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被潘尼沃斯带大的孩子。

    布鲁斯听着听着,却突然听到安德的声音一瞬停滞,旋即压低:“……看来背后的人是真的不太想让你们活下去了啊。”

    电流声。

    □□倒地的闷响。

    安德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心跳速率持续走高,这也象征着他的精神逐渐紧绷;安德叹了口气,说:“你们搞这么大阵仗,真的是一点不考虑最后有多难收场啊。”

    总控台终于接收到了安德传来的信号。

    四门浮游炮瞬间听令而动,象征着推进器充能的莹蓝光环一圈圈亮起,仓库侧门打开,所有浮游炮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安德的生命监测信号与收音装置信号被同时切断,混乱的声音瞬间消失,这个仓库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

    “——安德!!!”

    安德在寻找。

    他现在终于承认这次袭击的水平比他原先预想的要高了不少,这群菜鸡只是诱敌深入的诱饵,真正的杀招被隐藏在了贫民区的混乱之下。他确信一个韦恩董事应该没办法招致如此规格的恐怖袭击,站在背后的人在寻找的不是安德·韦恩这个行事招人恨的阔佬。

    是飞翔在哥谭夜空的机械鸟。

    是的,有人如此称呼那张灰色大网的主人,那个出现在哥谭夜晚的崭新的怪物;安德带回来的外骨骼装甲肩甲处有飞鸟羽翼般的纹路,因为当初把它交到他手里的人说,我希望你能飞翔。

    机械鸟已经三年未曾出现了,可他带来的恐怖阴影仍在。总有聪明人能意识到,他留下的不仅是一时的恐怖,是一张潜伏在水面下的渔网,没有人能看清的定时炸弹;他们在寻找机械鸟,想要以此来掐灭那束在静悄悄燃起的火苗。

    他在等待哥谭湾中潜伏的巨大阴影浮出水面,却也有人把他当成了最深的黑暗。

    所以安德在寻找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对待机械鸟的围剿和对待韦恩董事的围剿当然不是一个量级,安德猜测,就算自己没有主动带着那个狙击手走到这片区域,也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把安德·韦恩带来这里。如果他是机械鸟,他一定能从那拙劣的袭击中活下来,会需要一片能够隐藏黑暗与罪恶的地方来处理敢冒犯他的杀手,所以他们把陷阱放在这里;而如果安德·韦恩侥幸从哪袭击中活了下来,这里也是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这里架设了铺天盖地的电网。

    当然以安德的□□强度而言,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难;可他在电网之外还看到了正在倒计时的炸弹,他想要活下去,可前提不是留下一地尸体。

    他把那个倒霉的诱饵带了过来,要是死了这笔账自然会记到他的头上。

    安德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弱点。

    在经历过一系列人体改造手术之后,当然会有人细细的把所有注意事项都告诉他。可是他已经遗忘了过去的一切经历,他不记得自己改造过哪些内容,也不记得自己产生了什么弱点;所以在他想要仗着几门浮游炮联动展开的护罩冲出包围圈时,他因为深入骨髓的麻痛脚下一软,险些把手里的两个杀手丢在地上。

    不、不对劲。

    是他妈的神经外扩接口!

    砰砰两声,昏迷不醒的杀手被扔了出去。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神经信号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生物电信号,神经外扩机甲连同安德持有的一系列精神力武器都基于此原理诞生:接口的下端直接与脊髓相连,接收人体产生的电信号并且将其转换放大,最终产生能够被精神接驳口识别处理的“精神力”。

    这也意味着,安德的神经系统留下了一个缺口。

    这原本会让他能够因为一点小小的静电就浑身疼痛难忍,可是他被植入的生命监测系统也被仔细设计了保护功能,安德并不知道自己会对电流格外敏感。可是他刚刚把生命监测系统的所有能量都供给了呼唤那些关闭了精神接驳能力的浮游炮,保护功能失效。

