹越发没大没小。且寻常恋人之间,问一句你觉得我如何,好歹也该赞美一番。罢了,若她也和旁人一般整日敬畏着、吹捧着自己,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芸芸庸才中的一个。如此方显得她对他有赤诚之心。
终于,沉默散去。谢非池徐徐来问:“那依师妹之见,如何算得上好?”
乔慧思索一番,道:“好歹,师兄你先做到平等待人吧,玉宸台的前辈里亦有修为颇高的,比如慕容师姐、古师姐,却不似你一般对别人爱答不理。若说家世,宗师兄似乎也有家世,他待人平和得多。”
听她说“平等”这凡人幻想中的词眼,谢非池起初还觉得有点幽默,可待她言语间提起旁人的姓名,他又十分不乐了,长眉压下,若有所思般幽幽看来。
见他表情冷冷,乔慧心道,叫你问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她拐了个弯,又道:“不过师兄你也别急,虽然你的,嗯,性格不算很好,但不算很好就是还有进步的余地呀。若咱们整日呆在你书房里读书、练剑,你又少与人接触,你的这个品行便很难有进步了,不如咱们多出去走走。”
什么叫还需进步,谢非池几乎被她气笑了。
但转念之间,他反应过来,她似乎在约他到外头相会。
教中有湖光山色,可游船踏青。
他一手支颐,微微笑起:“那师妹你说该去哪里?”天光洒进,照亮着他俊美容颜,如玉璧一般。
……
谷雨监,天生阁。
约他到外头相会,原是来谷雨监看她那些稻子谷子。谢非池只觉会信她鬼话的自己真是心智迷乱了。
乔慧当看不到他冷然的神色,一面向阁中走去,一面向他招手:“师兄快来,你给我的昆仑种子我就种在这嘞。”
她身后之人丰神俊朗,白衣胜雪,衣绣踏雪白虎,银绣上月般光辉暗暗流转,可见绣工之豪奢华贵。谢非池无奈,只好跟上。他竟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实在是浪费表情。
鹿蕉客见二人到访,道:“乔小友,谢师侄。”
小友显得亲厚,师侄就是纯粹的长幼关系了。
“师兄,这位是谷雨监的鹿长老,平时我到灵田中研究,多亏了他照拂,”转过脸,乔慧又向鹿蕉客介绍一下谢非池,“鹿长老,这是我们玉宸台的大师兄谢非池,不过教中应当人人都知道他嘞,他那么年少有为。”唉,师兄随她一路行走,却只是来到谷雨监中,似乎有点失落,她唯有夸一下他。
对这谷雨监的长老,谢非池原没什么印象。连议事堂的长老都要对他敬三分,谷雨监这边缘的衙署,他也只知道有鹿蕉客其人而已。一念之间,却想起她说要平等亲和待人。
就当顺着她那无聊的玩笑,他向鹿蕉客抱了一拳,语气算得恭敬:“谢鹿长老平日关照小师妹。”
哎呀,师兄竟如此有礼貌。乔慧眼珠子一转,又故意引着他,走到几个平日在监中帮她一起料理农田的师兄师姐跟前,站定,逐一介绍。
鹿蕉客尚是本门长老,称得一句长辈,这几个谷雨监的弟子……谢非池面上不显,心中已略有不乐。
只看在她的面上,又因这几个弟子似乎对她多有帮衬,他方微笑颔首,以示礼貌。
竟得首席师兄的问好,几名谷雨监弟子已是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莫非是乔师妹阳气十足,再冷若冰山的人在她身边都会受熏陶?
