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春风不改旧时波》 “我想喝水。”池景小声说。
付渲走回来,拿着水杯坐到床边,池景伸出一只手想抱她,角度不允许,只能使劲拉住衣角。
“看来你不渴!”付渲放下水杯看着她扭成别针。
池景忍着疼,皱着眉,死死抓着衣角不放。
“骗我好玩吗?”付渲言语中透着怒气。
“对不起。”池景把头埋在被子里。
“倾城的房子,我装好了,你搬走吧。”付渲声音有些抖。
池景猛抬头,胸口起伏,顷刻泪如雨下。
哭了一会,池景长舒一口气,抽噎着起身,伤处软组织被牵动,钻心一疼,眼泪再次滚落,倔强劲儿一起,用头抵着床栏,挺起身。
“躺回去!”付渲目睹全程内心更气,语气凌厉。
“我去洗手间。”池景低头哽咽。
付渲黑着脸去扶她,竟被躲开,只得跟着在门外等,很久不见人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池景,你?”付渲稳定情绪,敲了敲门,“要不要我叫医生?”
“不用。”门内传来闷声。
片刻,门开了,池景端着肩膀蹭出来,回到床上,悄无声息地躺倒。
阳光很足,床上蜷着的人被光罩着,付渲径直走到床边拉展窗帘,回头看那人的脸,闭着眼皱着眉挂着泪,心里又恨又疼。
思虑万千的人定了定神,端着水盆去洗手间,无意瞥见过滤桶内扔着一根折断的牙刷,手持的一端隐隐有血迹,付渲心里一紧,扔下盆,冲出来。
池景听到响声睁开眼,被付渲粗暴的扯开衣服,眼眶再次模糊。
果然,锁骨下血肉模糊,原本一块红被戳成血筛子,付渲瞬间气血上涌,不能自已,扬起巴掌悬在空中,又握拳放下。
“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些?”
池景瞪大眼睛,泪滴滑落,没有声音。
“搞暧昧、不懂拒绝、没有分寸,好玩吗?我付渲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被别人碰过?还想让我收到视频受羞辱?”付渲少有的失控,声音却不高,“池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威胁我才最伤我心。”
“我,我没有,没有。”池景带着哭腔,惊恐又委屈。
“别赶我走,我不搬家。”池景哭着拼命贴住她,一手抱过去。
“躺好!”付渲感受到那个满是伤痛的身体在颤抖。
那手绕在身后紧紧抓住衣服,深怕被推开,身体极尽可能的贴近,实在无能为力竟一口咬住衣服,“呜~呜~呜~”池景在付渲怀里呜咽着,摇头拒绝。
“松开!”付渲命令道。
“呜~呜~呜~”池景狠命抓咬着。
“松开,我带你走。”付渲颤声道。
“呜呜嗯!”咬着衣服的人拼命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虎崽留给付渲打。
恋爱嘛,除了看清恋人,也认识自己,很多事都一样,不亲历,不悔改。
我的文,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细枝末节的小爱。
虽然还没结,我也会回去挖坟,借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唱:“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第50章求生欲
下午俩个人顺利进家门,看付渲冷着脸,池景不敢说话,生怕不小心又引出那句“你搬走吧”,自己默默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屋子里总算有了声音。
与付渲不同,池景并不爱静,但凡在家势必要搞出些声音,美其名曰“人气”。
此刻电视在播谍战剧,一个声音传出来:“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池景内心愈发沮丧,参与军工项目很大程度缓解了失业焦虑,本应以此过渡找到新方向,可事情总不往好路上走,被私事干扰,怨谁呢?大概是自己运气不好吧!
