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云知道

    实在要说的话,和陈雷家的小闺女,不相上下。

    这般想着,头更疼了些。

    但想到她要哭不哭的样子。这闲事,他还是管了。

    来晚了些,小蝴蝶的眼泪已经要掉不掉了。眼圈是红的,小小的鼻头是红的。

    仔细看了看,他发觉,她的脸也有些红。

    什么体质也不知道。

    真是,麻烦。

    两个男人,一个掐着她手腕,一个夺着她小臂,僵持着。

    叶凡宇不肯放手。云霁看她小小一只,硬夺非把她弄痛弄哭不可,没怎么使劲。

    叶凡宇的确有些忌惮。

    虽说他和云霁不熟,连话也没说过,但他早年辍学,闯荡社会多年,阅人无数。早就看出这人,虽整日一副冷冷淡淡、与世无争的样子,却是位不好惹的主。

    他怎么会出手?

    叶凡宇的手指松了些,不再紧紧地掐着她,也没彻底放手。

    像他这种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特别是在妹子面前的面子。

    这时候把人放了,他的面子往哪放?

    “你亲妹妹啊?不是就别管闲事。”叶凡宇的语气软了软,“这个妹妹我先看上的,给哥个面子。”

    没等云霁开口,宋浣溪憋回泪水,气呼呼地接话,“占什么口头便宜啊。你是谁哥啊到底?还给你个面子。”

    叶凡宇脸上挂不住,心里怪她没眼力见,手上暗暗使力,故意将她弄痛。

    她果然痛得面目扭曲,“啊。好疼。”

    云霁蹙了蹙眉,放开她的手臂,一手制住叶凡宇的手腕,另一手去掰他掐着她的手指。

    叶凡宇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偏偏面前的男人面不改色,一指一指地将他的手掰开,而后将他的手甩到一边。他被甩得一个踉跄。

    这是以牙还牙来了?

    看着她望着云霁崇拜的眼神,他气得不行。

    常年来,他仗着狐朋狗友众多、自己又一身腱子肉,到哪里不是混得风生水起。

    连牵丝的老板陈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对他点头哈腰不说,看到他在牵丝调戏女顾客,陈雷连个屁都不敢放。也是,蔡思芊那种骚货,他都治不住,能是什么有能力有气性的男的。

    叶凡宇在气头上,挥手就是一拳,却被那人闲闲地接住,他面上不甚在意,手上力道却不小。

    宋浣溪吓得“啊”了一声。

    “站远点。”云霁掀了掀眼皮,对她说。

    宋浣溪乖乖站远了些,她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艹,老子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老子不用混了!”叶凡宇一肚子火,挥手又是一记重拳,云霁抬手轻轻松松地格挡。

    叶凡宇再来,角度刁钻,出手狠辣。单单防御已然不够,叶凡宇今天就是要逼他出手,以解心头之恨。

    云霁终于出手,跟逗他玩似的,左一下右一下,显然没使全力。

    宋浣溪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他们,生怕云霁给人打了。特别是脸。要是破相,她罪过可就大了。

    只见云霁一拳打在寸头男小腹上,寸头男无能狂怒地吼了声。宋浣溪在旁边激动地拍手,连连叫好,差点把他气得呕血。

    云霁有些好笑。

    叶凡宇见他微微失神,乘其不备,拼尽全力朝他脸上挥去,云霁一时不防,闷哼了声。

    他心下一喜,另一拳朝云霁脸上砸去。

    宋浣溪的心高高提起,赶忙四面环顾,看看哪里有什么废弃的木棍、酒瓶,可以给她使使的。

    云霁已然回神,游刃有余地接住他的拳头,掐住他的手腕。

    在宋浣溪看来,寸头男这种男的,肯定是外强中干,哪比得上云霁一个手指头厉害。果然,没一会儿,寸头男就落了下风。

    每次,云霁一打到寸头男,她总要在旁边欢呼雀跃。

    寸头男一出手,她又连声叫着,“他偷袭!哥哥小心!”

    好半晌,骨节错位的声响传来,胜负已分。

    寸头男收回不能动弹的手腕,愤怒地叫道:“和你切磋一下,你就把老子打成这样!老子的手受伤了,拿不了话筒,唱不了歌了。老子看你怎么跟陈雷交代!”