鹿蕉客摇着羽扇,笑道:“师侄,乔小友日前将你所赠的昆仑稻谷种在阁中,你们且去看你们的成果罢。”见这昆仑谢随乔小友而来,还算礼貌,没给他的弟子们脸色看,他对谢非池略有改观,随手指向阁中一飞雪阵法。
飞雪如絮,种了昆仑稻的玉瓯正在那淡淡雪光下。
另有几列白玉瓯,或各设阵法,或不设阵法,只对照着看那雪山之上的谷种移植它处后,对水热适应如何。
只见在飞雪阵下,那昆仑银稻长势甚旺,垂粒饱满,银光浮动。
乔慧眼中一片喜意。
待又走过几列白玉瓯,她眼中喜意更甚。
北方的作物引种南国,常水土不服。原本,她以为玉瓯中若不降温设阵法或设了增热的阵法,稻谷生长会遇阻。但此际上前一察,瓯中银稻长势如常,只是不如白雪法阵下般丰硕茁壮。哪怕在赤日阵法的金光强照下,那银稻也抽了穗、结了实,不过稍微瘦弱些。
“呀,这昆仑的稻子真厉害。”她不禁赞叹。
谢非池也看出了不同阵法下的小小区别。
对她将那稻子分而种之,种了好几处,他不解:“何必设个阵法来干扰它们,若将所有种子都种在降雪的阵法下,便全部都生长优异。”
乔慧心下喜悦,兴兴头头地与他解释:“瑶林中较为温暖,因不知昆仑小稻之习性,不好直接将种子种在地里,我才先在天生阁中种植,看看它能否适应冷热变化。如今看来,这一雪山银稻很是厉害,在寒冷之处可以栽种,温暖、炎热处依然能有所收获。”
谢非池不解她为何如此快意,但见她喜乐,他便也微微笑起。
“若能种在炎热处又如何?”他凝望着她如火石燃亮的眼睛。
乔慧喜道:“如果它能同时适应三地气温,岂不是从岭南到西北一带皆可种植。”
转而,她又微微叹息:“只是这种子似乎生长时间甚长,上回师兄你不是说若无灵药外力,它要三五年方可破土而出么,如果能解决这一问题便好了。”
这师妹竟想将仙家灵田种到她们人间去。对于这遥远的愿景,他不置可否。虽觉难以实现,但他不想拂她眼下的热情。何况,灵药而已,大不了他买给她便是。
有什么艰难险阻,乔慧倒全不在意。她弯下身,凑在那白玉长瓯前,喜悦地看着:“这些昆仑的稻子太厉害了,真是个宝贝。”
隔着明明雪光,她向他看来。
飞雪阵法下,雪光微微映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一向青春、红润、朝气蓬勃,被白玉般雪光映着,更显神采。
她总是那般自在、开怀、充满干劲,望着她一双顽皮的清水眼,他轻轻地移开了视线。
谷雨监只盘踞瑶林一隅。已离开天生阁许久,殿宇、灵田都在身后缩为渺渺一点,渐行渐远渐无人烟。
仙林广袤无边,日影透过娑婆宝树层层筛下,一前一后拉着二人影子。
两道影子走得愈近,有如一道。
“没想到那昆仑的种子如此厉害,我很惊喜,”乔慧与他牵着手,忽转过脸来,注视着身旁的人,“师兄,谢谢你送那种子给我。”
谢非池随意答道:“只是口头言谢?”
那银稻种子的回礼,她先前已然回过,如今道谢还不够?乔慧见他一副意态慵闲、居高临下的模样,忽然心生一计。计上心头,便顺意而为。她寸步凑近。
忽有一吻,如蜻蜓点水、水上落花,轻快掠过他侧脸,点在颊边。
“你——”
风平浪静中,倏然被她轻轻一吻,谢非池愕然。他长眉微蹙,又渐而展开,难以置信地向她看去,墨黑的眼中有一点惑然,一点慌乱。日光之中,只见她狡黠一笑,神情自若,潋滟的眼中全无羞涩慌张。“你……成何体统。”
他说她不成体统,但末了,唇边只浮上一点笑影。乔慧见他笑,便也跟着弯眉笑起。
“以后不许这般无礼。”谢非池嘴上说着她无礼,但虚笼着她一侧手的掌,却是稍稍扣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