    就像是神经被一瞬间摧毁,安德软倒在地。

    他妈的。

    倒计时两分半。

    接桥被拿走了,打开她们的精神接驳口也无济于事。安德现在站不起身,甚至没办法操纵浮游炮吊着他飞走。

    倒计时两分钟。

    被电网波及到的某位杀手彻底停止了心跳。

    倒计时一分半。

    安德因为过载的疼痛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倒计时一分钟。

    浮游炮口象征充能的莹蓝光环亮起,自动瞄准正闪烁着狰狞红光的炸弹。

    倒计时五十秒。

    隐藏攻击模式开启。

    倒计时三十秒。

    红光泯灭在更为磅礴的能量里。

    即将冲出庄园的布鲁斯等到了他骑着炮飞回来的老叔。

    在这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几门炮还能变形,所以安德坐在四门炮联动变形成的飞天躺椅上落地的场面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安德收拾的跟出门时一样衣冠楚楚人模狗样,根本不知道家里人到底担心他担心成了什么样子:“嗨,布鲁斯,你怎么了?”

    “你、这个、混蛋!!!”

    布鲁斯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你能一次解决那些杀手,你干什么非得逗着他们玩?”

    “你一遍遍教我不能轻敌,你自己又怎么做的?”

    安德:“。”

    安德:“?”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把总控台的权限也给了布鲁斯。

    “不是,我没有!我是想套他们话!”

    安德语速飞快:“如果只是狙击韦恩的话他们根本用不着后面那一层布置,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而已!我没出事儿,信号断了只是因为我把能量全都用来呼唤浮游炮炮而已,不是心跳停了!”

    布鲁斯显然不想搭理他,转头气呼呼走了。阿尔弗雷德也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回厨房了。

    剩下安德无助的大叫:“不是啊,你们别不理我啊!我没事儿,我真的没遇险!”

    没人理他。

    安德出门散心失败,坏情绪续费半个月。

    自己缩在仓库里把梅拆了三遍之后,安德挑眉。

    “除我之外,有人给她加了第二层改装?”

    那天的隐藏攻击模式,还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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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这么半夜修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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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上天去吧!

    “有时候我得说,作为一个战士来说,你真的够格了。”

    “你承认我比你厉害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比得过我?”

    “那你还说承认我?”

    “等你在理论考核里也胜过我我才会承认你更强,不过有我在你这辈子也抢不到主驾的,死心吧!”

    “k-035的主驾不简单的跟玩似的……”

    “等你开过再说吧,侦查员!”

    坠落。

    世界在燃烧,世界在坠落。

    他沉入深海里。

    “不是,兔子?哪里来的兔子?”

    “我在后山看到的。”布鲁斯把那只棕灰色的野兔宝宝裹在了毛巾里,“它受伤了,我想等它伤好了之后放归……”

    安德盯着那一小团柔软的兔宝宝,盯着它黝黑水润的眼睛,忽然宣布:“我要养它。”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以您和布鲁斯少爷的年龄来看,我还以为提出这个要求的会是布鲁斯少爷,安德老爷。”

    安德没有贸然伸手去碰那只刚断奶的小兔子,他转头看向正在擦手的布鲁斯:“怎么伤的,你处理的过来吗?”

    布鲁斯没说话。

    “哦,拜托,你已经冷了我一个月了——布鲁斯!我都提前把安戈尼娅给你了!”

    布鲁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适时补刀:“然而我想,在您真正意识到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前布鲁斯少爷不会好好对待您的,安德老爷。他需要一个合格的榜样,而不是一边说着他还没成长不能冒险一边自己去冒险的叔叔。”

    安德:“我没有事——”

    仍然没人听他说话,布鲁斯把兔子抱走了。

    安德坐在空无一人的餐桌上无能狂怒了片刻,唉声叹气的吃起了今天的饭。

    一个月前的那场意外对他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家里人开始对他横眉竖目的——他被发现那满身的伤疤时形势都没严峻成这样。现在布鲁斯一天对他最多说五句话,就像心里有个计数器一直在运作似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直说,不过从他非常英式的表述来看,他觉得安德是自找的。

    至于韦恩企业,根本没出什么问题。舆论方面在这个纸媒当道的时代从来都不是难题,收买记者对韦恩企业来说没什么难度,心虚的股东们也不会任由股价因为董事遇袭波动,所以那场事故最终被解释为一场有惊无险的车祸。