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晚了。

    嘴角流出一缕暗红血迹,刺客全身痉挛,抽搐着向后倒去。

    左溢皱着眉去探他的脉搏。

    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65章 惨案

    雨越发大了。

    雨水顺着屋檐, 珠串般砸下,冲洗着所有罪恶。

    外袍湿了个透,风一吹, 白皙肌肤下立即冒出无数个小疙瘩。

    见了秋水漪, 信柳信桃如同有了主心骨, 从尚泽身后跑出,撑着伞来到她身旁。

    “姑娘,雨大了, 快遮遮。”

    秋水漪侧目,轻声问:“没事吧?”

    信柳摇头,“奴婢无事。”

    信桃道:“尚泽统领一直护着我们。”

    “好。”

    秋水漪对着迎面而来的尚泽道:“多谢尚侍卫护着我这两个丫头。”

    “这是属下的职责, 二姑娘不必言谢。”

    眼中的三分笑意在触及满地尸体后瞬间散去, 尚泽低叹, “也不知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秋水漪移开目光。

    左溢已经放下那刺客的尸体,在沈遇朝面前单膝跪下, “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沈遇朝摇头, 低眸望着那具尸体, “事先不知, 他们竟然是死士。”

    知道这是并不怪罪, 左溢低声道:“王爷, 属下与那刺客过招时, 发觉他们的招式有些熟悉。”

    他放低音量, “和那位的人很像。”

    眸底闪过冰寒至极的光, 仿佛冰封已久的猛兽刺穿冰面, 跃出水底,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冽的光。

    沈遇朝冷声道:“报官。”

    ……

    左溢持了沈遇朝的令牌去县衙, 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与他一同而来的,是现任扬州刺史,徐明。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一身干净整洁的绯色官服,唇角笑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目光温和而亲切,极易获得他人好感。

    沈遇朝颔首,“徐大人。”

    寒暄过后,徐明问:“左侍卫说是发生了命案,不知尸首在何处啊?”

    沈遇朝侧头看了尚泽一眼。

    尚泽微微点头,推开阖上的牧家大门。

    徐明身后的衙役发出一阵哄声,而后井然有序地进入牧府。

    被这阵仗吸引的百姓们探头去瞧,这一眼,满地尸首尽收眼底,尖叫声响彻整个巷子。

    徐明面色沉了下来,扫过门内之景,沉声道:“这牧家镖局我也有所耳闻,当家人是个老实本分的,究竟是何深仇大恨,要灭牧家满门?”

    沈遇朝摇头,“本王也不知。”

    徐明追问道:“王爷与牧家有旧?”

    “是本王的未婚妻,她有一友人在牧家,此行特来探望,谁知竟遇这等惨案。”

    徐明目光锁定静静站在沈遇朝身后的秋水漪身上。

    秋水漪福身,“见过徐大人。”

    瞧清她的模样之后,徐明收回视线,“王爷可否详细说说?”

    沈遇朝无有不应。

    将情形道明后,重重的脚步声响起,裤腿上沾了泥泞的高个儿衙役快步归来,急声道:“大人,牧家老爷和牧家公子不在其中。”

    “哦?”

    徐明挑起眉头,“可否确定?”

    “小的确定。”

    那高个儿衙役点头,“牧家走镖,难免与衙门打交道。小的曾与牧家老爷和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这些尸体中,并无二人。”

    徐明道:“难不成他们并未被杀害?可既然无性命之忧,为何不来衙门告官,反而下落不明?”

    高个儿衙役猜测,“或许,他们跑出去没多远,便遭遇了不测?”

    “有可能。”徐明摸着下巴,“派人去搜,挨家挨户,仔仔细细地搜清楚了。”

    “是!”

    高个儿衙役大声应道。

    “唉,下官所辖地竟发生此等惨案,我愧对陛下的信任啊。”

    徐明痛心疾首。

    沈遇朝眸色很淡,“牧家之事,还望徐大人尽心竭力。”

    徐明当即表示,“下官身为扬州父母官,自然会为死去的亡魂讨个公道。”

    唇角轻轻扯了扯,沈遇朝道:“那便劳烦徐大人了。”

    “徐大人。”秋水漪骤然出声。

    徐明神色意外,“秋姑娘有何吩咐?”