    陈雷本想走到巷子上给老婆打个电话,问问小芊芊睡了吗。刚出后门,正好听到这句,他心下大惊,忙走上前。

    宋浣溪站到云霁面前,故意“呸”了声,抢话道:“你输不起是不是啊?要不是你先打人,会被打吗?活该,略略略。”

    在气人这一方面,她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能力。

    叶凡宇那叫一个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闹什么呢?”陈雷急匆匆地开口。

    宋浣溪一听到这重重的烟嗓,就知道,是上次给云霁打电话时接电话的那个人。

    她扭头去看,一个体型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他生得浓眉大眼,鹰钩鼻,一副北方汉子的长相。

    再近些,他身上浓烈的烟味飘来,宋浣溪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指,食指中指焦黄,一看就是老烟民了。

    “陈雷,你们酒吧的人把老子手打断了,你可要给老子个说法。你知道有多少人斥重金请老子去演出吗?要不是思芊妹子三番五次请我,老子才不来。现在倒好,这才多久,就给我打得不成人样了。现在演出不了,你说说怎么办?”

    寸头男举着疑似骨折的手腕,气急败坏地说。

    宋浣溪听出陈雷是酒吧的老板。心中腹诽,难怪酒吧快倒闭了,请谁不好,请这种人来演出。

    还一堆人斥重金请他。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听到后面,她实在听不下去,“你是手断了,又不是舌头断了,怎么就不能演出了?”

    本以为陈雷会出面主持公道,没想到他问也不问怎么回事,自个儿伏低做小道歉不说,还帮云霁跟人家道歉。

    “真对不住,我这兄弟年轻气盛,性子比较冲动。要不你看这么着,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你的演出费我照付,直到你痊愈为止。”

    宋浣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么低声下气。这花臂寸头男,是救过他的命吗?

    她下意识看向云霁,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来对陈雷的态度早已有所预料。

    他嘴角的青紫上破了道口子,血丝在干净的脸上有些难言的骇人。

    白璧微瑕,看得她难受极了。

    寸头男咄咄逼人,“那我这钱,可得从他的驻唱费里扣。”

    宋浣溪比他更激动,“凭什么啊?你脸可真大!”

    寸头男早没半点怜香惜玉之心,讨厌她讨厌得要死,作势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便要往她脸上打。

    时间紧迫,云霁站在她的身后,上前不及,只得伸臂越过她圆圆的脑袋。

    宋浣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凌厉地越过她的脑袋,而后她被清冽的男性气息完全笼罩。

    好好闻。

    她的鼻子不自觉动了动。

    又动了动。

    再动了动。

    动个不停。

    她吸上了瘾。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四舍五入,就是和他拥抱了。

    只见他拽住叶凡宇挥过来的手腕,冷冷地往后丢。

    云霁用了巧劲,这一下看似不重,却结结实实地把人推到了地上。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自己重心不稳。

    云霁收回手,旁若无人地问她:“鼻子不舒服?”

    都是烟味,熏人得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停吸来吸去。

    这症状,和他初中那个有鼻炎的同桌倒是挺像。

    宋浣溪没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远去,正失落间,听到他疑惑的声音。

    她尴尬地咳嗽了声,若无其事地说:“有那么一点。”

    寸头男丢人丢大发了,摔了个底朝天,见两人把他当空气,他破口大骂道:“好你个云霁!****!有老子在,你以后别想在纵夜街混了。当老子那些兄弟都是吃素的啊!老子关系硬着呢,你有种等老子把他们叫出来!”

    陈雷忙去扶他。

    宋浣溪朝他做了个鬼脸,“切。全身上下嘴最硬。”

    这是她在网上学的骂人语录,专门用来攻击自我感觉良好的普信男。

    她压根没有深想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比如说,除了嘴还有什么地方硬。只是浅显的字面理解为“嘴硬”。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云霁听了这话,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蹙眉。

    现在的小孩。

    都懂这么多了?

    第25章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任寸头男扬声恶骂, 云霁不屑搭理似的,抬腿便走,“跟上。”

    宋浣溪知道, 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毫不犹豫地追上。

    唔……即使没有这句, 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艹, 孬种,有种别走, 等老子叫人。****”

    宋浣溪回头,在云霁看不到的地方, 悄悄朝寸头男竖了个鄙视的中指, 换来更激烈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