“唉。”
换好衣服的付渲听到一声叹息,抬眼看沙发上的人,她佝偻着身躯,绷着胳膊,瘦了许多,头发散漫的垂着,视线定格在屋子的一角,恹恹地,蔫蔫地。
付渲走到近前,并不看她,剥蛋壳一般三两下把衣服剥落,把人拉到浴室仔细清洗,有那么一刻,池景觉得自己是个被捡回来的物件儿,正被消毒。
“腿!”付渲难得说话,伴随手上的动作示意池景分开些。
池景僵住,满脸通红,付渲没有重复,强行迫使“物件儿”就范,打满浴液,“物件儿”被徒手翻腾个遍,很快被擦干包裹着带出去,小虎崽一声不吭,耳朵和脸都是烫的,眉眼低垂不敢看人。
池景缩在卧室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拼命想找个话题,等了很久不见人来,“砰”一声门响,好像那人走了。池景狠狠闭上眼睛,心里又开始骂自己,骂着骂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景眼睛挑开一条缝,卧室幽暗,客厅透来光,隐隐有饭香,努力睁开眼,端着胳膊挣扎起身,循着味道来到饭桌前,鱼肉蛋菜,“活色生香”。
“幸好,左撇子。”池景伸手抓筷子。
“坐好!”大厨从厨房走出来。
付渲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简单帮她擦脸擦手,盛好汤,见她可以自己吃饭,便不再管。
池景以为付渲晾好毛巾会回来,等了很久不见人,桌上虽然摆了两套餐具,但对面的空碗没放勺子,做做样子罢了。
小虎崽起身探寻一圈,发现那个不吃饭的人在客房电脑前坐着,池景蹭过去,立在一边。
“吃饭去!”付渲瞥了一眼。
“不!”池景小声反抗。
付渲不理她,起身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小尾巴绕到一侧小心翼翼贴过去,不经意扫到她与妈妈的对话框,正在讨论食谱,心里一暖,拼命往身边人怀里拱,付渲不拒绝不理睬,两人一个姿势直到夜幕降临。
大雪节气,天更冷了些,叶柏青托人送回了池景的行李、手机,贺磬音蹭归渔的电话告诉小师傅项目一切顺利年前交工,万方于发薪日给打来一笔钱,远远超出了约定数目,池景没有多想,把多余部分转到叶柏青账户留言还给王牧群。
圣诞节前夕,病号终于解掉了手臂绑带,除了部分肌肉隐隐不舒服,一切如常。在家静养的日子,每一寸光阴仿佛看得见摸得到,付渲请了几天假,依旧不理人,三餐变着花的做,瘦虎崽面色红润,脸也圆了。
放风日,池景约了青竹,第一次踏进心理咨询中心,长久不见的两个人默契地放弃寒暄,青竹一身素雅的旗袍,带她坐进茶室。
“有点不像你!”池景坐在一边看她泡茶。
“你以为哪里都是梦幻少女咖啡屋?人人都是兔女郎?小女孩!”青竹动作优雅,语出调侃。
“嗯,有些人扮成兔女郎妩媚动人,穿上旗袍高贵典雅,不是谁都行的。”池景咧嘴一笑。
“吹捧功夫不错,说吧,怎么啦?”青竹递过一杯茶。
“她半个月不理我了!”池景瘫软的歪在茶桌上,眼巴巴地望着对面。
青竹妩媚一笑,听她倾诉。
积蓄了很久的解释没机会道给付渲,反而倾泄给心理咨询师,委屈难过又懊恼。
“我是不是被冷暴力了?”池景小声问。
“就算是,觉得冤吗?”青竹反问。
“直接沟通不是更好吗?”池景盯着手里的茶杯声音更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管理方式,面对难过不安,有些人用欢乐抵消,有些人选择独处释放,都是疗伤,怎么舒服怎么来。”青竹看着池景。
“可我想解释,想和她说话。”池景给青竹添茶,“不想让她乱猜。”
“你们,床上,有交流么?”青竹一笑。
“她从不看这里。我也,不敢...”池景红着脸,指了指锁骨下方的伤口。
“你的女孩应该是个特别独立的人,这样的人啊,哪都好,就是很容易委屈自己。”青竹叹道。
池景看了青竹一眼,默默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去帮你的女孩发泄情绪吧,让她大笑或大哭,或者流流汗什么的。”青竹安然端起茶杯。
“打哭也算吗?”良久,池景用头抵着茶台,小声嘀咕。
“噗哈哈哈哈~”青竹忍不住爆笑,“宝藏女孩,我还真是轻看了你。”
傍晚,付渲进家门,客厅很暗,开了灯发现屋子正中间堆满了植物,花园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被搬到屋子里。
付渲皱着眉,看着池景满头汗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空花盆。
“我想让你感受绿色和大自然。”池景一脸谄媚。
付渲瞥了一眼,径直向客房走去。
“被子呢?”少倾,付渲略带怒气冲出来,压着声音问。
“阳光好,我就都洗了。储物柜里的被子也洗了,差点把我和洗衣机累死。”池景认真脸。
付渲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小尾巴放下花盆,忙跟着。
厨房一片狼藉,水池里堆着锅碗,边沿还挂着菜叶,橱柜里盘子被摆在灶台上,酒柜里的高脚杯被横放在菜板上,付渲愣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