    “大人验完尸后,可否令这些亡魂入土为安?”凝望着府中尸体,秋水漪目露哀色,“死后这么多日不得安息,实在太可怜了。”

    徐明笑了,“秋姑娘可真是菩萨心肠。”

    “来人。”

    身后有人上前。

    徐明道:“都听见了?秋姑娘慈悲为怀,验完尸后,便将他们安葬了吧。”

    “不必劳烦徐大人了,我来安排便好。”

    秋水漪忙道:“此事是我撞见的,若我什么都不做,良心难安。”

    “那便依秋姑娘所言。”

    徐明笑道。

    ……

    回客栈与刘诚会合后,秋水漪端起凉水便往嘴里灌。

    “嘭——”的一声,瓷杯被她重重放在桌上,双目如同淬火,明亮又摄人。

    “去寻大姑娘的那些人呢?找人找不到,现在连牧家出事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吃的?”

    刘诚立即跪下,“属下与他们失了联系,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捏着瓷杯的手猛地一颤。

    秋水漪狠狠闭上眼,平复着内心翻涌的巨浪。

    半晌后,她张唇,嗓音带了沙哑,“待会儿去验验,他们可在牧家。”

    “是。”

    “你先下去吧。”

    秋水漪疲惫挥手。

    刘诚起身,在退出去前迟疑片刻,低声劝道:“姑娘莫要太多忧心,大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谢。”

    秋水漪勉强牵唇。

    她在桌旁静坐,一言不发,信柳信桃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眼见午时将近,信桃有些急了。

    姑娘早间便没用多少,饿坏了怎么办?

    踌躇不定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遇朝领着提着食盒的左溢尚泽进来。

    “饭总是要吃的。”

    示意二人将饭菜摆上,沈遇朝在秋水漪身侧落座,“本王已派人去寻秋涟莹的踪迹,别太担心。”

    秋水漪心头一暖,“多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沈遇朝为她夹了块肴肉。

    秋水漪捏着筷子,夹起来送入口中。

    咽下后,她抬起头,“王爷,待会儿催衙门的仵作快些,验完尸将牧家镖局的人下葬,咱们便动身回京吧。”

    “为什么?”尚泽问。

    “对啊姑娘,为什么?”秋水漪开了口,信桃便恢复常态,提出自己的疑虑,“而且,您为何这么急着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让仵作慢慢验不好吗?着急忙慌的,若是有的证据随着牧家镖局的人封棺入土了可怎么办?

    细眉缓缓蹙起,秋水漪道:“我不信徐刺史。”

    “为何?那位刺史,瞧着是位好官。”信柳道。

    “直觉。”

    秋水漪垂眸,“正如那刺史所言,牧家出事,牧家的公子和姐姐为何不愿报官?他们在扬州生活过,或许知道什么。”

    “且对姐姐来说,她最信任的,无疑是爹娘和哥哥。哪怕之前有不归家的原因,现在出了事,也只能回京寻求爹娘的帮助。”

    “还有……”秋水漪道出了早就存在的疑问,“王爷称呼我为未婚妻,他半分迟疑也没有地唤我秋姑娘。虽说有可能是在京城时得知了秋沈两家婚事,但我总觉得不自在。”

    “既然不自在,那就走吧。”沈遇朝一锤定音。

    秋水漪便笑了,“好。”

    ……

    三日后。

    县衙所有仵作齐上阵,终于验完了所有尸体。

    刺客六十三人,牧家三十五人,还有十六人身份不明,应当便是侯府的人。

    秋水漪原想把他们带回去,但想到世人讲究入土为安,便让刘诚写下他们的名字,留下身上衣物,立了碑,将他们好生安葬。

    又请来了牧家的街坊,劳烦他们认认人,好寻找死者的家人。

    “家人?他们都是些乞丐孤儿,是牧老爷子从外头捡回来养大的,哪有什么家人?”

    一名胖婶子长长叹了声气,“要说家人,都在这儿了。”

    秋水漪周身一震,艰涩开口,“他们都是孤儿?”

    “可不是。”

    胖婶子指着白布下男子粗犷的脸,“牧宇这小子自幼住在巷子里,他命苦,爹娘死得早,又有一群豺狼虎豹一样的亲戚,原本又高又壮,不到一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是牧老爷子见他可怜,把他从那群亲戚手里抢了回来,让他改了姓,从此就当儿子一样养着。”

    手又指向一名面容尚且青涩的少年,胖婶子语气悲切,“牧飞本是城外城隍庙里的一名小乞丐,平日里靠偷东西为生,有次被逮了个正着,险些被打得半死,也是牧老爷子将他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